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6、第六章

　　秦昭带着笑意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期间楼下贩卖瓜果的阿姨，看到他立马从篮子里选了最大的几个苹果让他带回去吃。

　　秦昭推拒不了就只好连说几声谢谢，不好意思地接过。

　　在黑暗的环境里他是最容易思考的，楼梯的灯烂了几个月一直没修，连台阶上都是肮脏的灰尘，楼梯角落里一群老鼠吱呀吱呀地争夺一块看不太清的东西，就着吱呀声，趁着柔美的月色秦昭哼着一段小曲，好心情地提着苹果不紧不慢地往楼上爬。

　　爬了好一会，才到家门口的秦昭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快生锈的钥匙，轻轻往锁孔插去，还没转动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

　　橘黄色的灯光一下子的照耀使秦昭强制性地闭了眼，还没等他睁开，一耳光甩到了他脸上。

　　“死畜生你现在才回来，我要你买的专辑呢！”

　　秦昭一愣，火辣辣的疼痛感还有被打偏头嘴角的撕裂感，愤怒上头的他连忙睁开了眼。

　　眼前的女生头顶鸡窝头，脸上画着浓浓的大浓妆，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丑陋，秦昭一看是她，压制住自己从喉咙涌上的怒气，好言好语地说，“媛媛，你明知道哥哥没那么多钱给你买什么专辑，前两天不是你把我的奖学金给了爸吗？”

　　秦媛媛一听把嘴里嚼的口香糖吐到了秦昭脸上，“我呸，你是什么哥哥啊，就是个死畜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钱吗？喏，这些书是哪来的，哼！还说没钱给我买专辑？”

　　秦媛媛从旁边的鞋架上面拿了一些被撕毁的根本看不出样子的书籍扔到地上，还踩了几脚，有好几本都是有烧掉的痕迹。

　　秦昭大惊，把手里提着的苹果扔到了一边，半跪下身子，用一只手颤巍巍地捡起那些已经被撕毁的书籍，愤怒不已地对着秦媛媛大吼，“你他妈是人吗，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捡到的！”

　　一听是捡的，秦媛媛一怔，就鱼死网破地立刻反驳道：“你还有脸去捡垃圾，谁让你藏到床底下，我撕了就撕了，你这个小畜生竟然敢凶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说着她就想上前动手抓秦昭的头发，还抬高脚打算用高跟鞋根去踩他的脚。

　　秦昭猛地站起身一只手用力推开走过来的秦媛媛，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向旁边的镜子，镜子因秦昭的力气碎开了一点，碎玻璃渣都扎在了他拳头上。

　　秦昭好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刚被秦媛媛打过的脸旁边的创可贴都掉了，伤口又裂口了一点，血顺着秦昭的下颚线往下滴落，他轻轻拂过下巴上的血，举着扎进玻璃渣子的手，攥紧被彭力包扎好的那只手，笑着一步一步慢慢往秦媛媛那边走。

　　秦媛媛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秦昭走过来才害怕地往后退，后背都快抵在墙上的时候，她霍然转身朝一个房间跑去，“妈妈！秦昭那个死畜生要杀了我！”

　　房内的人最开始就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并没有多在意的吸了口二手烟，直到她的宝贝女儿叫唤她，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靠在门框上，拨弄着新做的头发喊道：“吵什么吵，大晚上的嚷嚷什么，秦昭你就让着点儿媛媛，她是妹妹，还有，厨房里的碗你洗了吗？”

　　秦昭因为生气，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听到王秀春的话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王秀春恼了，从旁边拿起一把扫把就挥了过去，打到了秦昭身上，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一回来就吵吵，连碗都不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秦昭上次躲过被打得更惨，这次索性就不躲了站着让她打，而秦媛媛在一旁得意地做着鬼脸，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妈妈，你看秦昭身上全是伤，肯定是跟别人打架打的，你快揍他啊。”

　　王秀春不顾新做的指甲，把扫把扔了直接上手一巴掌给秦昭甩过去，长长的指甲刮着秦昭脸生疼，实在忍无可忍的秦昭用受伤的手抓住了王秀春即将挥过来的第三巴掌。

　　“妈，你够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昭低头盯着比自己矮的王秀春咬牙切齿地说。

　　王秀春见秦昭反驳更生气了，气得直哆嗦，冲过去拉开门就大喊秦昭没良心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在外面学打架。

　　王秀春闹的阵仗很大，扯着喉咙喊都比过了外面街头歌舞的声音，旁边的邻居们也摇摇头不去看那个热闹，有个新搬来的忍不住想要凑过去还是被人拉住让他别趟这趟浑水，这么些年，他们这些老邻居吃的亏也够多了，可惜秦昭那个好孩子了。

　　好好的乖儿子不培养，跟着混混一天到晚混的女儿却成了掌上明珠。

　　秦昭握紧双拳看门口那个女人在自导自演地哭诉乱骂脏话咒他不得好死，而他那好妹妹也在一旁看他好戏。

　　真的是受够了。

　　秦昭真想冲前去一把拉过王秀春对着她大喊别丢人了。

　　而此刻外面扫垃圾的宋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试图劝说王秀春。

　　那王秀春年少时在农村里就是十分出名的泼妇，现在她虽然不做活路了，但比起以前嘴上的功夫也更上一层楼。

　　王秀春一把推开上来劝的宋奶奶，指着她鼻子骂老不死的。

　　秦昭撞开王秀春，连忙扶起地上的宋奶奶，轻言细语地问道：“宋奶奶，您没事吧？”

　　那些邻居看平常好人缘好脾气年纪大的宋奶奶都被那恶婆娘给抽倒了，一些暴脾气的大老爷们捏起拳头高高地举在王秀春的头上，恶狠狠地瞪着王秀春。

　　那王秀春显然是被吓到了，不过她自己壮了壮胆对着那几个大老爷们吐了口口水，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有个被吐中的大老爷们直接上脚踹门了，铁门就是结实，踹了好几脚都没给踹开，王秀春在里头得意地笑，还口出狂言地继续骂人，骂的内容也肮脏许多。

　　秦昭本白皙的脸上全是伤痕，左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下颚线上的血也干了好久用手擦都擦不掉，被扶起来的宋奶奶满是心疼地咳嗽了几声，“造孽哦，娃儿。”

　　有些阿姨都不禁嘴碎那家极品，个别人还在那跟王秀春对骂起来叫她开门让娃儿进去。

　　王秀春硬是不开门，还打开小窗往外头泼了一盆瓜子壳，“老不死的东西叫你扫地，你们这些不要脸地在这里乱吼啥子，一群没得文化的东西，你看老娘理不理，秦昭那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不在门口给老娘磕几个头道歉，今天休想进屋。”

　　说着说着屋内传出一阵大笑声，门外这些阿姨叔叔更是心疼这个成绩好又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这次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娃在里面作怪，唉，这么小还要学人追星，把哥哥书都撕了，还跟着妈妈闹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哦。

　　楼上的老周听闻这事，急得连鞋都没穿踏着光脚在黑黝黝的楼梯上跑了下来，气都喘不匀的双手扶在中央的秦昭。

　　“俺早上看得还是白白净净的，一天不见，咋个这娃儿又被打成这样了，咋回事嘞？”

　　周围人都七嘴八舌的说那两母女不把秦昭当人看，打成这个样子真是要不得，虎毒还不食子呢，要是他们有一个这么听话的儿子早就开心麻了，哪会这样对他哦。

　　老周眉头一皱，七零八落地还是听出了些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秦昭劝道：“娃儿，还是报警吧，这样一天天的你怎么过得下去啊。”

　　秦昭稍稍咧开嘴，凄然一笑，空洞的眼神让人不禁心疼，“周叔，我没事的，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今晚可能又要麻烦您了。”

　　老周见劝不动，叹了口气，呼着周围的人散了，也不管门内的王秀春在那泼妇骂街，拦着王奶奶，他自己三两下把地上的瓜子壳扫了，随后把王奶奶先送了回去，然后带着秦昭往楼上走。

　　——

　　秦昭站在角落都有些污垢的浴室里，一脸茫然地对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笑，越笑越大声，就着淋浴的水声哈哈大笑。

　　他觉得此刻镜子里的自己是多么的好笑啊。

　　可能天生就是个臭虫吧……

　　秦昭伸手摸了摸和以往一样只是脸蛋肿了许多的五官，不管不顾地大笑使嘴角的伤口咧得更开，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以前被强制性麻痹的心脏都开始活跃了起来。

　　咕咚咕咚的，声音越来越大。

　　秦昭很害怕这个声音，他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耳朵，哪怕是被扭伤的手都不例外地捂住了，他飞快地跑到了满是污垢的角落蹲着，闭紧眼抬起头接受水的洗涤。

　　捂住耳朵后心脏跳得更快了，更加刺激了满是恐惧内心的秦昭，他开始放下了手，逐渐将双手放到了脖子上轻轻抚摸喉结的滑动。

　　随后站起身来，站在污渍斑斑的镜子面前，他开始用力地掐紧自己的脖子，白皙的肌肤上交错着青紫的痕迹实在是美丽极了，他也十分痴迷般地享受着这个过程。

　　等到秦昭自己觉得喘不过气来时，才放开了手，颓废地蹲了起来环住整个自己开始低声抽泣。

　　就像这个世界只有他自己一样无助。

　　过了好一会，老周的儿子上前敲浴室门来送衣服，他才缓了过来，用冷水冲洗了泪痕的脸，随后对着镜子摆出一张笑得最完美的脸打开了门。

　　“秦昭哥哥，这是我爸爸让我送过来的衣服，你的脏衣服他已经在帮你洗了。”

　　门口的男孩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直视秦昭的身体，满脸羞涩地把手中的衣服递了过去。

　　秦昭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望了男孩片刻，才轻轻接过男孩递来的衣服，随后用湿漉漉的手摸了摸男孩的头，“谢谢你，林子，等会我要检查你的作业哦。”

　　周林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等秦昭进了浴室门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秦昭哥哥真好看啊……

　　要不是老周喊了他一声，可能就一直呆在那里不动了。

　　“林子，干啥呢，去妈妈那屋里把老爸的秘制跌打酒拿出来，听到没。”

　　周林回过神点了点头，等到老周吼了一声才急急忙忙往他妈那里跑去。

　　老周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吸着烟等秦昭那乖孩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