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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卫副你付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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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徐紫烟“啪”扔下手里的资料,喝了口枸杞茶。她翻了一整个小时,建档起的历史记录,大到举国震惊的案子,小到哪个外勤一年请过几次假都被她扒了个遍,就是没看到跟卫亭舟有关的一星半点。
果然是个空降的关系户。
烟姐下了结论踏着猫步奔向了酒吧的怀抱。
——
夜里湿凉,卫亭舟被那团骤然靠近的火烤出一点暖意,他把韩霄让出门外,伸手把火团笼进手心,当成了暖手宝。
韩霄:“……”
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隔着漆黑的距离卫亭舟看不清卡在窗口的是什么人,只觉这团滚烫在他手里异常温柔,似曾相识。
吴端把推拉窗一开到底跳了进来,看卫亭舟游刃有余地团着他的术火,心里有了数——这也不是个普通人。
这时,教室里灯管齐齐闪了几闪随后大亮。
薛萱扒着后门,手还贴在开关上,见她吴哥站在窗边表面色不善地睨着门口一帅哥,帅哥笼着着手里的火球,掌心被烤出一点暖色。
场面有点梦幻。
他竟然没被烫伤。
灯光好像照散了小韩同志的心理阴影,他从走廊角落里出来。从昨晚他和卫亭舟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说的话加起来十个手指头能数过来,就算见着被吓哭的自己卫副也没有多余的反应,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平和淡然的。
这就给了韩霄一种感觉,卫副像个长辈,很好相处。
但他现在看着卫亭舟的背影,火光跳跃在身前,映出挺拔卓绝的身形,忽然有些不敢靠近,觉得那背影凝着化不掉的孤冷。
像个孤魂野鬼。
“你怎么上来的?”吴端收回目光问道。
“走楼梯啊,外面有声控灯,可亮了。”薛萱走到吴端身边,“这是谁啊?”
食指戒指亮了起来,吴端没答话,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捂住,斜靠在一张课桌上,自顾开口:“踩金斗挂幡子,日头毒疲乏粮未收,上钩子风凉星暗,老小待米下锅,露水七分归月三分归星。”
这句话大概意思是我们是同族,这活计是我早就盯上的,白天有事没来了断,特地趁着夜晚月明时来的,你若不退步那收获我们就三七分。
这是索格古族传下来的内话,古时候索格人身怀秘术为世人所不容,但又有必须行走世间的时候,为了隐蔽身份就自创了一套口术,外人听不懂,只用于族人之间相认交流。
卫亭舟没接话,鬼魅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两千年不消停,他刚一出山就迫不及待送上门了。
靠近门口的灯管“啪”地爆了一根,卫亭舟倏地掐灭火球,身形刹那间掠到了吴端眼前,一只素白如玉的手直掐吴端咽喉。
韩霄反应过来的时候卫亭舟已经到吴端跟前了,他只来得及喊:“任何行动都要先报备啊卫副——!”
吴端反应极快,抬起右手架住卫亭舟,指环瞬间白光暴涨,夹在指间犹如小型手电筒,同时看清了逼近的那张脸。
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的眉骨眉峰不显,眼尾稍垂,目如深渊,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
与此同时,细细的眼镜链绕着卫亭舟右颈侧的红痣,迅速燃起一溜火焰色的光,好像跟吴端的戒指产生了某种联系,争先恐后地比着当起了电灯泡。
突然,吴端感觉故族传承的戒指发起了热,越来越烫,在他手上原地变成了一根“热得快”。
我艹,吴端暗骂一句,这戒指跟了他两千年了,从来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被动技能,他还想着以后娶媳妇儿靠它换房子,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化了。他被烫的快戴不住,正咬牙在扔与不扔之间反复考量,就见卫亭舟雪白的脖颈上,镜链所及之处,迅速泛起了一圈红,那颗红痣好像把左右的温度都揽了过去,鲜明得灼眼。
他也不好过!
吴端瞬间妥协,把目光从那颗小痣上撕下来,说:“兄弟,咱这图什么呢,我刚一进来你就出手,也不给个理由,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卫亭舟抬眼看吴端,他那一双眼睛天生含情,不说不笑的时候看起人来就显出几分温和无辜。他说:“索格里津灭族两千年,竟还有阁下这等人才。”
一句话让吴端收起全部的掉以轻心,问:“你是谁?”
“九号档案室执勤,无关人员速回。”韩霄挺身而出,刷足了泥腿子的存在感。
这时外头起了风,窗帘和灯管被吹得摇摇晃晃,几个人的影子刹那间扭曲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风中带了泥味的潮气,原本半开的教室门“吱呀”一声,擦着地面,关上了。
讲台边的多媒体显示器跳起了雪花,“滋啦”一阵过后,屏幕里蹦出一间教室,窗帘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好似外边有只大手意意思思地往里试探。
突然亮起来的屏幕把薛萱和韩霄都吓了一跳,两人往两边挪了几步,抱住了各自的大腿。
“吴哥……”
“卫副……”
卫亭舟当吴端放了个屁,没理会,不管是两千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想跟索格沾半点干系。
“书里看来的,真假难辨,小兄弟别当真。”卫亭舟笑着哄道。
吴端心说两千年前好摆弄巫蛊的部族内话,中原书里能记?我他妈真信了。
虽然明知道对方在哄他,吴端还是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说:“可说呢,我那也是话本里看来的,嗐,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说着玩儿,您且一听,听完忘了就是。”
卫亭舟表面:“好说。”
心道:胡言。
吴端表面:“见笑。”
心道:骗子。
气氛转瞬由剑拔弩张缓和至一种诡异的和平,薛萱搓了搓手臂,感觉凉飕飕的。
韩霄一直仰头盯着显示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踢倒了一张凳子,“哐当”一下,金属凳腿撞击声穿出去老远,飘飘荡荡地绕在几个人耳边。
“看路啊兄弟,这不是你家,撞坏东西要赔的。”薛萱说。
“你你你们没看出这是哪吗?”韩霄指着显示器坑坑巴巴地说。
三个人齐齐抬头。
薛萱有点近视,拼命眯着眼从缝里看。卫亭舟和吴端看了眼显示器,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吴端翻进来的那个窗口。
窗帘依旧在飘,只是浮动的频率和幅度,和显示器里的一模一样。
“有人在、在监视我们!”韩霄又结巴了。
“不对,如果是监控为什么显示器上……没人?”薛萱越说越虚。
一样的教室,一样的风和窗帘,唯独照不出屋里的人。
这是……见鬼了吧……
卫亭舟走到门口试了试,刚才被他捏断了锁的门已经打不开了。
薛萱见状立刻奔向后门,可到跟前就傻了眼——哪里有什么后门,那里只有一堵墙!
“我、我艹,这是鬼打墙吧……”她喃喃地说。
韩霄又翻起了白眼,缩在卫亭舟身边活像个猫冬的鹌鹑。
吴端转身把窗户关严,窗帘慢慢消停,再看显示器,里面窗帘平缓的速度跟外面一模一样。
“行了,确诊了,”他说,“里面跟外面一样。”
卫亭舟可能站累了,拖了把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看起了多媒体显示器,从容的像在看电影。
韩霄像个八爪鱼瘫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抠出手机胡乱瞎按一通,最后丧气地丢到一边——没信号。
这时,显示器里有了声音,嘈嘈杂杂七嘴八舌。没一会儿显示器里就有了人影,四个学生穿着校服进了门,其中一个抱了个篮球,说:“刘文超,饮料呢?”
被叫名字的学生在课桌前站住脚,然后迟钝地转身回答:“顺哥你的在桌洞里,早准备好了。”
吴端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悉。
那个顺哥顺手把篮球抛给刘文超,掀起衣服擦了把汗,语气十分满意:“行啊,你小子越来越懂事了,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有事报我名。”
显示器里的他走到自己座位上拧瓶盖,这样一来他就是完全面对屏幕外四个人的角度。
但他们看见,这个顺哥,没有脸。
不光是他,另外三个也纷纷坐下。屏幕里一下子就多了四张空洞的脸皮,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外面的人。
韩霄“吱”了一声,转头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了胳膊底下。
薛萱也慌,但她顾着她哥的面子,好歹稳住了面上的风平浪静。
屏幕里的四个人坐下后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了。
“这是什么意思?”薛萱问。
“这是‘镜’。”许久没出声的卫亭舟突然说。
韩霄直眉楞眼:“什么东西?”
吴端被他一提立刻反应过来:“就是亡者未泯的意识,倒映在另一个空间,像我们照镜子一样。”
早期的华夏文明就有剑镜崇拜,后来发展出有其正衣冠、挂镜反煞之说,再者女儿出嫁要陪送铜镜。宋代甚至更有“大殓而用镜悬之棺盖”(注),可见自古以来镜子就被当做灵物。
人若生前挂碍太重,死后不能立刻散掉就会形成镜。镜里的空间跟外面相同,也不同。
相同在镜里的环境地点跟现实一样,不同在亡者可以随意控制镜内的一切。有人误入其中有很大可能性会被亡者困死。
薛萱听得一愣一愣的,木着脸说:“我就想知道怎么出去。”
吴端说:“简单,亡者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们替他了解了就行了。”
“那现在出现了四个人,我们怎么知道谁死了,又有什么挂碍?”
“好说,”吴端掏了根烟夹在指尖,“这画面停在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如……”
这边话音没落,卫亭舟就起身,对照着显示器里四个人坐的位子,挑了一个坐了下来,说:“不如我们跟着他们坐坐看。”
韩霄:“……”
万一坐死了呢?卫副你付诸行动前能不能稍微打个招呼?
其余两人大大咧咧地挑了座位各自坐了下来,给韩霄留了最前面的空位。这样从前往后依次是韩霄、薛萱、卫亭舟、吴端。
韩霄半身不遂地挪到凳子上,身体绷得死死的。
卫亭舟腰背笔挺,坐姿像受过专门的训练,随便一坐自成风景。吴端在背后暗骂了句“妖孽”,脸长得好就罢了,连背影都不给别人活路。
他们坐好后,显示器里的学生顶着四张空皮重新动了起来。
刘文超拿着本书跑到前桌,语速缓慢地说:“桂强你帮我看看这道题。”
桂强?周桂强?
“这就是那个从陵溪特招来的!”韩霄指着屏幕说。
吴端往前一欠身:“你认识?”
韩霄回头小心翼翼看了看他卫副的脸色,见他没反应就跟吴端聊了起来,几句话把他自己交代了个底儿掉。
卫亭舟叹了口气,没说话。
吴端刚才就没逮着机会问九号档案室是干什么的,这下清楚了。原来是个“官方破除迷.信组织”,不过听小结巴那说法卫亭舟可能跟他一样,是笔生死之外的糊涂账,说不定比他年纪还大,这样的人还不入土为安是图点什么?
周桂强小心地接过试卷,用笔头虚点着跟刘文超讲了一遍,末了还把试卷折了的一角抻平,说:“你比我聪明,后面再有类似的变相题肯定解得比我快。”
刘文超将走的脚步停住,转过身对着周桂强顿了一会儿才说话:“谢谢。”
吴端忽然想通了刚才的熟悉感从哪来——缓慢的动作、迟钝的言辞,今早搭他车的学生就是刘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