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27、精神域记忆

　　坎塞罗看向那人，神态淡定自若，像是并不在意那人周围警卫呵斥的目光，替那位中年女子整理因为刚刚的打斗而有些乱的衣衫。
　　伍珈向坎塞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坎塞罗这才重新站定，眉宇神态间全是不在意。
　　总指挥官身上是笔挺的制服，上面甚至还挂着几枚勋章，也是坎塞罗最反感的一点。
　　作为一名智能生命体，他一直认为历史会记录下属于一个人的功勋，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拼杀在第一线的人居然拿到的功勋还不如这些整日依仗决策团做出决策的人。
　　虽然“中枢”告诉过坎塞罗，这种叫做信仰。
　　他并不明白，但是在看到那个人之后，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司羿一直在最遥远的星域，很少回到中心星球，但是坎塞罗却最愿意跟着一起前往遥远的地方。
　　司羿也不是真的愿意整日处于拼杀之中，但是他很明白，不论在什么时候都需要因为一些人站在最边缘的地区。
　　坎塞罗曾经问过司羿，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看向无尽的黑暗，与在其中闪烁的光芒。
　　这也是在司羿重伤无药可医的情况下，直接回道了研究中心，选择守护在这周围。但他不会干扰那个人的决定，只是看不惯这些疯子与总指挥官的行为。
　　相比之下，伍珈似乎与他有着相同的念头，所以从一开始，坎塞罗就在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伍珈，也正是他在刚刚最危急的情况下，伍珈与那群人理论，他趁机强行改变了那些人设定的落点位置。
　　但由于修改，导致预定能量小号过大，那个人依旧危险。
　　坎塞罗看向伍珈，那个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应付目前的状况，让坎塞罗自己做决定。
　　他看了一眼那群人，然后骤然间靠近那个仪器，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他也通过那个落点传送了过去。
　　总指挥官神色变动，想上前阻止，一种随从也往前，却被坎塞罗预先设下的屏障阻隔，只能看到伍珈的双手在操作台上操作。

　　场景在这一刻消失了，司羿的精神力应该是在这一刻才完全离开，故而吴涯与章若等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章若收回手中的精神网，神色有些疲惫，但并没有大碍，略微缓了一会就重新开了口。
　　吴涯低眸，像是思考了一些什么。
　　章若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看向另一边的桌子，拿起了一些放好的零食，往另外两个人的面前推了推，示意随意吃一点。
　　何漫南拿起一包膨化食品，略微晃了晃，然后撕开了包装。
　　吴涯拿起一包抹茶夹心的威化饼干，“章若，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章若将目光重新落到吴涯身上，在某一瞬间居然将吴涯与吴私羿的身形重合了起来。
　　吴涯抬头，然后周围的环境急剧转变。
　　并不像是吴私羿那种沉浸式的无声无息，吴涯的精神域显得更加霸道，像是能够轻易撕裂周围的环境。
　　在这半年中吴涯虽然也有玩耍，但绝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在未定与发展自己的精神域。
　　混杂了一部分未来的记忆，让吴涯对于精神域的掌控更上一层楼。章若与何漫南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记忆中的那个主角，甚至能感受到那人打=当时的心理活动与想法。

　　【精神域记忆】
　　吴涯收拾了今天需要带着的东西，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有意放轻了脚步。
　　与另一名学生合租，眼下时间还早，不好惊扰他人，也就没有去厨房，只略微洗漱一二，准备在路上随便吃一点，应付了事。
　　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走过去也是不妨事的。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买了些粥。
　　吴涯坐在外面的桌椅上，看着周围，倒也是空气清新，没有熙熙攘攘，最好不过了。
　　目光漫无目的游移，却突然看到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影明显也看到吴涯其人，有些惊讶的样子，但却很快恢复，然后买了东西迅速往这边靠近。
　　吴涯右眼皮一跳。
　　感觉有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将会发生。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还算是正常，那么在这里看到认识的人，就很不正常了。
　　尤其，那个人与自己同级。
　　虽然这么说有些以偏概全，但吴涯实在是不能相信，有什么能支撑着住校的学生一大早上跑出学校，到外面吃东西。
　　更何况今天还有一二节的课。
　　那人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也去买了东西，很是熟稔的语气：
　　“吴涯，早啊？”
　　“是很早……啊？”
　　吴涯低头，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有些太早了。至少要比自己醒的还早才能差不多一起到这里。
　　这人昨天晚上没睡？还是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涯很清楚这次只能算是偶遇，毕竟两个人虽说认识，但是是真的不熟啊。
　　对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不过问题很快就被当事人直接说明，倒是省去了吴涯的胡思乱想。
　　“遇到就是巧合啊，吴涯你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啊？”
　　“没……有？”
　　吴涯试探着回道。
　　对方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点点头，然后颇为神秘的开口：
　　“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未等吴涯开口，那人就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自己的食物，硬生生快了吴涯一线吃完。然后盯着吴涯吞掉最后一口粥就拉着她往外走。
　　吴涯下意识跟上，走了半天忽然发现……
　　不对啊。
　　原本只是准备慢悠悠走去学校，可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去哪里？
　　做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随随便便决定了？
　　还有自己是什么情况？原本是习惯了拒绝的，今天却像是有一股冥冥的力量促使她做出“同意”这个决定，当真是有点邪门。
　　吴涯记得，之前出现幻觉的时候也不至于这般模样。

　　被半胁迫着用去了一个小时，幸而起得早，两人还是在上课之前赶到了教室。
　　吴涯对那人观感其实还好，所以也就顺着那人了。自己原本就没什么事，而且也觉得那个人是蛮有趣的。
　　好多人为了生活，为了学业，为了未来，这个人仿佛就是为了玩换装游戏在这里的。而且不是对于虚拟人物或者自己，而是对于她的舍友。
　　在全学院都流传着沈慕晨其人的传说。
　　今天早上一大早起来，沈慕晨不仅是想逛商店，主要原因是去取定做的衣服。吴涯同行，自然也看到了衣裙。
　　实在无法想象，有谁能将自己放心交给这个人打扮。

　　走到西边的电梯，然后按下1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喧闹了，有些班级已经下了课，不少人也出了教学楼，三两人一起想要出去吃些东西，权且当做是放松。
　　学校周围好吃的东西确实不少，但几年过去也大概都去过，倒没有刚入学时的兴致盎然，每到这种时候都是有些萎靡的样子。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老咸鱼的现实情况？
　　吴涯直接去了商业街，随便到了一家店铺的座位上，点了一碗面，然后开始神游天外。
　　或许说发呆，更为贴切？
　　消息倒还有几条，有些是熟悉的人，有些是陌生的，到底还是要回复一下。
　　正当她想回消息，屏幕一变，有人打进来电话了。
　　屏幕上写着的是名字：
　　沈溯溪。
　　这个号码原是不会经常联系自己的，在现在这个时间打过来，大概只是会因为那个人的事情。
　　吴涯有一些隐匿的担忧。
　　自从今天早上被无缘由地打扰，总是觉得有一些事情开始脱离现状。
　　上次有这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在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就像是在无数次实践之后，计划的一次偶遇一般。
　　尽管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作为一件确实发生了的事情，是不容许吴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年前联系到自己，那段时间中思绪近乎是混乱的。
　　换做是谁，在面前忽然出现一个自称与自己有关系，且样貌有几分相似的人，都没有办法维持平静。
　　但是这么久过去，似乎自己也适应下来。
　　加之那几个人其实很少联系自己，也没有要自己做什么，倒是时常会忘记这些事情。
　　不过，如果都是这种程度的话，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太不好的事情。
　　手机连着耳机，直接滑了一下接通。
　　另一边似乎是没有想到电话会在一瞬间被接通，声音停顿了一下，才传了过来。
　　“在？”
　　对面的声音有些低沉，仍旧是混杂着沙哑。虽然停顿了一下，但却并不是焦急的语气，说话的那个人也让吴涯心头一松。
　　既然能听到声音，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
　　“没事吧？”
　　对面的声音有些沉闷，大概是信号的问题。
　　“今天有些事情，晚上你过来一趟吧。”
　　晚上倒是空闲的，吴涯也就应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仍旧是有些阴沉的模样，并没有变化，但是却仍旧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就像是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却无法预知。
　　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