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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世界上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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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敲门声,季薇来不及洗手,随便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就匆匆忙忙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她身材曼妙,妆容精致,手上提着一只香奈儿的皮包。
季薇愣了愣:“您找谁?”
女人偏了偏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屋内。她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微笑道:“我来找你。”
季薇疑惑道:“找我?请问您是哪位?”
女人定定看了她半晌,低声笑了起来。
“你看看我,不觉得很眼熟吗?”
季薇又梦到了那天。
丁叮很胖,脸上赘肉一层又一层,叠出来好几层下巴。在学校她不叫丁叮,她叫肥猪,叫死胖子,一切对于身材的侮辱都尽数加在她身上。
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是她人生中最轻盈的时刻。她重重落在地上,血刹那间飞溅到四周,她遗憾地想,又变回来了。
季薇呆呆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人。
她有些恍惚地想,丁叮其实一点都不丑,她只是太胖了。她有那么好看的姐姐,怎么会丑呢?
——她只是太胖了。
“季薇吗?”刘英男莫名其妙地看着拦在她面前的女人:“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
“我是丁叮的姐姐。”女人面容哀婉,眼中凝着一层水光。刘英男一愣,挠了挠头,小声道:“可是我也不知道季薇现在住哪里呀。自从、自从丁叮出事以后,她就休学了,我跟她从前就没什么交集,以后更不会有了呀……”
“求你了。”女人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了,我只是想见她一面,拿回丁叮以前的一些东西。”
刘英男疑惑道:“丁叮有东西放在季薇那里?”
“有的,一张照片。”女人拿纸巾略沾了沾眼角:“我也是前段时间看丁叮日记的时候才发现的。”
“日记?”刘英男迟疑道:“那您怎么现在才看到啊?”
“我们哪里敢看她的日记!”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丁叮走这么多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翻开她的日记本……小刘同学,拜托了,你就告诉我季薇住在哪里吧,我只是想要回属于丁叮的东西……”
她捂住脸,哽咽起来。
“……不是。”刘英男无奈道:“丁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
“可是丁叮的班长说,他前段时间看见你和季薇走在一起了。”
“我也和班长解释过了,我们真的是偶然遇到的。”刘英男皱了皱鼻子,她看了看女人满脸的泪水与颤抖的肩膀,咬了咬唇,一跺脚,道:“我只知道她住在明安区静水街!那天我是把她送回家了,可我也只是送她到了街边,更多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顿了顿,又小声道:“丁姐姐,季薇她、她是有错,可她也确实没动手欺负过丁叮,当年欺负过她的人,该判刑的也都判刑了,您也该放下了……”
女人没有应声,她低头擦拭着眼泪,被纸巾遮住的眼里,只有一片冷漠决绝。
“你告诉我,我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女人死死盯着她:“她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你们一定要把她逼死?”
“她甚至去医院去做了切胃手术,只为了让自己能瘦下来。”女人泛着血丝的眼眶里逐渐盈满了泪水:“她只是做不到像你们一样瘦而已!她有什么错?”
季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丁叮胆子小得要命,学校里被人欺负得再惨,在老师和家长面前也不敢说出来。——在曾经的季薇眼里,永远不懂得反抗的丁叮像是一只肉质鲜美的兔子,只会趴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捏紧了手指,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女人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她扶着门框大声笑了许久,才盯着季薇,轻声道:“这话,你当面去和她说吧。”
季薇看着她怨毒又冰冷的眼睛,没来由打了个冷战。
鬼使神差地,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卧在地上昏昏欲睡的黑蛇。
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照顾不了它多久了。
“不是吧,唐哥怎么还会画符啊?”王余水难以置信道:“这是从哪个千年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神仙啊?”
九重天已经摒弃符纸很久了,一直致力于推行无纸化办公,原因是用来制作符纸的缥缈树已经越来越少,近乎绝迹,天帝无可奈何,只好下令,九重天内非特殊情况,一律不得制作使用符纸。
秦乾渊捏起那张指甲盖大小的贴纸,对着光看了看:“是他的血。”
王余水更懵了:“还有用血画符的?唐哥这是走的哪路啊?”
楚骐瞟了一眼,发现秦乾渊之前明显多云转晴的脸色隐隐又有变黑的趋势,连忙使足力气找准位置,对着王余水一把掐了上去。
王余水顿时“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问问问,就你话多!别人是十万个为什么,你是无穷无尽个为什么!”楚骐恨铁不成钢道:“没看到局长忙着呢吗!没眼色的东西!”
王余水捂着腰,委屈道:“疼死了!”
“活该!谁让你腰上都是肥肉,一掐一个准!”楚骐毫不客气地道:“天天让你减肥减肥减肥,你就是不减,就你这样还想追我妈?做梦吧你!”
夏侯大怒:“奶奶个腿的!姓楚的,你他娘长那张嘴就是用来放屁的?”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秦乾渊无语道:“屁大点事儿你们也能吵吵起来,都给我滚过来看。”
“后来呢?”唐宵从沙发上微微往前倾了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直直看着男孩,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趁姐姐不在家,偷偷进来给我打了药,把我带到了那座大厦。”
“她哪来的钥匙?”唐宵问。
“我不知道。”男孩漠然道:“偷的,抢的,姐姐自己给的……我只知道我一睁眼,就在这个房间里了。”
唐宵轻轻叹了口气。
“可我是妖。”男孩攥紧拳头:“我是妖啊!”
——他是妖,所以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困住他的大楼。他懵懵懂懂地看了看四周,就毫不犹豫地瞬移回了属于他和季薇的家。
他不知道,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一个满脸泪水的年轻女孩喘着气推开了门,却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直到空中轰然炸开火花,伴随着滚滚浓烟,那个年轻女孩就这样被埋葬在了钢筋水泥的灰烬之中。
秦乾渊拿着打火机,点燃了符纸,然而这张小小的纸片并没有被瞬间烧成灰烬,反而越烧越大,像是吞噬了火焰一般,逐渐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卷轴。
王余水双目呆滞。
“看见这个红点了么?”秦乾渊在纸上点了点:“这就是唐宵现在在的地方。”
楚骐“啊”了一声:“那我们在哪啊?”
夏侯盯着那个小红点的位置,越看越觉得眼熟:“秦哥,这红点在的位置不就是咱们现在这栋楼吗?”
“还真是!”楚骐恍然大悟,他凑近看了看纸上的大楼,惊讶道:“那这么说,这红点指的位置不就是咱们这个房间吗?”
“那唐哥到底在哪啊?”王余水迷茫道。
“丁叮的姐姐呢?”唐宵问。
男孩抿住嘴,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唐宵道:“她是不是被你埋在幻境的阵眼了?”
男孩猛地抬头。
“人类虽无神力,但却深得天道庇佑。”唐宵轻声道:“人血是喂养幻境最好的食物,你说对不对?”
男孩死死地盯着他。
“告诉我。”唐宵声音更轻了些:“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