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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情小绪略微含酸 ...

  •   “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再进去呢?”一年问道。
      “那里面应该有无数人在等着看你跳舞吧。”
      “那就让他们等着好了。”一年边说边滑了一个舞步。
      引流星双眸如星星般闪了一下。
      “那如果,我也很想看你跳舞呢?”引流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解风情的人,可这句话在一年听来,却是格外的诱惑。
      “那走吧。”她率先转身步入春月雪。
      引流星转身间,仿佛看到不远处大树的阴影下有人影一晃。
      那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报幕的牌官看见了一年。她高声宣布:“各位尊贵的客人们,晚些时候,你们将欣赏到今晚压轴的,原仓独一无二的凌波微步舞!”
      四下里掌声雷动。
      白羽终是耐不住好奇的,转到引流星旁边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引流星说,因为看到一个可疑的人,所以追了出去。
      “哇,这么说,原仓的刺客是真的?”白羽张大嘴巴。
      引流星暗暗叫苦,有些人就是这样,灾难若是没有临到自己头上,就永远不相信。你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该叫做单纯,还是改叫做愚蠢。
      “危险有时候无处不在。大小姐以后也要更加注意安全才是。”
      “可是他们跟我无冤无仇的,我怕什么?”
      话是没错了,引流星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不过幸好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省去了他的口舌之苦。
      当舞台上的人一曲终了,谢幕下台以后,台上空着的短暂空当里,忽然从天而降一把匕首,扎在了舞台中央。
      短暂的寂静以后,看清了台上物体的人们立刻像一群受惊的鸟儿一样四散飞走了。
      西门月和一群校尉们立刻严阵以待,守卫在两位大人身边。而受了惊的白羽,竟然一下子抓住了引流星的胳膊,靠上去紧紧不放。
      引流星四处寻找始作俑者,那人早没有了身影,而二楼上的一年的目光,在接触到引流星的目光以后,却立刻收回。她的人也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引流星纳闷之极,那个家伙,到底图什么?虚晃一枪,搞得这么乱,就是为了不让大家欣赏一年的舞蹈吗?
      翟大人对这一切漠然置之,白大人虽然略有点惊慌,但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缓过神来:“哟,这是给我个下马威吗?”
      引流星道:“应该不是针对大人的。也许只是小毛贼捣乱。”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扎个刀子,不是瞎捣乱是什么?
      “引将军,今晚白大人的驿馆,务必多派人手防卫。”
      “是,大人。”

      一年急匆匆回了自己卧房,关上门,阴沉着脸说道:“怎么还不出来?”
      休念无声无息的从房梁上跃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好像想要调皮一下,但是看到一年那格外严肃的表情,又放弃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那些人,总觉得不配看你的表演。”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开门做生意,他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
      一年没好气的说完,一屁股坐在桌前,端起一杯冷茶,又放下。
      “你不应该是这么爱生气的人啊,你一贯很有风度的。莫非,是因为那个姑娘?”
      休念这小子不知道那里开了窍,竟然被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自然是没关系,跟那位引将军就有些关系。”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在灯市上相谈甚欢啊。”
      “你跟踪他们了?”
      “没有啊,我只是随便逛逛夜市。恰巧碰见而已。”
      “哼,鬼才信你这些恰巧。”
      “你爱信不信吧。”
      “那你也看见翟大人了吧,怎么就眼睁睁放过了?”一年讥笑休念。
      “我有自知之明,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
      “是叫原仓的战神吓破了胆了吧?”
      “哎呀,我说一年,你也不用这么刻薄吧,我不就是顺口提到了一位姑娘。”
      “好了,你可以走了。本姑娘要就寝。”

      花灯展虽然以中元夜最盛,但接下来还会持续热闹两天。
      依着往年的惯例,这次日的夜晚就是情人约会的夜晚了。不论是官家富户,还是普通小民,男男女女约在一起,趁着夜色嬉笑调情,虽然开放程度比不上洛日,但是旖旎香艳的风情也是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这一晚对春月雪的姑娘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也是很开心的日子。恩客们早早约好了自己的意中人,提前几天就送来了漂亮的衣服和上等的胭脂花粉。
      平日里,这些贵人们固然也是一副挥金如土的样子,但毕竟关在大门里,别人看不到,也没有比较,如今要在原仓的大街上公然斗富,他们自然是花钱如流水,不遗余力了。
      花魁们也可趁机展示一下自己受追捧的程度。金银珠宝的首饰,一件件披挂上去,真是璀璨生辉,争奇斗艳。而且整个晚上只管吃喝玩乐,倒不用营业。
      虽然如今菱花已走,萤花已逝,但还有梅花,桃花,杏花,花样美人们嬉笑嗔怒,仿佛春月雪永远都是以前的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悲伤不如意的事,当然最好赶紧忘怀,时间迎面而来,当然要打起精神,以十二分的精神抖擞来迎接它。
      一年懒懒地从一堆邀请帖里面挑出一个,打开看看,扔到一边,又挑出一个,打开看看,扔到一边。昨晚和萤花的永诀,让她几步半夜没睡。但是她还是决定,今晚要打起精神,好好观灯,享受一下热闹的俗世风情。
      “哎,姑娘们,你们听听这个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仰慕日夕久,可否伴一游?还是个大才子呢,哈哈!”桃花叫道。
      不过,这样的才子往往五行缺金,不大受人待见,果然桃花念完,就把它扔到一边去了。
      一年却拣过来,仔细欣赏这人的书法:行文流畅,字势雄浑,确是百里挑一的好字啊。
      那边杏花又嚷开了,“听听这个,听听这个:你是花心里的蜜水,你是六月里的鲜桃......”
      “倒是个懂风情的!”
      “哼,你们别说,我还真有点动心想去。但是你们再看这位:杏花姑娘,我有黄金十两奉上,可否有缘一见?”
      “啊!既然有黄金兄做引荐,这位更不可不见了。”
      “对啊,谁的面子也大不过黄金兄去啊!”
      姑娘们欢快的笑着闹着,眼看着月亮升起来,她们的牌子已经拿出去挂好,谁挑了谁,都在牌子上注明了。而一年的名字,就写在那个穷书生的牌子上。
      等到大家都出发了,一年也出了花厅,来到街上。他猜想那个穷书生必然不好意思进去春月雪里面找她,没辙,只好自己出来找他了。
      一出门便看见不远处迟疑走来的是一位年轻公子,身材高挑细瘦,脸色偏黑,两道目光时而深沉,时而又闪现出炽烈的光。
      一年怀疑他有郁疾在身。
      他一袭青衫齐整合身,简简单单里反倒突显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公子是在等我吗?我是一年。”
      那位公子连忙抱拳躬身施礼:“久闻姑娘芳名,从没敢奢望姑娘垂青。没想到...”
      “没想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吧?”一年浅浅一笑。
      “不,以前没见过姑娘,我常暗想:多半是人们夸大其词了,莫非世上真有才情美貌冠绝一身的女子吗?今日一见,我心服口服。”
      “我就说,以公子的才情,怎么会屈尊到这里来,原来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姑娘误会了,在下并无任何不敬之心。即使素昧平生,或永远不见,都不会起轻视之心的。只不过我同一切俗男子一样,对美貌的女子都有梦寐以求的冲动。见不着的时候,难免陷入想入非非。”
      “你倒老实,这些话都敢说。”
      “因为是一年姑娘你啊,若是普通的女子,在下说不定要虚与委蛇一番,但在姑娘面前,这一切殊无必要了。”
      “你那么确定,我不想听一听虚与委蛇之词?那样的词,也是人们的脑力结晶,往往包含着智慧呢。”
      “想听也不难。只要姑娘肯给在下时间,在下愿意绞尽脑汁,费尽心血为姑娘编词。”
      “咳咳,你已经轻松的开始了,看不出还要费什么劲的样子!”
      那公子也忍不住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像月牙,跟他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怎么说呢,一年瞬间感觉他萌萌哒!
      “还没请问公子大名?”
      “失礼了,在下刘川风。”
      “刘公子,今晚就有劳了,希望怎么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恐怕不只是愉快那么简单,恐怕要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
      一年知道这些溢美之词不过是男人惯说的哄人的话,但是今晚,她觉得听一听也无妨。
      而且,一年发现这位刘公子人真的不错,说笑话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极拘礼,一直和一年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但是又极体贴,凡是看见前面有障碍,总是提起挺身而出挡在一年前面处理好。
      到了桥上,人流越来越密集,一年和刘公子只好放慢脚步。因为一年担心,自己若是和刘公子走散了,这位怕要紧张的满身流汗。
      一年正自漫不经心的浏览,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或许,她今晚出来,不就是为了再次看到那个身影吗?
      不过那个身影,旁边还伴着一位年轻女子。
      大约白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原仓的这个习俗,于是就动用父亲的力量迫使引流星就范。只可惜一路上引流星很少说话,而白羽为了保持矜持的习惯,也不敢轻易吵闹。
      一年看着引流星,手里有点发冷,而且是汗津津的湿冷。
      其实,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年轻英俊的引流星,身边不应该有年轻漂亮的女子作陪吗?即使过去没有,现在也可以有了。即使现在没有,日后也必定要有的。
      一年啊一年,你有什么可意难平的啊?
      再说了,你身边,不也陪伴着一位风流倜傥的刘公子吗?
      可是一年歪头一看,本来风度翩翩的刘川风,在引流星的对比下,却瞬间灰头土脸起来,身材不够魁梧,笑容也不够大气,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起来。
      一年狠劲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压下心头那股酸气。主动靠近刘川风:“刘公子,咱们挨得近些,不要走散了才好。”
      “说的是。想不到灯节的氛围这么壮观。人流如织。”
      “你以前没有来看过吗?”
      “很小的时候,倒是看过。后来就没有了。”
      “啊,你还是个地道的原仓人吗?”
      “小时候,都是母亲领着来。可现在母亲的眼睛看不见了,我都在家陪他,就不愿独自来看了。”
      “奥,那她老人家现在好吗?”
      “挺好的,今天来看灯,就是她逼我来的。”
      其实刘妈妈的原话是:“川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围着我老婆子转,你也去看灯会吧,灯会上漂亮姑娘也多,说不定就有看上我儿的!”
      “我们买一盏灯吧,捎回去送给她。”
      一年和刘川风来到一家灯火辉煌的铺子前,开始用心挑选。
      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个身影在慢慢靠近,但假装没有看见,专心挑灯的样子。
      “一年。”终于那个人喊了她的名字。
      “啊,引将军,你也来了!”一年感觉自己故意放大的声音有点假。
      “没想到能碰上你。”引流星面带微笑,娓娓而谈。
      “是啊,今天人好多啊!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知道吗?即使在再多的人群里面,我也能一眼认出你来。”
      一年心里猛地一动,这,是一种类似表白的东西吗?
      “你是说,你有鹰一般的眼睛喽!”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帮我挑挑,这里面哪盏灯最好?”
      “啊,这可难住我了,我不大懂这个,我的品味可没法跟姑娘比。”
      “是这位刘公子,要给他老娘挑一盏。”
      刘川风这才有机会插上话:“是一年姑娘的朋友吗?幸会幸会!”
      一年在引流星耳边问:“你旁边那位姑娘呢?你不用去陪他吗?”
      “啊,我特意抽身来给你打个招呼的。”
      “咦,我这么重要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出去说,我是引将军的朋友,这样他们就不敢小瞧我了吧?”
      “本来也没人敢小瞧你吧。”
      “那不一样,多一个大人物罩着,我更有安全感了。”
      “那位刘公子,好像很紧张你的样子。”
      一年扑哧乐了。“刘公子,我看就这盏兔子灯吧。是不是挺可爱的?”
      “好,听一年姑娘的。”刘川风付了钱。
      “我们还要往前面逛逛,引将军,暂时别过了。”
      引流星点点头。目送一年和刘川风走远。
      “那个引将军,来头很大吗?”刘川风小心翼翼地问。
      “原仓的战神哎,这你都不知道?”一年的语气不但惊讶,简直都有点鄙视了。
      “哎,在下只顾闭门啃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忒也闭塞了。”
      “刘公子,我很佩服你啊!世人皆蝇营狗苟,心浮气躁,难得你如此清高啊!”
      “啊哈,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吗?”刘川风有点拿不准的意思。
      “可以。完全可以。”一年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说。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笑声是有点大吗?远处的引流星都转过头来朝他们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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