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30、回撤防御

　　但是还没等他想到后面的事情，那名指挥官却越过他们两个人，直接对东部防线虚拟舰长发布了战线回缩的命令。
　　“回缩。”
　　对面传出了略有杂音的“是。”
　　那名副官也是统筹科毕业，之前张启元见过。因为抽到了一个组，便常常商量战术。
　　此时那个人却有些不同平常的愠怒，似乎对指挥官不听取自己的建议而感到不满。
　　张启元皱了皱眉，觉得那个人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刚想开口提醒，那名指挥官却冷冷一眼，直接让另一名副官脸上还未消弭的怒意僵在了脸上。
　　“第一条准则是什么。”
　　听到指挥官的生硬，那名副官没有反应过来，但条件反射让他回答道：“服从命令。”
　　听到自己说出的话，那名副官的心中漏跳一拍。
　　刚刚……刚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指挥官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了左手，按了一下，弹出一块虚拟屏幕。右手在上面点了好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页面，然后又点了几下。
　　“F3778，不合格。”
　　那名还在发呆的副官的左手上的通讯器忽然发出了判定出局的声音。
　　身影在声音结束之后就开始虚化，但是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你是？”
　　那名指挥官并没有去掉变声器，甚至连防护服都还在。
　　原本以为隔着这些阻碍，声音会有些模糊，但那句话却像是不受阻碍，清晰地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A0103，吴涯。”
　　【廊道】
　　从那段记忆中抽离出来，张启元并没有再抬头看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既然是从培育基地中走出来，想来都接受过“洗礼”的，大脑里不会有半点违背长官命令的想法。
　　走出一段时候，就变的明亮起来。
　　原本以为是靠近那边的地方被刻意营造出一种不一样的氛围，现在看起来，应当是有其他人的命令。
　　四名指挥官的副手都是从很早之前就带起来的，自然不会随意更换，同期培育基地的人大多做了新生一代将军的副手，只有他算是例外。
　　他做了一名副官的副手。
　　原本他以为会是一名老副官，自己需要做的更多是去帮忙分担一些统筹安排，没想到会当了曾经的考官的副手。
　　更奇怪的是，作为一名副官的副手，原本是不能再被称为副官的，但是大家还是会称一句张副官。
　　走了大约十分钟，原本有些惨白的光线忽然产生了些许变化。
　　大概是到达了某个地方。
　　吴涯将原本披在身上的白色披风解开，递到张副官的手里。然后直接踏上了台阶，从那个地方走了出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有早已经等在出口的私人飞行器。
　　并没有其他话，只是等到张启元也走进来之后，对着面前的地图吩咐了一句：
　　“去指挥中心。”
　　自然是第三指挥官配备的那个指挥中心。
　　随后就是机械音：
　　“确定航行目标：目标为明渠星研究基地01指挥中心，预计航行时间：23分钟，请耐心等待。”
　　“嗯。”
　　吴涯应了一声，像是有些疲惫，略微靠在了座椅上。
　　座椅经过最新的改进，能够根据使用者当前的精神状态，对座椅的形态与硬度进行调整，以达到放松的目的。
　　飞行器内有自动隔离带，张副官自然分到了另一边。他将刚刚长官递给他的披风交给了飞行器内的配套服务机器人，也暂时关闭了通讯设备的普通通讯功能，坐了下来。
　　如果没有紧急文件，就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路程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局面。而且又要面对第三指挥官，张启元的心中有些发憷。
　　总觉得那个人能一眼看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等到飞行器到达研究基地01指挥中心的时候，吴涯已经掩去隐匿的疲惫，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已经恢复了最为整洁的状态，就像是经历过一场洗礼之后却不沾染半分杂尘。
　　研究基地位于独立星球上，并不与真正的战争边界毗邻。但是很明显，这一点并不能影响内心的疲惫感。
　　自从第三指挥官离职之后，上面迟迟没有决定新任的人选。
　　据说不同派系已经竞争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但是最高决策层似乎依旧维持观望的态度，只是悄无声息地派遣下来一名副手暂时接替指挥官的职务，维持着这个地方暂时的运转。
　　但是张启元隐隐有感觉，上面定下来的人就是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吴涯。
　　尽管看起来似乎有些荒诞。
　　【信息】
　　姓名：吴涯
　　年龄：24岁
　　职位：第三指挥官副官，兼第二舰队副指挥官
　　履历：培育中心A组0103
　　随行人员：
　　姓名：张启元
　　职位：副官
　　吴涯走上前，信息获取处映出她的瞳孔，还有那个熟悉的小十字架，旋即原本呈现出红色信号指示灯快速闪烁了几下，却没有变成预想中的绿色，而是幽蓝。
　　身后的张副官也进行了身份识别，显示他通信指令的信号灯变成了绿色。
　　机械音随之响起：
　　“信息符合，准许进入。”
　　“信息符合，准许进入。”
　　【指挥室】
　　一个身影站在指挥室的中间，背对着他们，是虚拟投影。
　　吴涯二人站定，等待着那个人影转过身。
　　“不知你今天前来，有何贵干。”
　　吴涯的声音明显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味，态度也谈不上尊敬。
　　张启元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事情一开始发生，他本身是心惊不已的，但是后来发生的次数多了，也就产生了少见多怪的感觉，至少在另一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进步。
　　只不过他还是维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防止惹祸上身。
　　吴涯与那个身影专心致志地对峙，并没有人对张启元的行为产生质疑。
　　“无事就不能来吗？”
　　那个身影的声音响起，旋即转过身。
　　吴涯左手握紧，然后松开，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
　　“中心控制室那些事情还不能让你的主体意识忙碌，甚至有闲心游荡在这里，我是不是该想总指挥官提提意见，加大你的处理事务数量。”
　　“我觉得暂时不用。”
　　那个身影的容貌有些模糊，但是张启元还是认出来这个人的身份。
　　果然是“中枢”。
　　若是旁人看来，指不定会说中枢与吴涯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作为近距离接触者的张启元却能笃定，两个人的关系不能说不密切，但却是剑拔弩张的那种。
　　似乎想找准机会毁了对方。

　　“说吧，什么事。”
　　吴涯似乎耐心耗尽，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直接问中枢。
　　无事中枢是不能够离开的控制中心的，会立刻被其中的人察觉。故而就算是借口，它的到来也一定是带着什么命令。
　　“第1739号文件，加密内容为：原驻扎明渠星域的第二舰队三日后启程，前往第三舰队所在的第五星域，协助镇压叛乱。具体地点已通知到个人。”
　　吴涯感受了一下，果然从精神域中感觉到了那条消息的存在。
　　星际联盟的中心分为四个星域，细分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星域，但一般情况会直接称为中央星域。四星域之间并没有设立的阻碍，是最中心的居住区域与防守的中心城。
　　而在中央星域的周围，构建起一整圈防御带，这些地区与中央星域之间存在着天然与人工造成的陨石区与空洞带。这一圈防御带统称为第五星域。
　　第五星域被按照方位角分为十二个部分，据说还是承袭至很久之前的是神话，但是称呼的时候就直接加一个横杠与数字而已，并没有具体的名称。
　　通常情况下是只有第三舰队驻扎的，不知道这回为什么要将一直游荡在外的第二舰队一并拉回去。
　　第二舰队驻扎的明渠星域是游离在外的，负责的是那些游离在外居住的人的安全与异形生物的进攻。
　　为了维护内部区域的安全，上面下达的命令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虽然那种情况在实际中很少发生。
　　能够派遣出舰队的生命总不会愚蠢到听不懂警告，但是总还是有些冥顽不化的人执意进攻，于是第二舰队时常会染血。
　　当然不止这三支舰队，不同的地方也驻扎着各自的舰队，不过那些名称吴涯就不怎么了解了。
　　眼下第三舰队的防御圈要把他们也带回去，应该是中央星域内部也出现了两种声音，无法派出其中的第一舰队。
　　最近这边的防御力量已经增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支撑到舰队回援，不算是阴谋。
　　“接令。”
　　吴涯这个时候也没没有再与中枢闹不愉快，还是行礼接令，同时吩咐一旁竭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张启元去准备。
　　“是。”
　　张启元应了一声，就迅速退出指挥室，前往统筹的地区进行转移之前的准备。
　　指挥室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吴涯的目光骤然间变得寒冷幽深，似乎张启元的离开揭开了什么封印，语气也染上了寒冷：
　　“怎么，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