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31、强制映射

　　中枢并没有在意吴涯的语气，反倒是笑了笑，很温和的样子。
　　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伪装。中枢有更加强大功能，但却没有被赋予自由活动的权利，从某种意义上就说明了问题。
　　“吴涯，你为什么还是对我怀着敌意呢？”
　　中枢看着站在那里，神色没有丝毫动摇的吴涯，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着实不是很懂这些人的想法，不仅仅是行为。
　　按照常理来说，时间的推移能够让一个人心中强烈的情感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意识上某种阴影。
　　而吴涯已经度过了最开始不适应的那段时间，至少在中枢的眼中应该已经初步融入这个新的社会，并且在长时间的高强度练习之中，那些反骨应该会被磨下去。
　　但是很明显，等待了这么久，甚至到了这个地位，吴涯还是与第一次那般抗拒。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一个崭新的人。
　　始终就是站在旁观者的地方，看着不同的人在自己身边忙忙碌碌。
　　就算不同的表情也只是太过无聊。

　　……

　　刚刚一瞬间的恍惚，吴涯就觉察到自己周围已经有些不同的环境。
　　自己上一瞬间看到的是……中枢？
　　不，应该是中枢的基础配置版，至少从那双眼眸中看不到深沉的思量与计算，反倒像是听从指令的懵懂孩童。
　　吴涯略一思量，就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那个中枢让自己交给柳浮声的模块。
　　吴涯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沌，之前自己应该是听从了中枢的心理暗示，才会毫无戒心地将那个祸害带出来。
　　现在的情况反倒并不怎么令吴涯担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现在自己已经有些不太想面对那一团乱糟糟的事情，眼下陌生的境况倒是一种逃脱的方法。
　　尽管这种情况大概也是那个中枢搞的鬼。
　　吴涯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已经发生了轻微的改变，但是却仍旧控制自己的肌肉，不让周围的人觉察自己的异样。
　　收敛了自己的精神能量之后，唯有暗物质网依旧存在，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讲，就算是那些能够监测到一些波动，但是也不能接受到真正的精神能量，故而暂时确实没有什么人发现。
　　吴涯悄悄地铺展出一丝触发点，确定了一个方向，然后就以极慢的速度往另一边挪移。
　　为了躲避那些障碍，那一条触发点推进的过程中转移了几次方向。
　　未几，就触碰到了一层冰冷的墙壁，就连那一点触发点好像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联系。
　　与此同时，轻微的警报声响起，外面似乎有一些机械活动的声音。
　　吴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是并未慌张，只是做好了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果不其然，强烈的刺激沿着神经直接刺激到吴涯原本就有些不稳的意识，吴涯用尽了全力才克制自己并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强烈的间断性刺激才结束，吴涯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直接断开了那个触发点，并且没有再做出什么探查的措施。
　　过了很久，那些人似乎终于选择暂时消停了一会，但是还没等吴涯完全恢复过来，熟悉的声音似乎穿透了那些阻碍，直接响在她的耳侧。
　　“吴涯，你该醒了。”
　　吴涯有些混沌的神经骤然间一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
　　强烈的恐慌感。
　　吴涯的精神骤然间扩展开来，原本那些能监测微弱精神波动的信号灯直接碎裂，就连那些连接到头部的细小线路都分开了。
　　吴涯这一瞬间的思路无比清晰，同时感觉到后怕。
　　她有种预感，若是自己一直维持着刚刚的状态，她的精神会随着闭锁而逐渐消散。
　　刚刚……那是柳浮声？

　　吴涯自从苏醒过来之后，直接毁掉了周围的监控场景，故而也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只知道那个一直沉睡的基底终于赢来了自己的主人。
　　尽管那个人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个事情的确是所有研究人员最期盼的事情。吴涯并不是最早出现的实验体，但是却是最强的。
　　并不指的是个人的身体素质，而是综合实力，包括精神的强度与抗压能力的测评。
　　吴涯的编号是A0103，但她本身并没有见过相邻的A0102与A0104，也就并没有探查更多。
　　她虽然因为精神存在的特殊性，并没有因为跨越时间而产生不可逆转的损害，但是原本的记忆有些混乱，经历过整理之后大概重新梳理了一遍。
　　但是由于在之前的意外，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混杂其中，让她有时候有些分辨不出今夕是何年。
　　唯一清楚的是，她并不是这个时候的人。这就足够了。
　　第一次接触这里的训练的时候，虽然吴涯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但是内心翻涌的波动并不能平复。
　　经历过研究中心强制性研究的血腥，吴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面对这些，但是独自一个人站在星空中的时候，看着另一边的失败者在一束束光芒中消散，她的心也逐渐冷了下来。
　　很好。
　　身体似乎永远处在最优的状态，并不会因为长时间的劳动而产生身体的无力与虚弱，只是精神上的疲惫。
　　吴涯能清晰地感触到身体的某些重要部分与器官已经被仿生材质替换，虽然并不会对现实生活产生影响，却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被时刻监控的错觉。
　　尽管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中枢能够随时查询自己的身体数据，但是由于吴涯的精神加密做得隐秘，中枢只是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虽然能够通过精神进行交流，但是众人还是配备了耳麦。
　　并不是所有人的精神都在同一个等级，在情况出现变故的时候那种最方便的交流方式可能会产生很多信息延滞。
　　“A0103，原始 [0 1 0]，变换[0 0 1]旋转60度，前进2.4。”
　　“[0.866 0.5 0]，已到达目标地点。”

　　吴涯将转换过的精神力连接到控制室，进行规定变换并到达预定地点。
　　危机感袭来，吴涯并没有移动，而是在那道光束到达那个点的时候直接启动那个点位置原本留存的痕迹，瞬间离开了最中心的攻击范围。
　　屏幕前的画面由扭曲的彩色条纹变成了某一个人的容貌。
　　吴涯下意识将左手按在耳麦上，敲击了几下，调整为抗干扰的模式。尽管她其实本来不动手也能做到。
　　外面的条纹是通过预先留下痕迹而产生的色彩，看久了会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反倒不如看那无尽的星空。
　　那个人见到吴涯，似乎笑了一声，然后进行了下一步安排。
　　那人身上戴着头盔，不知道是数据采集器还是辅助分析仪，总而言之在很多情况下吴涯根本看不到总指挥官的容貌。
　　但是既然这次是同一阵营，某种意义上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
　　当然也不能全信。毕竟就算是总指挥官，做出的判断也不是全部正确的，在面临最危险的状况的时候还是会选择一定程度上的自保行为。
　　这也是被允许的。
　　毕竟剧本上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写，然后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考验。
　　从那一片扭曲中脱离出来，面前的人影重新消失，黑暗重新降临在不同的位置。
　　开启扩散波进行探测，并没有在危险范围内探测到有非自然物质反应。
　　在不远处有一个光点，之前看起来只是一个微弱的点，现在却已经能够感受到光芒。
　　将在左上角的缩放图铺满整个屏幕。上面不仅仅是标注了各个行星，甚至连刚刚攻击自己的那首星舰的瞬时位置也标识了出来。
　　吴涯现在处于一个三角地带，离几个战场的探知范围都有一定的距离。
　　故而暂时并没有人盯上吴涯。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得知其他人的位置。
　　不过吴涯并不想在这个地方待到整场演戏结束，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所在地方的星舰分布，就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目光瞥到角落里闪烁的绿点，略微皱了皱眉，但仍旧前往自己预定的目的。
　　并没有因为发现了需要求助的绿点而改变之前的决定。
　　这边的异常自然被统计中心感觉到了，上面的命令还未下达，那个点的信号就在吴涯的检测范围内消失了。
　　针对他们这些A开头的参与者们，似乎并没有绝对的遵从命令规定，至少吴涯是这么判断的。
　　星舰的探测范围一般情况下会是固定的数值，但是如果集中在同一个方向就会增加范围，角度则需要手动调控。
　　这种情况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没有准确的判断力，判断失误，就会灯下黑，反倒轻易被对方反杀。
　　这也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这么做的原因，毕竟星舰的速度是惊人的。

　　不过这一点明显对于现在的吴涯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将探测的范围增长让原本空荡的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不同颜色的光点。
　　吴涯挑了挑眉。
　　自己记得很清楚，原本某些光点是不存在的，但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聚集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