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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这双手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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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哥吃这个!吃这个!”王余水狗腿地给唐宵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我听秦哥说你爱吃甜,今天这桌菜绝对合你胃口,唐哥多吃点!”
唐宵纾尊降贵地尝了一块,眼睛满足地眯了一下。
“您再尝尝这个!”王余水又挑了一块松鼠桂鱼,谄媚道:“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我给您选了一块肉最嫩的!”
唐宵“唔”了一声,慢吞吞道:“我不吃海鲜。”
秦乾渊抱着臂,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道:“王余水,谁是你老大啊?”
唐宵的脸色立刻白了白,他伸手抚了抚心脏处,虚弱道:“没关系,小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局长!”夏侯看着唐宵那张苍白的娃娃脸,一腔母爱顿时泛滥成灾:“唐哥大病初愈,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多照顾照顾怎么了?”
一旁的刘英男不敢说话,跟上了发条似地拼命地点。
唐宵轻轻蹙了蹙眉,一双圆圆的杏眼里泛着湿漉漉的水汽:“没事,小夏,你不要为了我顶撞局长……”说罢,他还低低咳了几声。
“……”秦乾渊磨着牙,忍了又忍,十分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没有的事,夏侯,咱们是新世纪的人民公仆,不兴封建主义以下犯上的那一套。”
唐宵低着头,捂着嘴又轻声咳了几下。
秦乾渊盯着他的脸,心知这不要脸的混账东西刚刚一定是在捂着嘴偷笑。
他又忍不住磨了磨牙。
自打那日唐宵血淋淋地被秦乾渊抱回管理局,他在夏侯几人的眼中就一夜之间从可以使唤局长当牛做马的铁血硬汉变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菟丝花。尤其他那张娃娃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一双杏眼像是凝着盈盈的水光,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只有眼角微微泛着红。他缩在床上可怜兮兮地躺了几天,就被夏侯和刘英男投喂了几天零食,鸭脖辣条棉花糖,天天不重样。
秦乾渊险些没气厥过去。
偏偏唐宵似乎是装病弱装上了瘾,每天三步一咯血,五步一晕厥,直把夏侯心疼地够呛,整天唐哥长唐哥短,看唐宵的眼神不像是看同事,倒像是看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小宝贝。
餐桌另一边是头发斑白的副局长孙儒堂,以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穿着黄色卫衣、神情较为活泼的男人喝了口水,笑眯眯地道:“昨天我们回来的太晚,也没顾上细问,唐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呀?”
刘英男听见他说话,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里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不怪她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她长到这么大,双胞胎见过不少,但没见过这么像的——这兄弟俩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眉心的痣和下巴上的胎记都一模一样。
开口说话的是双胞胎里的哥哥楚骐,旁边面无表情埋头吃菜的则是弟弟楚骥。唐宵低低叹了一口气,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王余水夹过来的茄盒,道:“此事说来话长……”
秦乾渊心中顿感不妙。
唐宵放下筷子,微微垂了垂眼,说:“我无意中发现张学文的上级就藏匿在他经常去的会所里,跟秦局请示想去调查一下,可是秦局说他另有安排,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放心不下,只好自己一个人先过去探探情况。”
秦乾渊哽了一下,愣是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唐宵的一派胡言。
“此事说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作主张,鲁莽行事,险些坏了局长的大事……”
“唐哥说的哪里话!”夏侯感动道:“你才刚刚加入我们没几天呢,还是个新人,就敢冲在最前面——我们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唐宵又咳了一声,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秦乾渊:“……”
他无语凝噎,连忙转移话题,看向孙儒堂和双胞胎道:“你们这一趟怎么这么久?”
孙儒堂温和道:“没什么大事,有个小妖冒充肥遗罢了。”
楚骐笑眯眯地接过话来:“还想骗我们呢——咱管理局的人,谁不知道肥遗就在后面的不周山上啊?”
秦乾渊:“……”
他十分尴尬地干咳一声,道:“你说肥遗啊……它现在不在不周山了。”
楚骐一愣:“啊?”
秦乾渊略有心虚:“我前两天去不周山办事,一不小心……就把它给杀了。”
孙儒堂:“……”
楚骐手里的肉包子掉到了地上,旁边一言不发地楚骥也直愣愣地抬头看向秦乾渊。
王余水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秦、秦哥……您还真是……老当益壮。”
秦乾渊牙酸道:“你们这什么表情?这可是你们唐哥先出的手,一剑削了他一个头……”
唐宵惊讶地瞪大眼,十分虚弱地抚了抚胸口:“秦局,你在说什么啊?”
夏侯看不下去了,出声道:“秦哥,你杀了就杀了,怎么还给别人扔锅啊?唐哥再厉害也是个人类,哪能动得了肥遗啊!”
秦乾渊:“……”
他深吸口气,看向桌上的菜,咬牙切齿道:“吃不吃饭了?不吃滚出去!”
一群人吃到半夜,醉倒了一大片。王余水勾着楚骐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爸爸,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局里只剩下我和夏侯孤儿寡母苦苦支撑,那日子怎一个惨字了得!”
楚骐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斩钉截铁道:“乖儿子!爸爸答应你,这辈子都不再离开你和妈妈了!”
夏侯被刘英男扶着,摇摇晃晃一脚踹了过来:“妈的姓楚的,你再给老娘胡哔哔!”
楚骥没喝多少,奈何他酒量太差,半杯下肚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是和他那位不靠谱的哥哥不同,他并没有胡言乱语发酒疯,只是一个人蹲在路边的电线柱子面前,目光呆滞,不知道在看什么。
孙儒堂叹了口气,一手捞过抱头痛哭的王余水和楚骐,一手扯过快摔在地上的夏侯,又对着蹲在地上的楚骥喊:“小楚,过来!”
楚骥“哦”了一声,迷茫地站起来,走到了孙儒堂身边。孙儒堂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抱着双臂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的秦乾渊,额上青筋顿时跳了两下。
他努力平息下揍人的冲动,对着秦乾渊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局长,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秦乾渊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回吧回吧……哎,把这个也带上啊!”他冲着刘英男扬了扬下吧。
刘英男:“……”
她咽了咽口水,弱弱道:“秦哥,我叫刘英男……”
孙儒堂忍无可忍道:“怎么?你那双手是用来走路的?”
秦乾渊一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双手每天都要泡三次牛奶,泡完还要敷一层厚厚的莱伯妮修护霜,金尊玉贵地养着……”
刘英男战战兢兢道:“不不不不用了孙局,我没喝多少酒,可以自己回去的……”
唐宵笑了起来:“小刘,秦局跟你开玩笑呢。管理局在时空裂缝里,你还是新人,没有接受过培训,很容易在夹缝里迷失的。过来,你抓住我的胳膊。”
“不是。”刘英男满面通红地摆摆手,不好意思道:“我、我其实是想回家看看,我好久没回家了……”
唐宵一怔。
他在心底咂摸了几下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恍恍惚惚地想,是啊,哪个人没有家呢?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肩膀,手的主人探了半个头过来,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朝刘英男挥了挥:“去吧,回去住一晚,明天让夏侯来接你。”
刘英男神情一下子轻松下来,她雀跃地向唐宵挥了挥手,又和孙儒堂告了别,急匆匆地走了。
秦乾渊伸手在唐宵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回魂了!”
唐宵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挡开,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祖宗,又怎么了?”秦乾渊连忙追上来,委屈道:“你刚刚在饭桌上怎么编排我的?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有脾气了!”
唐宵无语道:“和你没关系,我有事要办,别跟着我。”
秦乾渊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幽幽道:“始乱终弃,用完就扔,唐宵,你好狠的心!”
唐宵心底刚刚升起的几分愁绪,全被这二愣子搅和了个一干二净。他木着一张脸,道:“你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滚。”
“那可不行!”秦乾渊笑道:“你刚刚在所有人面前败坏我的名誉,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唐宵一蹙眉,手抚上了胸口。
“你又来这套!”秦乾渊立刻警惕道:“我警告你,我可不吃这套,你少在我面前……”
话未说完,他眼睁睁看着唐宵皱着眉在他面前咳出一口血。秦乾渊只得硬生生把“装可怜”三个字咽回去,忧心忡忡道:“你、你怎么样?怎么又吐血了?”
“没什么大碍。”唐宵虚弱道:“被你唠叨的。”
秦乾渊:“……”
他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唠叨了?我不就说了你两句,你至于这么污蔑我么?你眼里还有没有点上下尊卑,我好歹也是你领导……”
唐宵幽幽地看着他,一只手又抚上了胸口。
秦乾渊连忙道:“你是我领导!祖宗快歇歇吧!”
唐宵一路在秦乾渊的唠叨声中被他强行带回了管理局。他耳边被吵得嗡嗡作响,只觉得四大皆空,生无可恋。
临睡前,秦乾渊盯着他,警惕道:“我在房间外面设了一圈阴阳界,你别想趁我睡觉偷偷摸摸溜出去!”
唐宵抱着臂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用力关上了门。
他舒了一口气,靠在床上,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饕餮正在他的每一处经脉里啃咬,吞噬着他的血肉灵元,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疼痛已经趋于麻木,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显露出一点。
如过去的几百年一样,他依然在浑浑噩噩的噩梦与反反复复的惊醒中度过漫长的夜晚,直到房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唐宵猛地睁开眼,喘了口气,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剪着西瓜头的年轻女人,她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着,看见唐宵,她哽咽一下,抖着嗓子道:“唐哥……英男、英男她失踪了!”
唐宵心头猛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