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31、白鼠 2

　　此刻眼前紧紧的拥抱和那激烈的吻······是闻家大少爷和他的二公子······
　　也不知道是闻千峰先发现了柴森的到来，还是柴森的慌乱打破了三方的僵持。
　　闻千峰恨不得这个吻可以长久一些，可此刻不得不推开闻云起。
　　闻云起意犹未尽，抹了抹嘴角的湿润。看见房内站着的是柴森，心中不由得各种滋味翻江倒海，转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因为撞破自己上司私生活而窘迫不安的柴森。对上了那双不如十二年前那般明亮又清澈的眼神，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午后抱着自己呢喃着说喜欢的少年。
　　“哦，回来啦！”闻云起平淡着说着，没有丝毫被撞破私生活的窘迫，“我最近两天还不出门，你可以抓紧时间跟师父好好练练。对了，是见到了刘欣维本人吗？”
　　“嗯，是他本人。人很好相处，留我喝了点饮料。”柴森此刻也说不出为何心中有种刺痛感。这种情况，大家不应该是尴尬会多一些吗？可为什么闻云起给自己的眼神却那般锋利又无所谓。柴森不敢再与这样的眼神相接，怕勾起那段属于他自己记忆深处的甜蜜，可又与现实残酷的撞击后，却败得如死寂般的灰烬。
　　“那我先去找师父了，有什么事二公子叫我。”柴森不想再作片刻的停留了。只想此刻将那股子冲出脑海结界的甜蜜记忆并痛苦思念化作拳头上的力气，一拳一个结实的打在沙包上。
　　一个下午下来，柴森没有隐藏实力，把师兄们打得不再起身挑战。师兄们一边惊叹他的突飞猛进，一边好奇今天的柴森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在打听到上午出门给二公子办事后，他们反而安慰起来。
　　“柴森，遇到什么难处直接跟二公子说，二公子对人可好了。”
　　“对啊，你要是出门办事受欺负了也直接跟二公子说，保证下次他们不敢给你使绊子了。”
　　“别生气，你看看耿迟，大少爷脾气阴晴不定，耿迟不也干的风生水起，我们还都羡慕他能跟在大少爷身边了。你就更不用说了，二公子是多好的主儿啊，我们就算想留在他身边办事，我们也没有那个命。”
　　二公子，多好的主儿。
　　柴森不想再听到这些有关于二公子的评价，因为提起二公子，他就会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想起那一幕他就禁不住的想念王拾予。想起王拾予，他就觉得心口好像被人狠狠的踢上了一脚。
　　柴森摆了摆手，对师兄们说了声先回去休息就离开了。
　　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柴森从抽屉中找出了那张初二二班的集体照呆呆的发愣。
　　那个梅岸中学，那个只在他生命里停留过半年地方，却在他的心里停留了十多年。而终归于那份对王拾予的执念。
　　王拾予还活着。
　　他在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活着。
　　柴森躺在床上，他不敢闭上眼睛。他害怕一闭上眼睛思潮汹涌澎湃的奔向王拾予。甚至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了闻云起拥着闻千峰接吻的样子，那样的投入，那样的热情。投入得让他心里发酸，热情得让他险些要窒息。
　　柴森一惊，然道，他喜欢闻云起了？
　　柴森立马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半年了，他跟闻云起在一块半年了，而恰恰是闻云起总是让他想起王拾予。
　　不行！
　　柴森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瞎想，闻云起是闻家的人，可能将来会如外界传言，他要接受闻家的产业。他会成为洛南城以后的“□□”老大，也终将成为自己的敌人。

　　就在柴森在房间转辗反侧思量他与闻云起之间应该以哪种身份自居时，闻云起却并没有把今日与哥哥拥吻的事放在心上。闻千峰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风月场上的高手罢了。而自己偶尔的配合和满足于他，不过是为了柴森事发之后，可以在闻千峰面前讨得柴森一命罢了。
　　这是闻云起和闻千峰之间的交易。
　　可闻千峰怕是早就忘记了约定，反而慢慢的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在他眼里，这个弟弟优秀得让他嫉妒，帅气得让他心动，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弥足深陷难以自救。
　　耿迟在前头开着车，闻云起侧头看着渐渐离开喧闹的窗外，闻千峰默默的欣赏着他弟弟立体的侧颜。
　　车停在了街头路口处，再往前走就是去往药厂的路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下车，准备步行过去。耿迟先行一步，去往药厂。他要先潜去值班室，关掉药厂里外的所有摄像头。
　　按照药厂的作息，此刻已经下班。值班人员也估计开始了晚饭后的闲聊或是附近的消食走动。
　　耿迟悄悄潜入了院子，在墙角看见值班室里的灯是亮着的，里面两个人影挂在了墙上，细听之下，也不过是中年人的无聊，拿着本杂志在那里讨论明星的绯闻。
　　“哟，这个女的啊，不是在上次你看的那个古装剧里演一个小丫鬟的么？怎么现代装这么带劲呢。”
　　“带劲是带劲，可这照片看着总感觉那里缺了点什么。眼神太空洞了，而且满脸的塑料感。再说这衣服，这哪是衣服啊，说绷带还差不多。”
　　“诶，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不赖啊，你这小子虽然比我年轻点，看女人倒是蛮细致的，整过容的都能看出来。”年纪稍大的这人看着杂志上的女星，用肩膀抖了抖旁边的同事，“你不是看上了程工身边的女助理小石么？给她买一件同款？”
　　“你个老不正经的，”那人用力推了下对方，“小石是这种风格吗？小石她穿白大褂最好看。你要是稀罕这种放荡风格，你买一套回家给你老婆穿。”
　　“我老婆？嗨，你说女人啊，保质期太短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整容。我记得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发现怎么都看不够，怎么看都好看。刚结婚的时候，经常晚上开心的笑醒，笑醒后就不舍得关灯睡觉，就静静的看着她都觉得是享受。可没过几年，没眼看了。不管她怎么打扮，开灯关灯都一样，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啪！
　　灯灭了！
　　“诶？这是我老婆知道我在背后说他吗？这灯怎么回事？是停电了吗？那真要完蛋了，上头吩咐了这几天厂里要保证一切都正常运行，这要是没电了，不说咱们得在值班室冻死，就连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不懂的东西怎么办？”
　　“我来打电话吧，看看是不是那个谁忘了交电费吧，你把你手机的灯打开一下······”
　　啪！
　　灯亮了！电来了！
　　“诶？来了，奇怪，电又来了。”稍微年长的披上大衣，“我去电表箱那边瞧瞧去，你在这边等着监控重启。盯着点，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实验室新进了一些小可爱们，难免附近的野猫们闻见味。”
　　耿迟正猫在附近，而刚才那一下的停电正是不远处的闻千峰所为。闻云起等着那值班人员走近后，从墙角走出，一闷棍敲在了他后脑勺。而此时耿迟也潜进了值班室，将剩下的那人放倒，然后将监控全部关闭。
　　耿迟在门口接应，闻千峰和闻云起按照计划的路线往实验室走去。实验室的位置很隐蔽，需要先上到二楼，然后乘坐电梯直通地下一层。
　　“建得这么隐蔽，知道的是制药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军事秘密研发基地呢！”闻千峰感叹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后，便看到的是更衣室，里面一排排的防护服。“确实不像普通的医药研发室。”
　　越过更衣室，前头一个玻璃门，里头灯如白昼。闻千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还配备门禁系统啊，这么严密，肯定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看来我们没来错。”闻千峰掏出手机正想打给耿迟，让耿迟也来一次断电。可是，手机竟然没信号。
　　“地下室，没信号吧！”闻云起看了看里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正对着门的是一堵白墙，研发室在门的一侧。“我去关电吧。”
　　“不用，你待在我身边！”闻千峰拉住刚要返回的闻云起，“放心，耿迟了解这里的情况，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再等一会儿。”
　　“呵，”闻云起轻轻一笑，“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进来的也太容易了吗？看来咱们并没有把蛇引出洞啊，或者是洞口就根本没有蛇。”
　　闻千峰看着闻云起质疑的眼神，才懂了他弟弟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柴森真的没问题，那以后哥什么都听你的。你要做什么，哥为你冲锋陷阵。”
　　“不用。”闻云起移开了眼神，“你就做你自己，咱们跟以前一样，你做你的大少爷，咱们两处相安。”
　　“别啊，这话说得咱们就要井水不犯河水一样。怎么，亲都亲了，弟弟这是要抹抹嘴巴不认账吗？”
　　闻云起把脸凑到他面前，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打乱了他所有节奏的哥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意的是这些。”
　　“我不能······”
　　啪！
　　灯终于灭了。
　　“······在意这些吗？”
　　“嘘！别出声！”
　　脚步声从里头传来。
　　“这值班老李在外头干什么啊，是又在吃火锅了还是开了焚尸炉啊，这天就能冷到什么程度啊，天天晚上吃火锅开电暖气。跳两次闸了，还管不管啊。”
　　闻云起把闻千峰一把拉到了墙角，眼疾手快，一拳砸在那人身后。那人黑暗中突然受重击，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没有了声音。
　　闻云起拉起闻千峰进了研发室。
　　闻云起往前走时，闻千峰返了回来，把刚才晕倒的那人拖到门口，将自动门给抵住。电，如约而至。
　　“还是耿迟靠谱！”闻千峰轻轻的说了声，也是说给闻云起听的。
　　“别出声，里面还有人。”
　　果然，刚才看似平静的研发室，此刻能听见三四个人的声音。
　　一个刚睡醒的声音说道，“怎么回事啊，好像是刚才停电了是吗？”
　　“小周去看了，应该是跳闸了。”
　　“今天老李值班，可能又在煮火锅了吧。”
　　“他们可真会享受，这一下下的断电，这帮小白鼠要是出什么问题了，老大怕是要把咱们涮了火锅吧。”
　　“你也出去看看吧，老李是老油条，小周一人怕是搞不定。我来看着这些老鼠们吧。”
　　闻云起示意了眼身旁的闻千峰。“小白鼠，我知道！”闻千峰也用眼神回应着。
　　那人眼还没全睁开，就被闻云起一脚踢翻在地。闻千峰见状，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刚还遮住了脸。
　　闻云起见状也把高领毛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包住了下半张脸。可那张可以惊动洛南城的脸怎么会因为遮住了一半就不被人认出来呢？
　　“闻二公子！”
　　“二公子怎么来了？”
　　那几人都穿着严密的专业服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养蜂人呢。对面那人听到声响后便回了神，看见眼前出现的两个蒙着半边脸的人，丝毫不犹豫的认出了闻云起。
　　闻云起也没有说话的念头，只想着帮着尽快闻千峰结束今晚的任务。帮他拿到他想要拿到的东西，以后就少跟他胡闹。
　　研发室规模没有比想象中的制药厂大，一些不明液体和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另一头一个玻璃箱，里面正是他们交谈中尤为重要的几只小白鼠。旁边放着一台电脑，显然上面记录这这些小白鼠的动静。
　　“二公子，不要······”
　　还未等那人说完，闻云起已经将那人打晕在地。另一人看着比较矮小，透过密不透风的头罩，那一双露在口罩外面的一双青涩的眼睛沽溜沽溜地转着，只见他抬手作出投降的姿势，然后退到了墙角，大有“你要什么尽管拿”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