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29、最优解

　　至于司羿为什么能够成功回来，只能说是各种因缘巧合下的结果，对于实际的研究其实并没有什么借鉴意义。

　　几个人回到南部之前是与柳浮声打过招呼，但是那个人似乎沉浸于什么事情，匆匆应了一声就离开了，也就没有同他们一道。
　　去完成了手续之后，吴涯先一步去了第五研究所，想去看看沈溯溪目前的情况。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更多的情况下集中于一种预感。
　　那边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盘查严格了很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原因，吴涯还是进去了，甚至能够有一个人用小型运输工具将她带到原本的那个地方。
　　吴涯看着那栋楼，心中的感慨更甚。
　　一楼进去依旧是有些空空荡荡的，原本那些研究人员应该是在那天就被带走了，地面上很干净，只有角落里还有一些武装机器人在监视。
　　吴涯并没有刻意躲避，所以站了大概有几分钟，就有人下了楼，似乎是过来带吴涯上去。
　　她也就跟在那个人的身后。
　　那个过来带她上去的人大概也是新来的研究人员，衣服上还沾染着一些熟悉的气息，不知道究竟又在忙些什么。
　　上去的时候，那名研究人员领着吴涯走到了另一边的电梯，而不是之前他们曾经使用过的那个。
　　电梯内部非常素净，但是却仍旧带给别人一种极其不舒适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强烈的安静，还是这栋楼里的电梯都有问题。
　　但是看到身边的人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吴涯自己也没有感受到精神能量的残留，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压下疑惑，吴涯将自己的精神能量禁锢在周身很小的范围内，然后静待电梯到达应该到达的地方。

　　面对的是一条廊道，但是很明显能够听到旁边哥哥房间中的人声。
　　那人领着吴涯走进了左手数第三间房间，就径自离开了，似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是吴涯却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
　　理由很简单。
　　她如果不动用她本身的能量，单纯用模拟出来的外在精神能量，她没有办法感知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就有些狐疑了。
　　而且那个工作人员也是很不对劲，就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样。
　　等等，傀儡？
　　身后有一道气息猛然靠近，似乎要将什么药剂注射到吴涯的体内。
　　但是却被吴涯提前布好的精神屏障阻拦了下来，停在了离吴涯皮肤十几厘米的地方，不得寸进。
　　吴涯回头，一个人影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个人似乎在打量着能够阻拦下自己攻击的吴涯，熟悉的感觉与略微陌生的气息，让吴涯在恍惚之后知道了这个存在。
　　“中枢？”
　　不，应该不是中枢，但是……那熟悉的感觉让人总是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杯子边缘残存着水迹，蜿蜒着滑下了杯子的外沿。
　　就在那一瞬间，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无法阻止眼角的冰冷湿润，一瞬间打湿了小片衣襟。
　　外面的雨还未停歇，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然后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支柱一般，跪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他们，谁又不是这般？
　　每个人所经历的东西与绝望，本来就是其他人不能感同身受的，再多的劝解也不过是虚妄，更加令人悲怆而已。

　　吴涯手中还拿着解下来的披风，似乎是想将它递给站在一旁的副手。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的手僵在了那里，似乎还未从眼前这一幕中缓过神来。
　　明明准备好了问候，已经开了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天之后。
　　“指挥室……”
　　“走吧。”
　　副手抬头，似乎有些讶异。
　　原本以为这位长官还会在这里多等待些时候，没想到会直接应了他的话。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着，整片空间的光线有些暗沉，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身形。但是很奇怪，原本以为自己这位新长官至少会有些反常的行径，但是很明显，他看不透这个人。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教官对自己的警告，赶紧收回了目光，做一名称职的副手。
　　现存的星际舰队一共有三支，分别由第一、第三和第四指挥官带领。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就是第三指挥官带领的舰队，暂时驻扎在明渠星域。
　　不过很明显，如果事态继续发展的话，就连这里都会成为第一战线。
　　【廊道】
　　走过廊道的时候，吴涯掐灭右手边燃着的白烛，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张副官，以后，不必再弄这些有的没的。”
　　走在前面的副手姓张，名启元。上周刚刚调任过来，见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直接伸手，掐灭了廊道上点起的蜡烛，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只低头应了一声：
　　“是。”
　　虽然是经过强化改造，但是手上并没有水汽，指尖还是红了一片。
　　面前的场景自然还是几日之前的模样。原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举行仪式，但是不知为何，这位新任的副官似乎并无此意。
　　更反常的是第三指挥官，他似乎并没有强制推行的想法，反倒有些纵容。不过他也不敢过多揣摩那几个人的想法。
　　作为副官的副手，走错一步，就是深渊。
　　这是很多人给他的警告。
　　从军校统筹科毕业之后，他们那一群毕业成绩相对不错的人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般，直接进入某军指挥舰做一名中层参谋，而是被带到了培育基地，接受秘密训练。
　　因为将来有很大可能会参与到决定不计其数人命运的决策中，从他们进入培育基地之后，就近乎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并不时进行各方面的筛查。
　　原本以为在军校中学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但是等到真正在培育基地开始训练之后，他才知道，之前学到的那些东西或许能让一军的将士免遭灭顶之灾，但是站在整个布局中，起不到太大作用。
　　他们如同汲取了完全不同的水源，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颜色。
　　直到那个时候，张启元才猛然间明白，为什么明明一件很小的事情，却还要走如此繁杂的程序，为什么会有一票否决，却没有一票通过。
　　不是有意在为难，只是所有人都不敢赌。一旦出现了问题，后果会是所有人都承受不起的。
　　在培育基地的最后一刻，他们的考试是在虚拟战场进行一场战争的配合指挥。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与自己配合的指挥官并不是NPC，而是与他们一样生活培育基地的人。
　　【虚拟战场】
　　“滴滴——东线遭受不明战舰攻击，请尽快进行战略转移。”
　　指挥舰中，象征着东线的红色信号灯在不停地闪烁，伴随而来的是略带电流声音的警告。
　　“指挥官，信号遭受到干扰，初步判断是X-72星域潜伏的不明舰队。”
　　“知道了。”
　　指挥官的声音似乎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的影响，左手指尖在几个点上电了几下，那几个点的坐标就出现在了虚拟星图上。
　　他原本想本着副手的只写向这位NPC提出自己的建议，那个人却在他出声之前抬起左手，重新确定了一个点。
　　Y-71。
　　张启元目光一缩。
　　是X-72的对角区域。
　　“东部防线回缩，既然他们想进，那就让他们进来。”
　　“派遣影子星舰进入Y-71星域，同时释放粒子干扰，关了他们的雷达。”
　　指挥官的声音和他一样，也是经过处理的，原本他以为是为了防止什么不确定因素，此刻另一个想法却爬上了心头。
　　这个人不是什么虚拟角色，很大可能是一同参加测试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为什么已经布置好的防线会被找到漏洞，为什么明明是大后方的基地会出现一块空白星域，甚至能对他们的通信产生干扰。
　　如果仅仅是虚拟指挥官和他们这些副手，自然做不到啊这一点。
　　但是如果……这次测试的指挥官，也是培育基地的人呢？
　　“指挥官，东部防线先回撤，原本在外游击的第七军势必无法在回缩之前返回基地范围。”
　　另一名副官冷静地开口，同时点向第七军所在的位置。原本应当直接向下方下达命令，但是此刻他却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距离过长吗？
　　张启元看到眼前遇到的困境，思量着有没有收缩东部防线之外的方法。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另一名副官眼底的一丝狡黠，以及略微勾起的嘴角。自然也没有想到，现在那人的行为已经不是提出意见，而是公然反对指挥官的行为。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些虚拟指挥官所做出的行为都是基于战场的最优解，如果加以反驳，就能拿到较高的分数。
　　毕竟人做出的选择，总是会比最优解考虑的事情更多。
　　在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