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38、指挥官

　　“你想试试？”
　　总指挥官似乎颇有兴致，看向吴涯，眼神中的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思，但是表情仍旧是淡然的 。
　　吴涯右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略微低头，声音好听的很，但是并没有跳进这个陷阱的意思：
　　“那倒也不必。”
　　旋即转向第二指挥官，像是用眼神询问对方问题所在。
　　第二指挥官自然看明白了刚刚两个人之间的角力，原本逼向牵扯其中，结果仍旧被吴涯扯到前面当挡箭牌。
　　他咳嗽了一下，试图缓解这周围的气氛。
　　“一次性填补这些能量漏洞所需要的能量的数量级并不是现在能达到的。”
　　吴涯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分布图，“是中间出现了能量空洞的折叠吗？”
　　话说完了之后，吴涯就讲目光落到了一旁明显位他们几个准备的沙发，也没有管周围的人的目光，径自走了两步，然后坐下。
　　坐姿自然不如一旁那一些统筹指挥官们正经，但却也不像在第二舰队那样随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现在的她还处于戒备状态。
　　能量空洞——姑且现在他们用这个名字命名那些个未知物质。
　　就像是普通空间折叠后释放的巨大能量一样，这些空间的折叠虽然会产生很大的能量。
　　但是被周围的能量空洞吸取能量之后，形成的新空间的能量缺口会更加巨大，并且那些能量也成了周围能量空洞不稳定的催化剂，整个反应直接扩展开来。
　　吴涯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这些从之前带来的习惯还是会时不时出现。
　　每个人都有各种小动作，故而周围人的视线还是大都落在第二指挥官的身上。
　　第二指挥官感觉那些原本落到吴涯身上的视线幽幽的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忽然间感觉背后一凉。
　　就像是被很多眼睛盯上一样。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总还是感觉不自在。

　　“我一直想问一句，你的精神域酒精是什么。”
　　在吴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总指挥官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嘘寒问暖，而是直接开了口。
　　大概是了解这人的态度，要是迂回，少不得要被对方绕着话题兜一个圈子。
　　虽然性格邪了些，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真的与司羿极其相同，任凭谁，都不能否认这刻在基因中的强大力量。
　　虽然司羿也具有强大的精神域，并且能够控制空气中的某些东西，但是总指挥官很明白，司羿身上缺了些什么，导致这个状态呈现的不够完全。
　　在很多时候，司羿的精神域能够铺展到很远的地方，却不能做什么，若是超过范围，整个人的精神域就会出现失控的预兆。
　　这些总指挥官都知道。
　　但是吴涯很明显就没有这个问题。
　　她并没有阻止那些人利用她的精神进行研究的行为，但是就算研究所的那些人通过相当先进的设备对精神进行监控，也只得到了和司羿的精神域相同的结果。
　　因为吴涯是直接落到基底上的，没有人能够得到这个人的基因数据。
　　总指挥官看到瘫坐在那里的吴涯，知道这个人是在激怒自己，按捺下自己的情绪波动，却仍旧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戏谑的意味。
　　对方的话也是与其表情相符，并没有面对总指挥官应该有的恭谨：
　　“你，猜？”
　　吴涯看着总指挥官平静下来的神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不好糊弄啊，这些老狐狸。自己终归没有办法面对这些人，于是聪明的转换了话题：
　　“你信中枢吗？”
　　这下轮到总指挥官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要不要回复。
　　但在某种意义上，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复，尽管有暴露的风险。
　　吴涯笑了一声，然后替人解了围：
　　“放心了，中枢看不到这里的。”
　　吴涯用左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个圈，语气淡的很，却掩饰不住内心极小的愉悦：
　　“这里都是我的精神域。”
　　这就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总指挥官自己的精神域的某些能力，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想来中枢也应该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眼下应该还不能清晰捕捉到事实。
　　总指挥官看着瘫坐在那里的吴涯，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这里，但是……”
　　总指挥官的语速并不快，尤其是到了最后两个字，吴涯直接接上了话：
　　“没有但是。”
　　总指挥官看向吴涯，似乎想确认什么。
　　“没什么，”吴涯将目光移开，“总指挥官阁下，我想您应该相信我一点。”
　　“毕竟，就算是我再厌恶强行将我带过来的人，也不回做出任何对星际联盟不利的行为。”
　　“就算是过了几千年，几万年，你都应该相信我，至少是作为一个人的存在。”
　　总指挥官看着吴涯，眼眸中似乎蕴含了一些看不清楚的黑色雾气。
　　但是等到那个坐在那里的人站起了身，往研究所居住区域重新走回去的时候，总指挥官听到了那个有些疲惫慵懒的声音。
　　“当你第一次见到司羿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那个人背对着总指挥官，但是也感受到了身后人身上骤变的气息。
　　“我不是司羿，不能寄托你的愧疚，也不会替那个人做出原谅的决定，不过还是了解一二的。就算是因为你的原因让他消散，如果能够让星际联盟得到更大的利益，我想他也不会怨你的。”
　　“从头到尾都不一样，战士会无怨无悔地为自己所信仰的东西付出一切。”
　　“但是我不一样，就算是你们讲所有的事情都植入我的记忆中，我也能轻易分辨出真真假假，而且如果有机会回去，我不会顾及那些东西，因为原本也不应该是我的。”
　　“司指挥官。”
　　当年总指挥官见到了那个虽然虚弱，却有一双透彻人心瞳孔的孩子，选择将那个人带回来，并用自己的姓氏给那个人起了名字，让众人无法通过名字直接得知司羿与研究所的关系。

　　时间回到现在。
　　很明显第二指挥官陈列的基本信息已经大致介绍完毕，众人也开始沉思。
　　时不时有人会小声与身边熟悉的人讨论，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第四指挥官从外貌上看与第一指挥官差不多年纪，但实际资料上讲，这名女士才是现任指挥官中年龄最大的，也是之前除了司羿之外最能打的一个。
　　她像是思考了一会，有些不想动脑，直接走到了吴涯旁边坐了下来。
　　虽然这个小娃娃总是摆着生人勿进的表情，但是她却觉得这个小娃娃比司羿哪个热血青年有趣多了，更遑论还是一个看不见深浅的，就更有兴趣了。
　　自己见过吴涯次数并不多，虽然还没有过明路，但是已经是默认的第三指挥官了，周围的那些统筹指挥官也没有对她直接走到最中间的范围表示异议。
　　吴涯虽然与总指挥官等人不怎么对付，但是见到年长的人过来，还是点了点头，神态收敛了很多。
　　第四指挥官看着那些仍旧纠结的人，轻嗤了一声。
　　吴涯转过头，似乎想听对方的见解。
　　第四指挥官的神态淡漠，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
　　“讨论来讨论去，还不如直接通过空间通道到那里，试一试。”
　　现在对于能量空洞的了解还局限在几个科学家在某些位置的研究，根本不具有广泛的说明性。
　　第四指挥官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的一圈都在这句话结束之后安静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将目光投过来。
　　毕竟这人看起来温和，实际上暴脾气的很，可不如第二指挥官那般是个老好人。
　　可能这就是文臣和武将的区别。
　　经历过那么多次惨痛的教训，众人还是清楚这件事情的，并能且不会做什么重蹈覆辙的事情。
　　总指挥官似乎也没想到第四指挥官会将这样的事情直接说出来，但是细思起来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人选的确定却是个大问题。
　　第四指挥官虽然绝对不会拒绝自己去，但是众人是不可能同意的。她的年龄已经很大，虽然武力还能压制一种人，但是很明显反应能力比起巅峰下滑了不少。
　　第四指挥官自然也知道这些人会说什么话，哼了一声，看向吴涯。
　　坐在一旁的吴涯眸光侧了过去，正对上第四指挥官的眼神。
　　叹了一口气，然后吴涯站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放到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身上笔挺的制式服装透露出青年人的朝气，但是与吴涯平静的神情相融合，多了几分稳重。
　　“我去吧。”
　　未等众人提出自己的意见，吴涯直接往外面走去。
　　第二指挥官刚想开口阻止，一旁的总指挥官却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域限制了他的声音。
　　第四指挥官看了一眼第二指挥官毫无力量的胳膊，吐槽了一句：
　　“得了吧，你连第一指挥官都打不过，别说对上那个小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