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旧梦一场》马放南山

19、引流星试探十二月

　　门关上了。
　　引流星站着没动。
　　一年背对着他，坐着也没动。不对，她其实有在动。
　　她在吃东西！
　　引流星放松下来，温声说：“一年姑娘，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分我一点吗？”
　　一开口，引流星就恢复了之前镇定自若的模样。
　　“引将军！”一年猛地回头，却忽然表情痛苦，脑袋保持一个奇怪的歪斜角度一动不动了。
　　“？？......”引流星连忙上前几步，想伸手，又缩回来。
　　“抽筋了！”一年闭着一只眼说。
　　“怎么办？”引流星的手还是没处放。
　　“等一会儿，等我慢慢拧回来。”
　　“怪我，是不是我来得太突然了？”
　　“可能，是吧。”一年痛苦的眯起眼，扶着脖子慢慢往回转。
　　“对不起，你看我害你......”
　　“应该死不了，以前也抽过。”
　　引流星忽然想起上次一年晕倒的事情来，他吃不准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想起七角的话，与其暗地里瞎猜，不如直接问问。
　　“我能问问一年姑娘，这次是真的抽筋还是......”
　　“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你。一日为贼，终身为贼。”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的，这个楼上的人，谁不是靠着说谎吃饭？我们还怕人说吗？至少我不怕。”
　　一年刚把脖子扶正，又接着吃起来。看到引流星探询的眼神，呵呵笑道：“我们这一行，很费体力的。不吃饱可不行。”
　　引流星也笑了：“那巧了，咱们差不多，我这一行，也挺费体力的。”
　　说完自己在一年对面坐下。
　　一年又仔细打量他，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看得引流星都有点害臊了。
　　“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吓一跳了，是你这身衣服！”
　　“我也知道不好看，但想着总得换换口味不是，老穿那一套军服，也太不重视你们的感受了。”
　　“不，你误会了。是太好看了！以前我只看到你是一位一本正经的将军，今日一见，才发现你还是一个大大的美男子！”
　　“过奖了吧？”引流星抿嘴笑。
　　“没有吧？你看你的自信都写在脸上了。”
　　引流星抬眼望望天，当然了，只看到房梁，又挠挠耳朵边。
　　一年也不吃了，抬手托腮，定定地看着引流星。
　　“你说，你今天来，想要点什么服务呀？”
　　引流星也学她的样子，一手托腮，悠然说：“不知道呀，我们就聊聊天吧，从哪里开始都行。”
　　“这要求也太单纯了吧，引将军。”一年把刚才的点心推给他。
　　引流星拿起一块，尝了尝，“挺好吃。”
　　一年站起来，走到引流星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两个肩膀上。
　　“怎么能光动嘴，不动手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君子。”
　　引流星默默嚼着点心。
　　一年把手移到他的下巴上，慢慢顺着两腮往上移，忽然抓住他的两只耳朵说：“我给你按摩一下耳朵吧，我以前跟一个剃头师傅学过，很专业的。”
　　“好啊。”引流星开心的说。虽然是站在他身后，一年也能感觉到他的笑意。
　　一年微微用力，揉捏引流星的两只耳朵。
　　“怎么样？这个力度可以吗？”
　　“能不能再用力点啊？这样子有点痒啊！”引流星明显在忍受着什么。
　　一年扯着他的耳朵使劲往两边拽：“哼，老实交代，你此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姑娘饶命！我说我说。”
　　一年这才放手，回到椅子上坐好。
　　“一年姑娘，你怕不是练过吧？手劲这么大。我要是刚才求饶晚了，这两只耳朵还能保住吗？”引流星自己拿手捂住耳朵，边吸气，边龇牙咧嘴的说。
　　“早告诉你了，我跟专门的师父学过。”
　　“你师父是屠耳门的吗？”
　　一年哈哈大笑。
　　“我知道，打听你以前的生活，是很不礼貌的。可是一年，有时候我就好想知道你曾经过过怎样的生活？当我浪迹原仓街头时，你又在哪里做着什么呢？”
　　“将军你曾经浪迹街头吗？”
　　“是啊，要不是赵大人救了我，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呢！”
　　“你是同情我，才这么说的吧？”一年弱弱地一笑。
　　“并不是啊。人的出身，自己选择不了，能照顾好自己，在这世上好好的生活下去，都是了不起的人啊！”
　　“将军你有贵人相助，运气就比我们好多了。”
　　“也许是吧。我希望一年你，不，我相信一年你，也会有自己的贵人出现身边。”
　　“借你吉言。谢谢你啦。”
　　“而且，”引流星稍一迟疑，解下腰间的饰珠，捧在掌心，“也许，我的运气也来自它。”
　　“啊，好漂亮的珠子！”一年看着这颗异常眼熟的宝珠，心内起伏不定，眼光也明暗不定。
　　“这是好多年前，一个朋友给我的，那时候我们都处于困顿中，生活一团糟。可我还是经常给自己打气：等我有朝一日有能力了，我一定要找到她，让她也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一年眼眶湿润。
　　“她，她是你的好朋友？”
　　“是的，那时候，我太小，我只能养活我自己。后来我们走散了。”
　　“走散了？”
　　“但我们约好了，以珊瑚珠为证，找到对方。”
　　“茫茫人海，走散的人能再相遇吗？而且，说不定，她早已忘了那么的约定。”
　　“我相信她不会忘得。”
　　“你凭什么相信？那时候，你们还都只是小孩子。”
　　“但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约好了！’”
　　一年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曾经她以为守着这幼稚的承诺实在太傻了。因为就算自己守着，十一月说不定也早忘了。而且自从自己跌落尘埃，她就把这事当做上辈子的事，深埋在记忆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等下去了。而上次尴尬的重逢，更令她坚信，自己已经不配拥有这个人了。
　　就像一个巨大的宝藏忽然出现在一年面前，但宝藏边上插着一杆旗子，上面写着：这不属于一年。
　　泪水模糊了一年的眼睛。
　　“你怎么了？”引流星关切地问。
　　“哦，我只是太感动了。一诺千金，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谢谢你给我分享了这么感人的故事。所以我就说嘛，引将军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可惜我没有机会了。
　　“可是，就像你说的，要在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出来，真的太难了。我已经拜托我原来街头的朋友找了好久，都没有一点线索。”
　　“所以你来，是想......”
　　“对，想借用姑娘的力量。不知一年姑娘肯不肯帮忙？我，其实已经把一年姑娘当做好朋友。”
　　“我当然愿意。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楼上这些姑娘，总觉得都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不过，我会帮你......再查实一下。”
　　“那我先谢谢一年姑娘。”引流星站起来行礼。
　　“不用啦。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一年也站起来。
　　“那我就先告辞啦。”
　　“引将军，能不能再陪我坐一会儿？如果你走得这么早，会让我没有面子的哟！”
　　一年这是找了什么借口啊。
　　“啊是，是我考虑不周。”引流星重又坐下。眼神柔和的看着一年。
　　“你不是想听我讲讲以前的事吗？”
　　“是啊是啊.”
　　“以前，我杀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