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夫夫》小墨鸭

17、第十七章

　　两百多个未接来电，通话人的名字都是苏幼苹，从昨晚十一点打到半夜两点多，这段时间江之矣正躺在蔺然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江之矣又有点蛋疼，但他有点奇怪，这么多通电话，按理说就算他睡成死猪应该也能听到，更何况他还起来喝了好几次水，可事实是他一次都没有听到。

　　“恩……”江之矣托着下巴点开通话设置，果不其然发现铃声跟震动都被关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好事。这不是反话，他是真的很感激蔺然让他免遭电话轰炸。

　　至于苏幼苹为什么要电话狂轰他，应该是又去金阳消费了吧。

　　江之矣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把苏幼苹拉黑。

　　泡完澡时间也不早了，江之矣寻思着周行山应该已经起了，就翻出昨晚保存的周行山的电话号码，打算约周行山出来正式谈谈投资的事，昨晚光顾着刷好感，正事几乎没聊。

　　周行山确实醒了，不过还在宿醉，浑身难受得厉害，他可没有江之矣这么幸运，单身老男人被丢回家后只能自生自灭，是在地板上睡了一晚，早上起来一把老腰差点断了。

　　江之矣寒暄几句后就直奔主题，周行山沉吟了片刻，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江少你给我交个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投资我的电影，我自认还没那个能耐，让你只凭几分欣赏就把一大笔钱往水里撒，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昨晚跟周行山侃大山的时候江之矣就看出来了，这个影视圈里出了名的牛脾气导演是真的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怎么难听怎么来，这不仅体现在对别人上，对自己也一样，也难怪他得罪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投资这种事，就是个你情我愿，我出钱你出力，大家合作双赢，本来江之矣是不想解释那么多的，但这显然无法说服周行山，送上门的钱周行山都不要，可见是个心思缜密又谨慎的人，这点在他的短片上也有体现。

　　江之矣脑子转了几圈，斟酌着道：“不瞒周导，实际上是我爸想考考我，让我半年之内赚一笔钱，正好听说了你的电影，我很看好，就想借一下你的东风。” 他巧妙地隐瞒了他知道电影会大爆这件事。

　　说不为钱不为利谁信？反正周行山是不会信，虽然他跟江之矣很聊得来，但还没有被冲昏头，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心血开玩笑，要知道为了这部电影他付出了太多，可以说是把一切都压上了，他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而也正是因为把江之矣当做朋友，所以他才更要弄清楚背后的原因，现在江之矣坦言是为了钱，他立马就相信了，不要说什么俗不俗的，不为名不为钱他拍什么电影？能赚钱就能出名，能出名他就能继续拍自己想拍的东西，这有什么不好？

　　周行山很八卦地问了一句：“江总要你赚多少？”

　　“五亿。”江之矣苦笑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然后响起点烟的声音，周行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那江少对这部电影有什么要求吗？”

　　知道他是要松口了，江之矣也不急，故作迟疑道：“要求没有，请求倒是有一个。”

　　周行山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问：“什么？”

　　江之矣笑嘻嘻道：“就是我对电影不了解，恐怕什么忙都帮不上，到时候就只能多辛苦一下你了。”

　　周行山：“……”

　　“怎么，不行？”江之矣故作苦恼，然后他就听到了周行山快憋不住的笑声。

　　怎么会不行，那可真是太行了！周行山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江之矣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投资商！

　　憋着笑，周行山掩饰地咳了几声，道：“怎么能让金主爸爸操心呢，江少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顿了顿又不放心地问：“江少还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演员剧本之类的？”

　　江之矣特别好说话，笑道：“这些我都不懂，周导自己看着办吧，就是电影最好能在年初上映，我爸给我的时间不多。”

　　“没问题，我会抓紧时间制作，保证赶在明年年初上映。”周行山把胸口拍地啪啪响。不止是他，为了这部电影整个剧组人员都耗费了大量心血，现在能继续制作，这点小要求根本不值一提。

　　约定好晚上在流香居碰面签合同后，江之矣就挂了电话，他没有再强调什么，他相信周行山不会因为时间紧迫就放低对影片的要求。

　　通话刚挂断，江之矣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铃声又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下意识点了接听。

　　“江哥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道尖利到极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堪称魔音贯耳，江之矣揉了揉险些被震聋的耳朵，当机立断挂了电话，然后奉送举报拉黑一条龙服务。

　　世界清静了，江之矣抻了个懒腰，准备下楼找点吃的，他的手刚碰到门把，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他下意识闪到一边，避免了被门撞到的惨剧。

　　江之矣探出头，就看到林菀站在门口，一脸风尘仆仆的，手上还提着包。

　　“林姨你……”江之矣刚开口，林菀一把将他拖出门，急匆匆往楼下走，边走边说：“下去吃点东西，我有话跟你说。”江之矣只好顺从地让她拉着。

　　林菀刚从外面回来，带了江之矣最爱吃的手工点心，就放在茶几上，饿了一个早上的江之矣看见可可爱爱的小点心宛如得见失散多年的亲人，吸溜着口水摩拳擦掌地就要开动。

　　“等一下。”林菀在点心落入黑手前把点心抢救下来，按着江之矣在沙发上坐下，一脸严肃地问：“你昨晚上哪去了？”

　　江之矣：？？

　　他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至于这么严肃？

　　林菀突然挤到他旁边坐下，先是警惕地扫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是不是跟蔺总在一起？你们……”

　　正找借口的江之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咳……”

　　林菀一言难尽地瞅着他，那目光看得他发毛，忙不迭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知道我明白我都懂。”林菀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但你要知道，爸爸跟林姨都是支持你的，就算你变心喜欢上蔺总也没什么，毕竟蔺总那么优秀，所以你没必要觉得害羞。”

　　“我真没有！”江之矣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然而不管他怎么解释，林菀都是一副我知道我懂的表情，仿佛面对的是正在害羞闹别扭的小女儿。

　　不对，为什么是女儿？

　　江之矣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不等他细想，林菀把让他垂涎欲滴的点心端了上来，他心里眼里顿时只剩吃的了，脑子拒绝思考除了吃之外的问题。

　　林菀满眼慈爱，喝着茶低声叹息：“我们家之矣真是太单纯了。”

　　一口气吃了小半盒红糖糍粑加两个青团，江之矣又把罪恶之手伸向桃花酥，林菀打开他的手，道：“留点肚子一会吃午饭，我今天买了很多菜。”

　　江之矣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林菀去厨房做午饭，江之矣闲着没事去打下手，两人跟平时一样闲聊，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萧承身上，林菀叹气道：“小乘出国两年，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要不是听你爸爸说起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

　　“可能是太忙吧。”江之矣回答地很敷衍，一来他对萧承实在没什么好感，二来他不想打击林菀。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其实萧承很看不起林菀，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只是他曾经无意间撞见萧承把林菀刚送给他的礼物扔掉。

　　好在林菀也只是随口提起，并没有深究，抱怨两句就换了话题，问起江之矣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江之矣把择好的菜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如实道：“我打算投资一部电影，到时候我请你去参加首映礼。”

　　“行啊，到时候我打扮得风风光光的，绝对不给你丢脸。”林菀笑呵呵地顺着他的话说。

　　两人谈谈电影电视剧，说说生活上的琐事，有说有笑的，很快就把五菜一汤做好，等江之矣把菜端上桌，江父也回来了，一起的还有林可心。

　　“回来啦，吃饭吧。”林菀招呼丈夫跟女儿。

　　“妈妈，哥。”林可心冲两人打招呼。

　　江之矣有段时间没见林可心，心里对她那点不满早就消散了，见她笑着打招呼，便也回了个笑脸，还调侃了她几句。

　　吃饭的时候，林可心突然道：“爸爸，你晚上有空吗，萧承哥说要来看望你和妈妈。”

　　正在喝汤的江父抬起头，诧异道：“萧承要过来？今早我还见过他，没听他提起啊。”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跟我说的，可能是临时决定的吧。”林可心笑了笑，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泛白。江之矣瞥了她一眼，沉默地继续喝汤。

　　江父沉吟了片刻，道：“明天吧，今晚约了人谈合约。”

　　“那我一会跟萧承哥说一声，让他明天再来。”林可心乖顺地点头。

　　“我吃饱了，先上楼了。”江之矣放下碗筷，起身推开椅子，林可心叫住他：“哥你一会有空吗？”

　　江之矣挑了挑眉，道：“看情况吧，怎么，你有事？”

　　林可心连连点头，“有件事想跟哥聊聊。”

　　“那你一会去房间找我。”江之矣扔下这句话转身上楼。他知道林可心要跟他聊什么，如果不是林姨在，他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