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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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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袅袅,清新淡雅的茶室内,蔺然与数月未见的好友相对而坐,两人沉默品茶,一室静谧。
齐宣一手撑在头侧,一手惬意地拨弄杯盖,撩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蔺然,道:“蔺总可真是个大忙人,我约了你两个月,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最近是挺忙的。”蔺然浑然不觉地点头。
齐宣很想个翻白眼,但为了维持自己优雅贵公子的人设他生生忍住了,然而蔺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破功。
只见蔺然悠悠然抿了口茶,不动声色道:“相亲对象年纪小,还很任性粘人,应付起来有点花时间。”
齐宣拍桌咆哮:“请你做个人!”
蔺然淡定地反驳:“有一说一罢了。”
齐宣心气不顺地拍了拍心口,狠狠灌了一口茶才稍微冷静下来,然而蔺然完全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接着道:“其实今天请你出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齐宣:???
所以他以为的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等到临幸只是一场阴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特么请我帮忙你还迟到,让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齐宣恨不得跨过桌子揪住对面人的衣领狠揍一堆。
蔺然丝毫不见尴尬,面不改色地解释:“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但路上堵车,还碰到了缠人的相亲对象,所以多花了点……”
“打住!你给我打住!”齐宣不停打手势,受不了地翻白眼,“我不想知道你的小男朋友有多粘你,请直奔正题。”
蔺然眼底滑过不明显的遗憾,抿紧唇角道:“小孩想投资周行山的电影,你跟周行山有几分交情,如果你出面,周行山应该不会再拒绝。”
“你的小男友想投资周行山的电影?”齐宣面露惊讶。
蔺然颔首道:“他们今晚约在这里见面。”
齐宣:“……”难怪一口答应他见面,难怪约他来这里,原来都是为了方便小男友,他可算是长见识了,老男人谈起恋爱来能酸死人。
“好一个铁树开花水倒流,枯木逢春犹再发,说好单身到白头,你却相亲牵了手,某些人是真的狗。”齐宣斜眼。
蔺然轻咳两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解释,兄弟都懂,你这个忙我帮。”齐宣抬手制止他解释,蔺然眼角微抬,顺水推舟地闭上嘴。
不知道还好,得知发小的相亲对象也在这里,齐宣立刻就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去见见未来弟媳妇,蔺然寻思那边应该聊得差不多了,就带着齐宣出了门,往梅香包间走。
齐宣:“看来是早有预谋,连男朋友在哪个包间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蔺然不置可否。
两人穿过庭院跨上走廊,还没走到梅香门前,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齐宣耳尖,一下就认出是周行山的声音。他怀疑地转头看蔺然,“你不是说你的小男友搞不定周行山吗?”这像是搞不定的样子?瞧着聊得挺欢的啊。
蔺然心里也有几分诧异,他拉住贴在门上想偷听的齐宣,淡淡道:“回去吧。”
齐宣瞪大眼,指了指里面问:“就这么走了?起码进去露个脸,让小朋友知道知道你的好意啊,不然这趟不白跑了?”
“不用。”蔺然摇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事情是他自己解决的,我没立场让他感激。”
齐宣点点头,跟着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你这小男友有两把刷子啊,周行山这么难搞定的人他都能谈拢,我看不像外界说的那么中看不中用。”
“传闻不可尽信。”蔺然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齐宣挑眉,带着几分好奇,故意问:“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蔺然微微一怔,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淡淡道:“嚣张,率直,很聪明,脾气大……”
脑海里闪过小孩在银杏树下欢呼奔跑的样子;抱着他哭得打嗝的样子;挑着眉反驳他的样子;攀着他的肩膀亲他的样子,每一个都那么鲜活真实,如盛夏炽烈的阳光,张扬耀眼。
他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弯起,“他很好。”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齐宣捶了下掌心,有戏!
蔺然不声不响地来,又默默地离开,包厢里的江之矣全然不知,他忙着应付喝多了后格外话多的周行山,肩膀都快被一口一个小老弟的周行山拍肿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周行山一不小心就喝高了,拉着江之矣一个劲吐苦水,可见他这段时间真的憋屈坏了。正事是谈不成了,江之矣只好拜托没喝酒的刘胖子送周行山回去,自己则打算找个代驾。他虽然没有周行山喝的多,但走路也有点飘,现在不敢开车。
刘胖子猜到今天会是什么情况,所以他特意没喝酒,就等着善后,他把话都说不利索的周行山弄上车,对摇摇晃晃站在车旁的江之矣道:“那我先送周导回去了,代驾我让前台给你联系了,你先上车等着。”
江之矣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地点了点头,刘胖子见他看着还算清醒就没再唠叨,开着车先走了。
在夜风里站了会,江之矣酒醒了大半,他晃了晃还有些晕沉的脑袋,循着记忆找到自己的车,解了锁打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没一会,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坐了进来,江之矣以为是饭店找的代驾,眼都没抬,把车钥匙抛了过去,揉着额角道:“碧海蓝庭A区2单元8号。”
前面的人没有吱声,沉默地发动车子。
车开得很稳,车里很安静,江之矣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冷冷的淡淡的很好闻,可惜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闻过,只觉得这味道让人很安心,不由得沉沉睡去。
江之矣是渴醒的,脑袋一阵阵钝痛,喉咙也跟着了火般难受,他叮咛着坐起身,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可惜手机没摸到,摸到了一杯水,他赶紧拿过来喝了一大口,清凉甘甜的液体划过干涸的咽喉,火烧火燎般的嗓子这才好受了点,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再次睡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这一夜江之矣醒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因为口渴,神奇的是不管他怎么喝,床头柜上的杯子里一直有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勤劳善良的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衣服在烘干机里,车停在车库,手机跟钥匙在玄关的置物柜上,厨房有早餐,记得吃完再走,早安。”
江之矣一醒来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张纸条,上面的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而纸条下面的署名是蔺然。
屋外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江之矣心里却在下雨,他拥着被子坐在床头,顶着一头翘得随心所欲的头发,目光呆滞地盯着纸条看了好半天,然后嗷呜一声扑进了被子里。
等他面红耳赤地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身上也清清爽爽没有半点醉后醒来的不适感,可见是昨晚有人帮他擦洗过,而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顿时他撞墙的心都有了。
早餐是不可能吃早餐的,江之矣找到烘干机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拿出来套上,然后冲到玄关拿了车钥匙跟手机,马不停蹄地夺门而出。
开车回家的路上江之矣一直心慌慌脸红红的,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好在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的,江父已经上班去了,林菀也不在家,只有保姆阿姨在打扫卫生,他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猫着腰垫着脚偷偷溜回了自己房间。
一大早起来就受了刺激,江之矣决定泡了个澡放松下心情,躺在按摩浴缸里,他习惯性打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就跳出一大堆未接来电的提示,点开一看,都是苏幼苹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