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里的盛典》余燦

3、“你的honey” 中午的阳光

　　中午的阳光很放肆，多出了一些锋芒。以直线为径的光线却总能奇迹般地绕过每一处遮挡，稳稳当当得降落在大家的课桌上，墨印的字变得柔和。
　　午睡时，大家把窗帘拉上，窗外是太阳的毒晒，窗内确是一个午睡的好氛围。教室前的立式空调也许很久没有清理，换气扇那蒙了尘，工作起来便有微微的噪音，但这丝毫不影响空调的工作效率，出风口夸地吐出白汽。因此，前排的同学被迫盖得严实，在这九月天。
　　齐皖轻轻合上书本，自觉地加入了这个集体午睡的活动。
　　自来到这个学校，不过短短半日，齐皖好像很熟悉一样。陌生的同学中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已是莫大的安慰。况且，他没有问为何自己开学了这么久才来上课。
　　齐皖一向不擅长解释。
　　放了学还要去医院呢。想到这，齐皖的眼闭得更紧了。抓紧睡吧。
　　一觉睡到午睡起床铃响起。不知道是广播站的同学恶趣味，还是学校领导故意要求，宁静的午睡，它的起床铃居然是《命运交响曲》！突如其来的三个鼓点每一下都敲在了齐皖的心脏上。她吓死了。
　　亲爱的莫扎特先生，您知道您的《命运交响曲》会被后人这么使用吗！？
　　齐皖皱起眉抬起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脸上印的是衣服褶子。居然还有人可以在风雨般的《命运交响曲》安然趴着。
　　太强了，齐皖不得不佩服。
　　美丽的英语老师带着标准的美式微笑上完了一节课。年轻帅气的政治老师连短袖都要穿衬衫短袖，一脸正气，齐皖已经能想象到他60岁时苍老的脸上带着哲学的严谨的样子了。数学本身虽然凌厉，但是数学老师却温柔到极致，言语间散发着母爱的光辉。体育老师身高1米9，十分健硕，是一个十分开朗的足球少年。后来当齐皖知道体育老师已经35岁的时候，她简直是佩服体育带给人的年轻的魅力。
　　一系列热身做完后，体育老师说：“大家自由活动吧！”
　　齐皖很尴尬，她不知道如何跟谁玩。初来乍到的尴尬或许就是这样吧。自由活动，无非就是男生聚在一起打篮球抑或踢足球，女生则不远不近地聚在篮球架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时而讨论男生的进球技术。
　　齐皖不确定是否是每个女生都知道篮球这么打，但是她们说得好像刚从NBA进修回来一样。
　　“一起吧！”
　　在男生一哄而去打篮球，女生三三两两靠拢在一起，而齐皖不知何去何从时，高芊芊热切而大声地邀请了齐皖。
　　太阳西斜，斜撒的光线不遗余力地笼罩着这个开朗的少女。这一秒，齐皖才正视了这个少女，原来她有着小麦般的肤色，不是黑，是很健康。她笑起来不是标准的八颗牙，不羁的笑容却在此刻让齐皖觉得心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孤岛的人，她在等待谁的救赎，谁又能将她救赎？此刻，孤独的齐皖的救赎是高芊芊，她开朗的隔壁桌。
　　果真，大家都如初中一般，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对女生来说简直是自由八卦。
　　“欸欸欸，我跟你们说，我们班主任孩子才上一年级呢！莫非班主任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一个短头发女生没忍住首先开口。
　　之后简直是打开了话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上次去办公室听到，我们班头的老公是医生呢。”
　　“我天，理科老师配医生，绝配呀!”高芊芊果然没有忍住。
　　“老李的小孩好像是胡兰巷子那边的小学上学的。”又一知情者爆料。
　　“我家，我家就住在胡兰巷子。”齐皖说的。
　　她唯一找的到开口的地方。
　　“怦！”一个篮球砸到了齐皖的背上。
　　开口即招祸吗？但是不痛，球碰到齐皖的背之后又原地弹了几下，像是力气用尽了一般，弹了几下之后便不动了。
　　齐皖转头盯着球，高芊芊倒是像砸在自己身上一样，简直是一秒钟叉腰站起：“谁！”中气十足，语气愤怒。
　　一个男生举起了他的右手，微微弯着腰跑了过来。“我我我…”
　　怎么又是他？为什么跟他的交际永远是篮球？不明白，这个橘色的球对齐皖来说到底是意味着有多不幸。
　　还没等他开口，齐皖开口：“你是又要道歉吗？你怎么老是道歉？不好意思是你的口头禅吗？”林高煦被齐皖噎住，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挠着头，终于还是憋出了一句话：“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齐皖气笑了。看来道歉真的是他的口头禅吧。
　　“没事没事。”齐皖挥了挥手，林高煦也不再纠缠，捡起球回到自己的篮球场。
　　“哎我跟你说，林高煦也住胡兰巷子那片。”高芊芊用胳膊肘推齐皖，抿着嘴笑。
　　“林高煦啊，刚刚那个吗？”
　　“对啊。”高芊芊一脸得意，挑了下眉。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莫非……”齐皖不甘示弱地也挑了个眉，“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没有啊~”高芊芊否定了，但是嘴角的微笑弧度却更大了，答案不言而喻。
　　“拜托，这才几天啊姐姐！你怎么这么快！”
　　齐皖和高芊芊打打闹闹地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彷佛她们认识了很久一样，明明才一整天不到，可能这就是默契吧。在她面前，怕生的齐皖可以放下面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不是，我说，你刚刚呛他干嘛？”高芊芊一脸好奇地望向齐皖。
　　齐皖细细思考了一下，对啊为什么呢？她不是这种会惹事的人啊。
　　“或许，也许，maybe……就是想呛一下你的honey吧！”齐皖放声大笑，然后飞快地冲了出去，徒留高芊芊听到“honey”一词，在原地脸蹿得贼红。
　　片刻，等她反应过来了，拔腿追上笑得不能自拔的齐皖：“你瞎说什么呢！你不准再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