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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师公,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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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乾渊有意锻炼王余三人,便没插手他们找阵眼的动作。唐宵神色困倦,说要休息,便席地坐在墙角,弓着背,闭上了眼睛。
秦乾渊知道他没睡着。
他看着唐宵疲倦苍白的面容,神色莫名。
他想,这人明明疼得要死,怎么就一点表现都没有呢?单就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随便找个人告诉他自己身上有血咒,恐怕都没人信。
他转开目光,看向沙发上的男孩,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自己身体明明都那么差了,还要死撑着好心给别人让沙发……
他脑子里一时间纷纷杂杂,有时是唐宵伸手跟他要吃的时理直气壮的模样,有时是唐宵筹谋算计神采飞扬的狡黠笑意,有时又是他病怏怏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样子……
他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了一通,直到王余水激动地喊他:“秦哥,找到了!找到了!”
阵眼在天花板的一处暗沉的血渍中。整个房间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只有这个血渍隐约透露出血腥的过往。
唐宵在听见王余水的叫声时边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此时正站在墙边缓缓揉着额角,道:“幻境的阵眼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要稍稍注入灵力,整个幻境就会灰飞烟灭——夏侯,你来。”
夏侯一愣。
“你自己没发现么?你才是我们所有人里面受这个幻境影响最深的人,你的心魔在这个幻境中得到滋养,成长出了一个新的、只属于你的幻境。先前我之所以一个人离开,是因为发现你已经沉溺在自己的幻境中无法自拔,才不得不提前离开去找幻境的主人。”唐宵对她笑了笑,温声道:“幻境必须要自己打破,才算是真的勘破。没关系,你不用怕,就算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有秦乾渊给你担着。”
夏侯抿了抿唇,转过身来看着那处血渍,鼓起勇气把手放了上去。
一瞬间,房间和大楼都如同轻烟般消散无踪,原本睡在沙发上的男孩“噗通”一声砸到了地上,高台与昼夜不息的烟火也烟消云散,露出地面上的一个个棺材。
正中间的棺材里已经不见人形,只留下淋漓的鲜血与破碎的骨头。那是丁叮的姐姐。
——她已经被幻境抽干了养分。
“丁叮?季薇?”
“小刘同志,我的耳膜都要被你叫穿了!”王余水捂住耳朵,恨铁不成钢道:“但凡你在妖怪面前拿出十分之一的嗓门,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带走!”
“我、我这是太惊讶了!”刘英男吞了吞口水:“苍天在上,我这也太冤枉了吧!”
“你冤枉?”楚骐幽幽道:“丁叮不是你同学?季薇不是你同学?”
“是我同学啊!”刘英男委屈道:“但我在班上就是个小透明,高中三年班里人我都没认全,我连话都没和她俩说过,连丁叮为什么跳楼我都是毕业以后才听同学提起来的!”
王余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皱起眉,问:“丁叮自杀,你就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刘英男崩溃道:“是作业不够多还是物理不够难啊?我哪有心思管这些!”
王余水:“……”
秦乾渊站在窗边,看了看刘英男,压低声音道:“唐宵,你觉没觉得刘英男有点不对劲?”
“是。”唐宵也低声道:“她不是八字轻,而是魂魄不全,导致天生心智不足。”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唐宵微微一摇头,顿了片刻,又道:“她身上有股佛性。”
刘英男被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砸得恍恍惚惚,痛哭流涕表示从今以后管理局就是家,再脱离组织单独行动她就是狗,然后游魂般地自己上楼回了房间。王余水和楚骐被打发去写结案报告,楚骥还在睡,夏侯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唐宵去厨房煮了热牛奶,加了点糖,倒进杯里放在了夏侯面前。
秦乾渊酸溜溜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夏侯格外温柔啊?”
唐宵洗锅的手一顿。
秦乾渊看了看抱着玻璃杯魂不守舍的夏侯,不满道:“之前是杜瑶童,现在又是夏侯。我的好师公,你还真是妇女之友!”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宵没好气道:“我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秦乾渊抓住机会,连忙质问:“只是什么?你只是什么?我来替你说,你只是看见漂亮姑娘就心软,看见帅哥就心生嫉妒态度恶劣,看人下菜,还想狡辩!”
唐宵嘴角抽了抽,选择了闭嘴。
秦乾渊哼了一声,又捏着嗓子道:“师公,我也要喝热牛奶!”
正在埋头奋笔疾书的王余水和楚骐纷纷转头看了过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连夏侯也一个激灵抬起头,惊悚地看向秦乾渊。
“看见了没?”秦乾渊一把勾住唐宵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一句话,是不是比什么牛奶都管用?”
唐宵懒得搭理他,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嫌弃道:“重死了,离我远点。”
幻境已破,除了丁叮的姐姐已经成了一副孤零零的骨架,其他人都被送到了医院抢救。刘英男进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被楚骐从棺材里拖出来没多久,就自己醒了过来。夏侯眼圈一红,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刘英男挠了挠头,干笑道:“小夏姐,你抱着我干啥?怎么大家都看着我……卧槽!这是哪啊!”
伴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刘英男两眼一翻,再次晕菜。夏侯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也没再叫她,直接把她带回了管理局。
楚骥则一直在昏睡。
“楚骥身体里没有心脏,全靠一颗佛珠镇着。”楚骐把他放到床上,叹了口气道:“我和他生来就是一体,共用一颗心脏,只是五百多年前出了件事,我受了重伤,楚骥为了救我,就把自己剥离出去,给我留下了一颗完整的心脏。”
他扯过一边的被子给楚骥盖上,又道:“后来我求到了九重天上,玄玉元君知道以后,就差人给我送来了一颗佛珠,条件是要我加入管理局,从今往后就跟着秦哥。”
唐宵挑了挑眉,没说话。
“拉倒吧,就玄玉那个抠门蛋。”秦乾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佛珠还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呢,他自己用不了,只好借花献佛,又能卖管理局一个面子,又能在九重天落个好名声。”
唐宵干咳一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很快收了回去。秦乾渊看见他笑,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两下,又很快沉沉地落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那天在玄玉宫中看到的画像。
那副画像和他之前在会所见到的帝辛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那身清冷出尘的气质——然而唐宵却三番五次地说自己才是宋帝王唐。
宋帝王叫唐,而唐宵名字里也恰好有一个“唐”字。
他又想起,那日玄玉说:“九重天盛传,宋帝王唐眉目俊秀,面若好女,因为担心这副长相有损宋帝尊严,故而以白纱遮面。也有人说,宋帝王凶神恶煞,面目可憎,若是取下那层白纱,则可止小儿夜啼……”
唐宵也爱戴面纱。
他想到这里,又不禁转头看向了唐宵。唐宵莫名其妙道:“你又犯什么毛病?”
秦乾渊:“……”
算了。他愤愤不平地把头扭回去,心想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天天被唐宵理直气壮地颐指气使,现在居然还关心他那些牵扯不清的破事,难不成真被他搞出斯德哥尔摩了?
唐宵眼睁睁看着秦乾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皱着眉头像是在沉思,一会儿又直愣愣盯着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他清了清嗓子,谨慎道:“秦乾渊。”
秦乾渊一个激灵:“啊?”
“有病要尽早治。”唐宵努力摆出和颜悦色的模样,语重心长道:“我看你是不是还受幻境影响着呢?听我的,早点洗洗睡吧,换换脑子,实在不行就去通讯处找玄玉要点治脑子的药——没事儿,治病不丢人。”
秦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