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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小小年纪心 ...

  •   赵姜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苏昙测了血型不合,只得给姜郦打电话,她本不想告诉姜郦怕吓坏她,想着等赵姜好点了再告诉她,但眼下情形耽搁不得,她又怕姜郦一个人慌了手脚,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她就给颜小西打电话让她接姜郦过来。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病房冲进来一群人,颜小西和孙淘淘架着满脸泪痕的姜郦,身后还跟着……谭思琪?

      “姜姜!”姜郦见到赵姜就扑了过来。

      医生一把薅住她,急切问道:“你是病人直系亲属吗?”

      姜郦连忙点头:“我是她妈!”

      “赶紧准备输血!”

      赵姜和姜郦都被推走了。

      颜小西和孙淘淘看着苏昙浑身是血的样子吓懵了,两个人围过来问她:“你没事吧?你要不要检查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昙此刻心安了一点,虚弱地说道:“我没事,都是……赵姜的血,我们遇到大辉了。”

      孙淘淘恨声骂道:“那个畜生又干什么?!他这是要杀人吗?!你们报警了没有?”

      苏昙看了看谭思琪,然后对孙淘淘说:“先别说这个了,她怎么来了?”

      颜小西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淘淘正好在我家,我就和她一起去赵姜家接姜姨,我们刚出社区门口就遇到了谭思琪,姜姨正在焦急地问我赵姜的具体情况,被谭思琪听到了就要过来帮忙,我说不用了,她还是打车跟了过来。”

      谭思琪站在病房门口,低垂着头,轻声说:“我只是想帮忙。”

      别人不了解她,苏昙可见多了她这副样子,懒得搭理她。

      颜小西把外套脱下来给苏昙披上,苏昙踉踉跄跄地起身去手术室门口,颜小西和孙淘淘扶着她一起过去,谭思琪默默地跟在后面。

      苏昙人生第三次坐在手术室外面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指示灯,第一次是妈妈病危的时候,第二次是武仲元手术的时候,第三次是现在。

      颜小西和孙淘淘分别坐在她身边安慰她,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赵姜受伤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重演,她的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

      颜小西和孙淘淘察觉她的异样,赶紧轻拍她的胸口给她顺气,“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来?”孙淘淘担忧地问到。

      苏昙深吸了口气,沙哑地说道:“我没事。”

      孙淘淘和颜小西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走了出来。颜小西和孙淘淘都跳了起来冲过去,苏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医生。

      “医生,怎么样了?”颜小西问到。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轻松地说:“病人没事了,你们放心吧。”

      颜小西和孙淘淘同时松了口气,突然听到谭思琪一声惊叫:“苏昙!”

      颜小西和孙淘淘慌忙回头,看到苏昙已经昏倒在了长椅上……

      赵姜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都是苏昙衣衫不整悲惨呼救的样子,还有大辉一脸狰狞的笑容。她用尽全力想冲过去杀了大辉,但是她感觉全身都被禁锢住了,双手麻木连一根指头都动不得。她急得双眼冒火,整个头都要炸了,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弹坐了起来!

      入目是刺眼的白光,她条件反射抬起胳膊挡住眼睛,然后看到自己缠满纱布的手。鼻腔里吸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苏昙呢?!

      赵姜掀开被子想跳下床,不想一阵头昏脑涨差点栽倒。

      然后耳边听到一个声音:“你醒了。”

      赵姜转头看过去,发现隔壁床铺躺着妈妈,角落的椅子上坐着谭思琪。

      谭思琪?

      “你怎么在这里?我妈怎么了?苏昙呢?”赵姜慢慢挪过去发现头晕得厉害。

      姜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是呼吸很均匀。

      谭思琪起身走了过来,把赵姜按回床上,说:“你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劲,别乱动。”

      赵姜看着谭思琪越发疑惑,就听谭思琪继续说道:“你失血过多,你妈给你输了血,现在睡着了,你不用担心。”

      赵姜松了口气再次问道:“苏昙呢?”

      “她受惊吓过度昏过去了,医生给她打了安神的药,现在在其他病房睡着呢,放心,孙淘淘看着她呢。”

      想到苏昙赵姜心里揪痛,但眼下的情形非常诡异,她收敛心神看向谭思琪:“你为什么在这里?”

      谭思琪笑了笑道:“这不重要,我有件事情要通知你。”

      “什么事?”

      “你的手废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姜仿佛大脑宕机了,她呆呆地看着谭思琪,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谭思琪笑着又解释了一遍:“你的右手手掌被割裂,食指中指无名指的筋络全断了,虽然手术及时接了回来,但是你以后都不能玩乐器了,雕刻刀也拿不了了,你不是左撇子吧,可惜可惜呀。”

      赵姜看着谭思琪一张一翕的嘴,脑袋里像被轰炸机碾过一样,所有的思维化作一片齑粉,她颤抖着伸出右手尝试着握起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毫无力气,最寻常的握拳与伸展动作此刻仿佛比登天还难。

      谭思琪继续说道:“我劝你别乱动,医生说你这个伤不影响正常生活,虽然你拿不了雕刻刀但是还能拿筷子,如果你乱动的话,搞不好以后连筷子都拿不了了。”

      赵姜猛地抬起头看向谭思琪,谭思琪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但她没有停下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继续说:“你配不上苏昙,她以后有光明的前途,你只是个木匠,还是个废了手的木匠。不要觉得你有几把子功夫就能保护她了,她的危险还不都是你带来的。寻常人一年也遇不到一次动拳头的机会吧,她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遭了多少罪,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其他人有大辉那种仇家了。”

      赵姜想让谭思琪滚,但是她连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谭思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不,像无数把刀密不透风地砍在她的身上,犹如凌迟一般。她能挨住大辉十刀,但是她挨不住谭思琪一句话,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眼看着赵姜的眼神一寸一寸灰下去,谭思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道:“你现在跟她分手,你们两个彼此还有份体面,如果等将来她读了大学,遇见很多优秀的同学,她就会厌恶你,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说分手,那你就是在拖累她,你就是——”

      “姜姜。”

      突然一声低唤打断了谭思琪的话,姜郦醒了过来,她坐起身子朝赵姜和谭思琪看过去。

      赵姜眼神涣散地转过头去,轻轻叫了声:“妈。”

      姜郦掀开被子下了床,赵姜总算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妈你要做什么我去请护士来帮忙,你不要下床。”

      姜郦下床穿好鞋子,微笑着说:“妈没事儿,你放心吧。”

      说完,姜郦慢慢朝着谭思琪走过去,和蔼地看着她说道:“谢谢这位同学来帮忙,阿姨送你出去。”

      谭思琪一愣,然后附和道:“阿姨你们醒了我就放心了,正好我家里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替我给苏昙问好。阿姨您不用送我了,好好休息吧。”

      姜郦揽着谭思琪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要送的,阿姨得好好谢谢你。”

      两人出了病房,姜郦笑着对谭思琪道:“同学,你跟阿姨过来一下,阿姨有点事想问你。”

      谭思琪跟着姜郦走到了走廊尽头,旁边开着的门是逃生楼梯,那里是监控死角,姜郦猛地拽着谭思琪到楼梯拐角突然抬手啪地一声狠狠给了谭思琪一个耳光。

      谭思琪被扇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震惊地盯着姜郦,说道:“阿姨你干什么?!”

      姜郦浑身发抖,指着谭思琪低吼道:“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谭思琪心里一惊,故作镇定道:“阿姨你什么意思?”

      姜郦:“我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小姑娘家家的就会落井下石揭人疮疤毁人姻缘,以后还怎么得了?”

      谭思琪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姜郦道:“你早就醒了?!”

      姜郦:“倒也没有太早,只听到几句话,但是已经足够了。”

      谭思琪:“你说我歹毒?那你女儿自己堕落不说还要纠缠着好人家的姑娘,她就不歹毒?”

      姜郦眼神一凛,盯着谭思琪说:“那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个外人来插手!”

      谭思琪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纵容你的女儿搞/同/性/恋?!”

      姜郦:“我不提倡搞/同/性/恋,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我女儿快乐。”

      谭思琪做梦都没想到姜郦是这个态度,她以为告诉了她,她会激烈反对然后找赵姜和苏昙大闹一场,那么后面就不用自己出手了,她俩也肯定得分手,却没想到姜郦是要护短了。

      于是她又说:“阿姨,她们两个的事如果暴露了,会影响苏昙的学业,赵姜在小镇也会被人瞧不起,你不希望看到那样吧。”

      姜郦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以后不许出现在赵姜和苏昙面前。”姜郦努力回想着监狱里那些凶神恶煞的狱友威胁人的样子,恶狠狠地对谭思琪继续说道:“我杀过人坐过十一年牢,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你如果不听话,别怪阿姨对你不客气!”

      谭思琪心眼再多到底是个孩子,被姜郦这么一唬确实害怕了,她一把推开姜郦转身就跑。

      姜郦刚输完血身子本就虚弱,刚才打谭思琪那一巴掌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这会儿被谭思琪这么一推,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她赶紧扶住墙壁靠着喘了几口粗气,心里苦涩不已,她做梦都想忘记狱友那些嘴脸,却不曾想有一天要用那种嘴脸去对待一个孩子。

      姜郦平复好心情快速回到病房,她看到赵姜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眼仿佛没有焦距,就只是机械地做着“看窗外”这个动作。她的心里难受得不行,到底是母女连心,哪怕分别十一年,她还是能感受到女儿的心痛。

      她也不敢贸贸然问赵姜和苏昙的事,或许女儿没有做好告诉她的准备,她想先装作不知道,然后寻个机会探探武仲元的口风,看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点什么。

      于是她轻轻地走过去温柔地抱住赵姜,握着赵姜的手,慈爱地说道:“现在开始练左撇子也不晚的。”

      赵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趴在姜郦身上哭得像个孩子,这一刻她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来自己受过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哭完。

      姜郦轻轻拍着赵姜的后背,也是泪水涟涟,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弃上诉直接认罪,把女儿扔下了十一年。

      母女两人正抱头痛哭着,颜小西拎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赶紧跑过来把保温盒放下,问道:“怎么了?”

      赵姜抬起头用病号服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没事儿。”

      颜小西狐疑地看着她嘀咕道:“眼睛都哭成蟠桃了还没事?”

      姜郦很早就认识颜小西的父母,喜来饭店在镇上还是颇有名气的,姜郦对颜小西印象很好,便拉着她说道:“孩子,谢谢你接阿姨过来,不然赵姜后果不堪设想。”

      颜小西一边说着不客气,一边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然后絮絮叨叨地说:“我让谭思琪先帮我看着你们两个,我回店里让我家厨师给你们做了个猪肝粥,听说吃这个补血,快来尝尝……咦?谭思琪呢?”

      姜郦看了赵姜一眼,然后说:“谭同学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是她主动说要帮忙的,我还没回来她就先跑了,万一你俩有什么事咋办?”

      姜郦看赵姜脸色不好,连忙接话道:“不管她了,我们来尝尝你家大厨的手艺,阿姨好多年没吃过你家饭店的菜了。”

      “好嘞~等你们娘俩出院了,我请你们上我家大吃一顿!”

      赵姜起身站了起来,整了整病号服,然后对颜小西说:“小西,麻烦你陪我妈一会儿,我去看看苏昙,她在哪个病房?”

      “她在五楼左手边第二个病房,淘淘陪着呢,你不用担心,你先吃点粥吧。”

      赵姜笑着摇摇头:“我吃不下。”

      颜小西还想说什么,姜郦拦住她:“让她去吧。”

      “可是你能走吗?我扶你去吧。”

      赵姜:“我是手伤了又不是腿伤了,放心吧。”

      颜小西叹了口气,然后坐下来给姜郦盛粥。

      赵姜慢慢地走出病房,姜郦看着她的背影,心如刀绞,上天什么时候能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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