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旧梦一场》马放南山

18、两小呆傻傻测人心

　　“七角，咱们今天去泡个汤吧。”早上一睁开眼睛，引流星就对七角喊道。
　　“好啊，好啊！”七角最爱泡汤了，一听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下了床。
　　“泡完我请你吃八仙楼的新菜。”
　　“啊！将军，我这是犯了什么大错，要死了吗？”
　　“呸！什么话！”
　　“不然我怎么感觉你下一句会是‘吃完好送你上路’啊！”
　　引流星气得笑了，一脚踢上七角的屁股，“好，送你上路前，我什么也不会给你吃的，让你做个饿死鬼算了！省的你提起心里害怕！”
　　“嘿嘿，经过重新考虑，我还是选择做个害怕的饱死鬼！”
　　“有没有点出息啊你！”
　　“吃顿好的，不是很重要吗？你别告诉我你又不舍得了！”
　　“我答应你，在你上路前，先用一顿大餐撑死你！”
　　“哈哈！”
　　两人吵吵闹闹的出了门，在七角看来，引大将军今天难得的这么清闲有趣，这不太正常，肯定有事。
　　而引流星呢，却什么也不说，偶尔沉吟着，偶尔嘴角一撇露出点笑意。
　　澡堂子里人真不少。按说这个季节，在家里泡泡也是完全可以的，温度不高不低，即使在露天的院子里，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着凉。
　　“原仓的人真的很喜欢泡澡堂子哎。”七角一边脱着衣服，眼睛四处乱看。
　　“以前我很小的时候，也喜欢泡。只不过那个时候闲钱少，一年顶多泡个五六次。所以，我一般一泡进去就是一整天。”
　　“妈呀！那不是把皮都泡松了？”七角睁大眼睛。
　　“松一次，花半年时间再紧回来。”
　　“我们乡下人可没有这么讲究。我娘给我烧一桶热水，我拿盆子兜头浇下，也舒服得很呢。”
　　引流星没有做声。
　　因为热气氤氲，七角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于是哗啦哗啦涉水走近了一看，他正盯着两腿间出神呢。
　　“将军，你在看什么？”七角揶揄道。
　　“我在看，我这根东西，还从来没有用过呢！”
　　这一句可算说到七角心里去了，他索性在引流星旁边坐下，幽怨地说：“我也没有......所以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一趟那种地方，比如春月雪？那里应该是专业机构吧？应该有专业人士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那里面也不全是做那个生意的，还有的只是纯粹的卖艺而已。”
　　“啊，那就以看艺为名，去打探打探，不就更加堂而皇之了吗？”
　　“你小子！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吧？不过，那儿收费很贵的，以咱俩这点俸禄......”
　　“我都攒了十几两银子了，我娘说，给我存着，好娶媳妇用。”
　　“那你到了那里，一下子把钱用光了，还怎么娶媳妇？”
　　“媳妇离我远着呢！还是让岳父岳母再多养活两年吧。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还是让我图个一时痛快吧！”
　　可能跟场所有关，这两个大男人脱了衣服，赤诚相见，把心里话都抖出来了。
　　也许是平日里的生活太枯燥了，积攒的欲望叫一池子热水蒸出来了。
　　没想到，出了汤池，引流星告诉七角，今晚真的要去一趟春月雪。
　　哈，怪不得要来泡汤，原来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好去女人那里。
　　讲究啊。七角乐得合不上嘴了。
　　日落黄昏，终于要出发了。引流星和七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紧张的抹不开。
　　“将军，你可是去过两次了，她们可都认识你。”
　　“那又怎样？我是有一件特殊的事情才去的。”
　　七角暗笑，这将军，还不好意思承认呢。去那里，若不是公事，还能有什么事情？
　　引流星今天脱了他惯常穿的军服，穿了一件街上的斯文人才穿的那种长衫。为了买这件长衫，他和七角可是足足在布市逛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倒不是说他身材不好，或者他眼光太挑剔了，而是这许多年来，他除了穿军服就没有穿过别的衣服！所以，无论试穿哪件，他都看着极为别扭，不顺眼，其实人家卖衣服的和七角都劝他：“你穿哪件都好看！因为其一，你是个大帅哥，其二，你是个身材绝好的大帅哥！”
　　但他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就一路穿了脱，脱了穿，七角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会对什么事这么犹豫不决过。
　　眼看时间飞逝，他才终于抱上一件，仓皇归家。
　　回家以后才发现，这件的眼色根本不是引流星平日里喜欢的眼色！那也没办法啊，七角已经手忙脚乱帮他套上了。
　　这是一件烟紫色的长衫，在店里的时候，因为光线暗，引流星把它看成了金属灰色。
　　不过七角却大大的满意：“这个眼色太配你的气质了！”
　　“去，还气质，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个词？”
　　“从店老板那里啊！以前我也买过衣服，光顾过这些店铺，怎么他们从来就没有夸过我气质好呢？”
　　“因为你比较青春可爱，就用不着夸气质了。一般丑人才被夸气质好。”
　　“你在忽悠我呢。我的将军。咱们出发吧。”
　　即使是熟悉引流星的人，如果现在在街上碰到他，肯定也会非常惊讶，甚至认不出他来：这是那个一脸威严，冷静镇定的引将军吗？这分明是谁家的清新可人的小公子跑出来秒杀姑娘的吧！
　　一开始的紧张和不自然，在出门不到几分钟里，已经被引流星甩到身后，他依然迈着他不紧不慢的步子，仿佛他生来就是这样一个恬淡的书生。
　　“七角，这衣服可比军服轻快多了。怎么我以前就没想到试试呢？”
　　“可能，因为以前你从没想过姑娘吧！”
　　“找打你！”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姑娘看好我，整天粘着我。”
　　“那是两小无猜，能和大人之间一样吗？”
　　“听说神仙鬼怪什么的，谈个恋爱，一谈就是八百年，你说咱们凡人，约个姑娘，怎么就这么难？”
　　“可能因为人心太难揣测吧。”
　　“对，问题就出在这揣测二字上！你说，要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好吗？不简单明了吗？还会产生那么多的误会吗？”
　　“可是，有时候就是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啊。不能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能只图自己嘴上一时痛快。要是不小心伤害了喜欢的那个人的心，就不好办了吧。”
　　“这一考虑，就曲里拐弯，无休无止了。你又要考虑他，他又要考虑你，考来虑去，思路没对上，背道而驰了。”
　　“啊哈，七角，你懂得还真多。不过，却是很有道理。也许世上之事真是这样的吧，即使你爱着他，恰好他也爱着你，两个人也不一定就能欢欢喜喜走到一起。”
　　“啊，我们到了！”七角抬眼看到春月雪的大门招牌，失声叫道，“坏了，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了，我的心脏怎么乱跳起来？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下次再来！”
　　“别想溜！”引流星一把抓住七角的脖领子，把他揪了回来。
　　“放手，放手，咱们现在可是好哥俩，不是将军和他的跟班！注意形象！”
　　咳咳，引流星只好撒手，咳嗽两下，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既来之则安之，硬着头皮上吧。”七角也尽量挺直了腰杆。
　　一进门，早有人招呼：“两位贵客到！”然后就问他俩，可有相熟的姑娘？
　　引流星沉声说：“我找一年。”
　　七角则慌乱的答道“哪个都行，不要太老，也不要太小。”
　　那人看着引流星，好似突然记起了什么，立刻点头哈腰的让了座，早有人斟了茶，引流星还没喝第二口，传话那人已经喊道“一年姑娘有请！”
　　引流星跟随一个小丫头上了二楼，他知道，走到尽头那间就是一年的房间。
　　他走得很慢，仿佛有人暗中拉住了他的脚。
　　其实他内心和七角一样：“我要回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可眼看着门开了，眼看着姑娘那熟悉的背影就在眼前，那瘦削的肩膀，那优美的脖颈。他知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