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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白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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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千峰打开了玻璃箱门,徒手抓起了一只小白鼠,然后放进了一只随手拿的纱布袋子里。拎着就往门口走去。
墙角那人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怕是口罩里的那张嘴估计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吧。一个戴着口罩还的严严实实裹着自己才能出入的研发室,竟然被人这样闯入。就如同大会堂里正开着会,突然来了两个裸奔的人那样石破天惊。
而且那小白鼠,不仅要隔离在玻璃箱里,而且平日里观察时也是谨小慎微尽量不发生接触。可刚才那人,徒手抓走了。
“太,太可怕了。这要是,要是,这白鼠要是被带出去了,那还得了······”
想到这些,那人才突然聪明了起来,赶忙拉响了警报。
闻千峰将那只小小的老鼠裹成一小团,就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听见了尖锐的警报声。闻千峰将那一小团顺势装进了口袋里。
此时楼下已经传来了人声。
脚步声在狭小的楼道里踩踏得声势浩大。“怎么会没有蛇,只是这蛇有点聪明,想来一出瓮中捉鳖。”闻千峰有点蛇终于出洞了的欣喜。
闻云起看了眼身旁没有丝毫意识到危险,而且还有一丝得意的闻千峰,只能一把拉起往三楼跑去。
“不知死活。”闻云起咬咬牙,往窗口跑去,“敢不敢跳?”
“你呢?”闻千峰一脸担忧的看着闻云起,他可不想为了引蛇出洞,让自己的弟弟被蛇咬上一口。
“我断后!”闻云起压着声音说。
“一起跳!”
不等闻云起拒绝,闻千峰已经拉起闻云起往窗边靠去。
近六米的高度,在黑夜里看得黑洞洞的瘆得慌。闻千峰在跳的那刻紧紧的抱住了闻云起,在落地之时,垫在了闻云起的身下。
黑暗中的自由落体运动让闻云起有点发懵,直到下巴一阵吃痛,才发现自己正压在闻千峰身上,而下巴刚好顶在了他的锁骨上。
“好重啊,哥的骨头都叫你给砸散了。”
闻云起这才从他哥哥身上起来。
“快!拦住他们!”
来的人不少,楼上那批正徘徊在窗口,楼下似乎又来了一批。
闻云起拉起闻千峰准备跑,可此时的黑暗已经被照亮,自己和闻千峰被团团围住。刺眼的光芒直照在他们眼上,刺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没法看清围着他们的到底有多少人。
闻千峰此刻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副墨镜,一把戴上。紧接着闻云起便听见了打斗声,伸手一摸,身边已经没有了闻千峰。
“闻千峰!”闻云起焦急的喊了声,甚至都忘了隐藏他哥的身份了。
闻云起想着,看来这招引蛇出洞,自己要掉蛇洞里去了。
刚要动手时,突然觉得眼前又恢复了视力。手电灯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再看看眼前的闻千峰竟然毫发无损,还一脸得意的笑容。
“你······”刚才明明一阵打斗的声音,然道不是闻千峰被人打吗?
看来不是!
“怎么样?”看着一脸震惊的闻云起,闻千峰揉了揉拳头,“哥哥没给你拖后腿吧。”闻千峰说着又耸了耸肩膀,“哎呦,哥哥的肩胛骨都碎了。来,给哥揉揉。”
闻云起:“······”
“刚才不是很担心我吗,现在给哥揉一下都不愿意么?”闻千峰把围巾拿了下来,自己揉了揉锁骨,“关心不能只停留在语言上的,要用行动来证······”
“快走!回去再矫情吧!”
跑了一阵后,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追来的声音,他们再向刚才那个停车的路口走去。耿迟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大少爷,二公子!你们怎么样?”
“没事!快开车吧!”闻云起声音冷淡,就像几个月之前那样。大有此战过后不相往来的姿态。“以后这种无意义又危险的事情不要干。”
“怎么没有意义,”闻千峰刚关上车门,就听见刚才还你侬我侬的弟弟突然又语气冰冷,“我们可以化验这只老鼠,可以知道任青晏他们到底在研发什么违规的药。还有,我们不也知道了柴森······”
“柴森跟任青晏没有关系!也不可能有关系!”闻云起说着说着音量渐渐加大,“以后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来证明什么无意义的猜测。拿个药样品而已,你大可以安排耿迟或者韩南潜进去拿就行,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闻云起想起刚才从楼上跳下的一幕心里不由的犯怵,要是楼层再高一些呢?要是刚好楼下的地面多几块石头呢?要是刚才刚好被任青晏的人抓住呢?
这一次行动到底有意义吗?就算任青晏在研发什么违规药,那这么干已经打草惊蛇了,再要拿到他违规制药的证据谈何容易。而对于柴森,十二年前的那场爆炸多少也跟他牵扯了关系。要不是因为他,当年谢德龙也不会回来,更不可能注意到他们姐弟。而谢德龙当年所在的烟花厂就是任青晏手中的城南烟花厂,柴森就算跟任青晏有关系,那也是敌对关系。
“没意义,好,我做的事情都是没意义。”闻千峰咬着牙关,“事实摆在眼前,我只是让你小心柴森而已,又没有让你对他怎么样,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发这么大的火。”闻千峰忍住心里的怒气,“你对我就丝毫不愿施舍点耐心吗?你不给我时间,我怎么去跟你证明我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呢?再说了,刚才我也没有拖你后腿。”
闻云起轻笑了一声,虽然刚才没有亲眼看见闻千峰是怎么动手的,这么久都隐藏自己的实力,还谈什么自己人,于是借着这点又呛了一声,“是啊,大少爷真是深藏不露啊!大少爷可真厉害,一个人搞定一大群,是我低看大少爷了。”
耿迟发动了车,刚起步不久就迎来了他的大少爷的吼声:“开快点啊!我还要让郑方兴给我接骨呢!”
“啊?大,大少爷受伤了?伤哪里了?”耿迟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闻千峰和闻云起,“那我们先去医院吧。”
“郑方兴就是医师!”闻千峰就像一个想要博得关注的小孩一般乱发脾气。
“可是······”可是耿迟还是有些耿直和迟钝,“可是郑博士不是骨科系的啊!”
“要什么骨科,吃两粒止疼药就行!”
止疼药,那可能不太严重吧。
闻云起摸了摸还在隐隐发疼的下巴,确实磕的挺疼的。转头看了眼闻千峰那一脸憋着火气又带着委屈的样子,于是伸手拉开了他的衣服。“我看看!”
解开围巾一看,果然锁骨那红了一块。闻云起用手背碰了碰,尽力收起了所有的力度,展现出毕生的温柔,然后用手指沿着骨形摸了下,“很疼?”
“嗯!”闻千峰一脸冷漠,别过了脸,看向车窗外。
“要不去医院拍个片看看?”闻云起看着闻千峰微微发红的眼角,疼,那肯定也有,但估计确实是想要安慰了,“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闻千峰看着温柔的弟弟,也就见好就收着点了,“现在不那么疼了,直接去郑方兴那里吧,把事情弄好了咱们就回家。”
闻云起把围巾系回了原来的模样,然后往外挪了挪,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闻千峰也默不作声,他心里清楚,此刻不能说太多。一些事情通过他的嘴说出来可信度为负数,反而事情发生了,给他自己去想,他反而就能明白。
他这个弟弟不笨。
洛南大学实验室里,郑方兴还在等着。直到门开的那刻,郑方兴才从刚才的实验里回过神来。
“闻二公子,久仰!”郑方兴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相貌不凡的小哥儿。
“郑博士,您好!”闻云起对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大学导师表示尊重,主动的伸出了手。而对方还戴着手套,于是就以点头替代了。可郑方兴有趣的作了个揖,行了个隆重的是十年之后的见面礼。
闻千峰倒是没有那么多虚礼,“等我们多久啦?”
闻云起看了看四周,确实是个大学实验室的规模,应有尽有。而这个博士也一身白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没有任青晏的那个药厂来的严谨。
“我刚好在研究课题,不算专程等你。”郑方兴回到了实验台前,收起了桌上的各种试剂,“对了,你不是说要带个什么药剂给我瞧瞧吗?拿出来吧!”
闻千峰站了起来,往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团模糊的扁扁一小包,那一小包渗着红色,已经变形,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的恶心。
“大少爷,你没搞错吧。”郑方兴也有些不忍直视这一团了,“你这是什么啊,够恶心的。”
“老鼠!”闻千峰想起来刚才自己抱着弟弟跳下楼的那刻,“呃,应该是压扁了。”
“这都成‘鼠片’了。”郑方兴一万个不乐意的接过了那一包,拆开后,取了一些血肉放在了培养皿上。“你不是说要验药剂吗?然道那药剂已经注射到了这只老鼠身上了?”郑方兴一边忙活着,一边还不忘了普及卫生小知识,“去,把手给洗了。你那衣服也脱下来吧,够恶心的了。”
闻千峰想了想,也是,一只活老鼠,在他们两人之间,直接被挤爆了。那画面的血腥程度足够让人半年吃不下火龙果了。
虽然那被闻千峰闻云起挤扁了的老鼠确实恶心,但在一个搞研究的人眼里,那就是一滩细胞组合而已,郑方兴立马就在试验台上开始工作了。
“等等,千峰!”
听见郑方兴语气着急的喊声,闻千峰关上了水龙头,问道:“怎么了?”
“你们抓它的时候,它是什么状态?”郑方兴语气很着急。
“当时的情形有些微妙,没注意它们。”
“快!千峰,你跟你弟弟赶紧用消毒液消毒。要快!”说着,郑方兴立马将那只“鼠片”残骸放进了密封的容器中。“快,把衣服都脱了,全身去消毒。”
闻云起不懂医学,但听郑方兴的反应,觉得此事肯定不简单。想起了刚才研发室里那些人穿的衣服,从头到脚都不曾裸露在外面。而这只老鼠,是闻千峰徒手抓的。
“郑博士,快帮我哥看看他的手有没有被咬伤,他徒手抓的。”闻云起此刻也不敢怠慢了。
郑方兴一把捞过闻千峰的手,左右端详了一阵后,并没有发现有咬痕。指了指旁边的盥洗室,“快去,你们用消毒液从头到脚洗一遍。打个电话,让人给你们送点干净的衣服来。快!”
待在一旁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耿迟已经吓得开始腿软了。这任青晏哪是研发什么药剂啊,这是生化武器啊。立马抖着手给韩楠拨通了电话。
等韩楠到达时,闻千峰和闻云起在盥洗室已经“坦诚相见”了许久了,从头到脚的消毒水的味道。
闻千峰作为郑方兴的外门子徒弟,现在也对这只老鼠心有余悸。拿着消毒水,一个劲的先往闻云起身上擦,生怕漏掉了哪个地方。闻云起默默的盯着闻千峰锁骨处的红肿,对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心里犯怵。拿着消毒水也轻轻的给他的哥哥擦拭着锁骨。
“云起,别担心!我们没事的!”
“没事的,别担心,不就是一只死老鼠吗,待会儿我们再注射点抗生素就没事了。”
这是闻云起听到闻千峰时隔十年的暖心话。下午的那句“哥以后不会这样了”多半还带有点暧昧,但这一句,确实像一个哥哥给弟弟的安慰。
或许这一刻,他重新认识了闻千峰。
这种情感他已经缺失十二年了,十二年前走在他前头的是王招弟,会对他说别担心的也只有王招弟。今天,这个对自己说别担心的是这个十年来一直在自己生活里“若有若无”的哥哥。
闻云起思绪在记忆和现实中风起云涌,在消毒水的弥漫中都忘了自己应该身处何地。闻云起主动抱住了闻千峰,跟他来了个毫无阻隔的“心心相印”。
感觉不同!王招弟给的是温煦如风的血溶于水的爱。可现在这具身体,结实、高大、滚烫,这又是哪种爱?
“就算会死,咱们也死在一块,然后把遗体捐给洛南大学实验室,我们在郑方兴手里实现最后的人生价值!”
闻云起:“······”
耿迟韩楠拿着密封好了的衣服,敲响了盥洗室的门:“大少爷,二公子,衣服拿来了。”
闻云起推开了闻千峰,把衣服拿了进来,快速的穿好,心里想着,“待会儿让郑博士把抗生素打你嘴上吧,你嘴真的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