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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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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内擦干身子穿好衣服的秦昭用周林夹在衣服里的干帕擦了擦头发,踏着不太适脚的凉鞋迈着小步走出了浴室。
老周瞧见秦昭走出来,连忙把烟头扔了,从柜子里拿出老式的吹风机插起电,调到小风就开始给秦昭吹头发,秦昭眼睛微红地酸了鼻子,带着细小的哭腔,“谢……谢周叔。”
老周心疼地直皱眉,“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叔该做的。”
而此刻周嫂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了桌上,大着嗓门喊老周吹快些。
老周诶了一声,加快自己翻头发的动作,秦昭的头发很短,吹不了多长时间,老周不一会就把秦昭的头发吹干了,秦昭还没摸一下自己的干发就被周嫂急冲冲的拉到了椅子上,还递给他一双干净的筷子,那筷子新的像刚从包装里拿出来的一样。
晃悠悠的白炽色的灯把光线都甩在了碗中,把面条的颜色照得好看得不成样子,上面还卧了一个煎蛋,旁边还放了一些细小的碎肉丝,色香味俱全地让秦昭这个吃了好多天小白菜小豆腐的人食指大开,香味弥漫得让刚从屋里拿着跌打酒的周林都勾起了馋虫。
“妈妈,我也要吃。”
周嫂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结果得到自己儿子盯着秦昭的碗傻愣愣地笑,她忍不住笑出声,骂骂咧咧地让他去厨房端。
刚上初中的周林根本没有一个初中生学生的生物钟要早点睡觉的意思,兴致勃勃地冲到了厨房端起那碗面条跑到桌前呼哧呼哧地开始吃了起来。
周嫂和老周也相视一笑,周嫂端了个板凳看着这两孩子吃面,老周从旁边的罐子里盛了两碗水,稳稳当当地放到两个小孩手边。
周林吃得很快,把汤都喝得干净,眼巴巴地盯着对面细嚼慢咽的秦昭,馋得他砸吧砸吧地把刚才老周端的水也喝掉了。
“秦昭哥哥,你吃得完不,要不要我帮你吃。”
不等秦昭回答,老周一巴掌给呼到自家傻儿子头上,笑骂道:“哪这么馋哦,去把作业找出来给你秦昭哥哥看看,诶,快去啊。”
周林被打得一愣愣的,还是老周吼了一声才不开心瘪瘪嘴地走到沙发上坐着翻书包里早收拾好的作业。
秦昭也快速地吃完面,刚站起来收碗,周嫂就把他的碗和周林的碗一起给拿走了。
秦昭拽着身上干净到洗得发白的白T恤,有些局促不安,犹犹豫豫地问了句,“周嫂,要不我来吧,您又给我煮面,洗碗就……”
周嫂本就心疼秦昭的遭遇,她把碗放到了水槽里,用洗洁精洗了洗手,又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这才伸手摸了摸秦昭的头发,“婶晓得娃儿你乖,但是都到婶子家了,咋可能让你做事,听话,先去沙发坐到,叫你老周叔把身上的伤给处理一下。”
秦昭笑了,眸子里似乎有星星一闪一闪地好看极了,听话地坐到周林旁边,顺带接过周林的作业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
而听老婆都发话的老周也赶忙洗了个手,把跌打酒倒到了手掌心,双手摩擦摩擦就走到秦昭面前,外面歌舞声大,老周要大着嗓子喊几声,秦昭才听明白,是喊他把身上那些绷带先拆了,脚上和手上的绷带在刚才洗澡的时候就淋湿完了,都被泡得有些发烂了。
可能是穿着短裤的原因,秦昭很快就把腿上的绷带给取了下来,青青紫紫的痕迹在被水泡过的皮肤中显得额外骇人。
老周搓着跌打酒的手一顿,他很早就知道秦昭这个娃儿在学校里过得苦,没想到现在那些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打成这样也太过分了,想着想着他又用手去摸秦昭被刮坏的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世道哦,下手这么狠,像不是亲生的一样那么打,真是造孽啊。
老周明显减了力道,轻轻地给秦昭揉着膝盖,一边揉一边问他痛不痛。
秦昭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继而专心给旁边坐着的周林讲解作业的错误。
等到周嫂洗完碗,收拾好厨房,老周也都把伤处都抹匀了,周嫂看着秦昭嘴角的裂口,又看在他尽心尽力地帮自己娃儿讲题,心一狠咬咬牙做了个决定,她走进屋把珍藏许久,娘家带来的橡皮生肌膏草药给翻了出来。
“老周,用这个给娃儿嘴巴抹一下,还有额头的印子。”
周嫂指了指秦昭的嘴角和额头的伤口,心疼地把草药打开盖子递过去。
老周一看到这个药愣了一下但还是反应极快的敷在秦昭的嘴角和额头,心里一惊,他一直觉得自己婆娘是个小气巴拉的人,前几次给秦昭带馒头她还说三道四,现在这么大方的把草药膏拿出来给秦昭这娃儿用,想当年他受伤叫婆娘拿出来给她用硬是不肯。
老周笑呵呵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给周嫂,另一只手不停地敷药在秦昭脸上,而裂口沾到特制的草药还是有些疼,秦昭轻轻痛呼出了声。
周嫂听到立马用手打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老周,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轻一点。
老周得令的轻了一个度,快速地给秦昭上完药抱住周嫂亲昵了一会,就喊着周林跟他一起打地铺,让秦昭去睡周林的屋。
秦昭挥着手推脱不下,连周林都劝他进去睡,他也只好点头进去睡觉了。
——
这边陈娇娇刚坐电梯回到家,屋子里面的陈妈就跑前来急地围着她转过来转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碍,那陈妈看到陈娇娇身上只有些脏乱没有什么其他的伤痕,长呼出一口气,手不停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谢天谢地,大小姐您平安回家,要是您出什么事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一天天的大惊小怪的,我饿了,快去给我做饭。”
陈娇娇满不在乎地把脏得不成样的书包扔到地上,鞋都不脱直接跑到沙发上躺下去,一只手按开遥控器上的按钮,等坐好了才看到茶几上有新鲜的水果,直接往前挪了两步,抱起水果盘靠着沙发背就吃了起来。
陈妈诶了一声跑到座机前给她口中的老爷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高兴地去厨房给刚回来的大小姐做好吃的去了。
刚看电视看得正起劲,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陈娇娇嘟了嘟嘴,骂了一句脏话,一脸的不开心,十分不满的低下头看了看来电人。
老头子。
陈娇娇一口吃着小葡萄,一边用手指头按了个接通和免提,刚想说什么,里面一声怒吼直接就给她吼懵了。
“陈娇娇!你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你这个不听话的东西跑到哪里去野了,是不知道女孩子晚上要早点回家吗!啊!”
陈娇娇把水果盘直接扔到了茶几上,盘起脚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回道:“老头子,我被你扔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了,我这么晚回家被人欺负到堵在巷子里,你不问我出什么事还那么大的声音吼我,我看我就不是你亲生的吧!”
陈娇娇的父亲听到自己疼爱的小女儿这么说,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出什么事了,娇娇,你没什么事吧娇娇,别吓爸爸啊娇娇,娇娇!”
陈娇娇哼了一声拿着手机站了起来:“现在知道紧张了啊……”
不等她说完,陈娇娇的父亲就急忙地打断她的话,“娇娇,说重点,让爸爸知道你有没有出什么事,是,爸爸刚才不好,凶了你,你听话啊,快说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被堵在巷子里!”
陈娇娇瘪起嘴一下就哭了,一吸一顿地抽泣,接着放飞自我的大哭起来,“呜呜呜,老头子,吓……吓死我了,一群人围着……围着不让我走,都怪你,都怪你,嗝,呜呜呜……”
厨房里做饭的陈妈听见哭声吓得锅铲子都放到锅边,急急忙忙地,手都不洗就在围裙上擦了擦水,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客厅拿起纸巾手足无措地递给嚎啕大哭的陈娇娇。
“大小姐,哎呦,这是怎么了?”
陈娇娇接过纸巾擦醒了鼻子,把脏纸巾扔到了前面装水果的盘子里,哭得让陈妈心疼得不得了,“老爷,小姐都被你扔到这种地方来了,您都还在凶她,小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您不心疼她,我还心疼呢,您瞧这鼻子都哭红了,您到底还要委屈她到什么时候?”
陈娇娇的父亲听到陈妈质问的都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陈妈,我可没有凶她,我就是问一下娇娇是被谁欺负了,我好解决问题啊,娇娇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委屈她,娇娇,乖,听话,不哭了,跟爸爸好好说说,爸爸不凶你了。”
陈妈抱着陈娇娇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反而是陈娇娇抱着陈妈一直哭,哭得陈娇娇的父亲都心急了。
“娇娇,你就别哭了行吗,告诉爸爸到底怎么回事好吗?”
陈娇娇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要告诉你,呜呜呜……”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好好,只要你别哭,爸爸什么都不问了,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包包?首饰?漂亮的衣服?实在不想在那边呆了,爸爸明天一大早就让哥哥去接你好吗?”
“我现在不要回去!我只要几个保镖!”
手机那头分分钟上千万的男人头一次这么无奈,他按了按头痛的额角,只好安抚地说道:“好,爸爸都依你的,都依你的。”
陈娇娇一听自己想要的结果立马喜笑颜开的亲吻了一下手机,喊了句谢谢老头子就挂了电话。
——
彭力一脸无奈地看着在车上生了一路气的王岳明,他挑了好多次话题王岳明就是不接,等到了教师宿舍,王岳明还没有想下车的那个意思。
“好兄弟,到了,早点回去睡个觉,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话音刚落,彭力就听到一声清晰的嗤笑,王岳明转过头,手狠狠地戳着自己的心窝,“我还是一个老师吗,简直就一废物,我他妈亲眼看到学生被欺负都不能做什么,我能是一个老师吗?啊?”
王岳明是军人出身,此时恼火起来,彭力感觉自己耳朵都快炸开了。
但他并没有被王岳明凶狠的样子吓住,反而稍稍抬手摸了摸好友的头,长叹了一口气:“岳明,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以家世欺压人为乐的孩子的错,那些孩子还从小就没竖起良好的三观价值,他们不懂这样会对受害者造成多大的伤害,再说我们被调过来不就是为了拔掉校园里的毒瘤吗?你可别忘了,你不是来当老师的,别代入感太强了,况且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收集这些案例吗?以后法律会制裁他们的,乖啊,这不是你的错。”
王岳明看到彭力温柔的目光也逐渐泄了气,他闭上眼,头往彭力肩上靠去,彭力看自己的话起效了,便趁热打铁地说,“要不你明天请个假带小朋友去做个伤痕鉴定吧,鉴定就夹在要上交的材料中,这样做才是能帮助小朋友的啊。”
王岳明嗯了一声,调整了姿势把头埋在彭力的怀里,鼻尖嗅着好友身上的清香,暴躁的情绪都少了许多。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