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89、重逢 2

　　申局长没有食言，把闻云起目前的落脚处告诉了闻千峰。
　　闻千峰立马给耿迟打了个电话，于是接上了大包小包的耿迟，闻千峰便往海昏市的高速方向去。
　　去往海昏市的车速永远都够不上闻千峰想见到闻云起的那刻着急的心速。可在靠近梅岸镇的时候，他又把车速减了下来。
　　在村落出现后，闻千峰把车停了下来，自己沿着河往小镇里走去。
　　按照申局长给的门牌号，闻千峰穿过了镇子的那条不算长的街道。街道两旁零散的有几家店铺，店铺里有几个老人家在打扑克。
　　耿迟开着车，慢慢地跟在他后面。在耿迟心里，耿迟更关心这个镇子上有没有酒店。可一路过来，只见两家早餐店，而且在卫生方面不太讲究。
　　闻千峰继续走着······
　　前面已经没有店铺了，房子也由街道上有些像商品房样式的四层楼变成了独栋的房子了。在水泥路的尽头，一个房子看起来还算新，白墙红瓦，旁边一片荒地，偶尔能看见一些地被简易的篱笆围了出来，里面种了些菜。风一刮，还能闻到一股农家肥的味道。
　　可现在闻千峰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望着不远处那栋白墙红瓦的三层别墅，呆呆的出神。
　　这栋别墅的后面有一片地，耿迟说长得有人高的那片茂盛的叶子里种的是芋头。一个人正弯着腰在里头劳作，趁着那人起身休息的时候，闻千峰看清了，那人正是柴森、申晓旭。
　　耿迟心领神会，便站在了不远处盯着这人的动静，而闻千峰则绕到了屋前。
　　别墅门前有两个小花圃，其中一个里面种了百合，那百合似乎刚浇过水了，花瓣上还带着些晶莹剔透的水珠。另一个花圃，里面不是花，而是西瓜。西瓜藤爬了一地，从花圃中翻了出来，里面还有两个汤碗大小的西瓜。
　　一楼的布局是一个厨房，客厅和饭厅并用，面积不大。
　　闻千峰往二楼走去，楼梯很窄。二楼左手边是一个房间，右手边是个卫生间和阳台。阳台······
　　王拾予坐在阳台边，他很喜欢申晓旭去外头菜地里忙活的时间，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别扭的跟他相处。清风徐徐，带着河里的水汽飘上了阳台，这个夏天不算太热，望着不远处出神。
　　那个不远处，正是一片田野往远处延伸到一条河，河的另一岸一片荒芜。那片荒芜的杂草里似乎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瓦砾，瓦砾后头，那一片都是蓖麻树。
　　王拾予看得出神，他不知道是缺失了哪一段记忆，总觉得对岸会比他住的这里熟悉，似乎那一堆残垣破瓦里封存了他不少的过去。
　　“云起！”
　　闻千峰声音有些颤抖，他迫不及待的要见到他，但又害怕见到他。他们两年半的时间没见面了，闻千峰心里终究是认为他弟弟还活着。可真正见到时，又总是想起两年半前他在桥上的那句话，他其实不喜欢他。
　　闻云起一听身后有声音，立马回过了头。
　　闻千峰想，若是他愿意不介意他们的过往，他依旧可以当他的哥哥，只是哥哥而已。若是他介意，他见上这一面，以后就不来打扰他的生活了。
　　闻云起没有起身，眼神里是除了好奇还有淡漠。
　　“弟弟！”闻千峰往前走了一步。
　　闻云起啊闻云起，你哪怕说一声好久不见也行。但你这样一脸不认识我的样子，真的让人太伤心了。
　　出于王拾予自带的警惕，他回过了头，朝阳台下喊了声，“晓旭，有客人来啦。”
　　“客人？”闻千峰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我？是客人？”
　　“来者是客嘛。”闻云起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呆愣的大高个，不禁笑了起来，心想着，这人怕不是也脑子进水了吧。“你是来找他的吧？”
　　“云起，我是来找你的。”
　　申晓旭在田里大声地应了一声，“是医生来了吧，你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我马上上来。”
　　显然，满身泥水的申晓旭被耿迟拦在了楼下。
　　“医生？”闻千峰走近了王拾予，“云起，你生病了吗？给哥看看。”说罢就要去翻王拾予的眼皮。
　　王拾予一脸尴尬的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大高个，不由得头往后躲闪。“你认错人了，我叫王拾予。”
　　王拾予看着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起身，而是眼圈泛红。
　　“这位大哥，那个，”王拾予觉得这个距离有点让他很窘迫，“我病了一段时间，很多事情也都不记得了。我看你不像坏人，我就告诉你吧，我几年前好像是掉河里了，医生的意思是，我脑子进水了，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控控脑子里的水。如果你有什么急事的话，你可以找晓旭，他是我的好朋友，他肯定会尽心处理的。”说到脑子进水，王拾予还开玩笑般的笑了笑。
　　听到了这些，闻千峰忍不住眼泪了。那个冬天，他从昌河大桥上掉下去了，他说他病了很久，对了，黎华好像说他脑子上本来就有旧伤。
　　“云起，我是你哥哥。也是······”闻千峰停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只要他接受他这个哥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此刻他只想把这个心心念念的人抱在怀里。
　　这两年半的时间，他由一开始的不接受他弟弟就没了，到后来他麻醉自己说他弟弟肯定还活着，再到后来他听到了他弟弟失踪的消息，到他坚定他弟弟一定还活着，到前几天他知道了他弟弟的下落······
　　这样的煎熬，日日夜夜，两年半的时间。
　　闻千峰忍不住了，他抱住了闻云起，把闻云起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直到他摸着他弟弟的后背，再摸到他的后脑勺，再三跟自己确认这并不是做梦。
　　“云起，哥哥来晚了。”
　　纵有多少思念，此刻在嘴边的，只剩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王拾予想推开这个叫着其他名字并抱着他的男人，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个怀抱有些熟悉。
　　闻千峰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闻千峰摸到了王拾予脖子上的那根项链，心里一暖，怀里这个人还记着他，还念着他。
　　“还戴着呢！”
　　王拾予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人在拽他的金项链，于是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他，赶忙护住了那根又粗又长的在他脖子上绕了三圈的金项链。
　　“看你打扮也算是大方得体的，怎么一上来就摸我的项链啊。”王拾予双手护在脖子上，若是此刻谁再打他项链的主意，他必须得拼命。“想抢，没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以往他弟弟对他送的那些名贵的礼物都不为所动，如今看着他这么护着这根金项链，倒是觉得这个弟弟比以往更加可爱了许多。
　　“不抢，我不抢，正如你所说，我大方得体，我不缺这么一根项链。而且，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一条，哦，很多条。还有，还有衣服。我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很多名贵的手表······”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就算是拐卖儿童也不至于这么心急吧？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很多事了，你还真当我脑子里都是水啊。”王拾予白了一眼闻千峰，探身往楼下看去，“晓旭！晓旭，你赶紧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