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惟愿君安好》宿文

5、Chapter 5

　　声音又低又磁，若是靠得近了，定要听得人心尖发颤。众小辈规规矩矩应是，不敢多留，朝山林深处走去。
　　江澈本想跟蓝思追他们一起去，但蓝忘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江澈刚跨出半步的脚步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伸了回去。

　　目睹了全程的莫玄羽：“………”出息。
　　江澈：“………”要你管！

　　蓝忘机纯当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眼神较量，向莫玄羽行过一礼后便带着江澈下山了。

　　山脚下的茶馆中，两人相对无言，气氛静默如冰，但却并不叫人觉得尴尬，似乎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许多次了。
　　江澈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支着下巴，脑中想的尽是先前蓝思追讲与他听的那些关于他的过去。

　　既然他早已作古，又是怎么记忆全失地再次回到了这里？一定是有谁做了什么……等等蓝忘机你要去哪儿？
　　江澈一脸懵地看着突然站起来了的蓝忘机，十分茫然。
　　蓝忘机扫了他一眼：“山上，他们出事了。”

　　出事了？！
　　江澈心下一惊，想起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莫玄羽和那群第一次出来夜猎的少年，下意识地跟在了蓝忘机的身后，一同往大梵山上赶去。

　　还未赶到，江澈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笛声。

　　……………………是谁？

　　江澈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他虽然没听过这首曲子，但这笛音确实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在他前面的蓝忘机突然停了下来，江澈抬头便看到了被他拉着的莫玄羽……不，应该说，正在相互拉扯着的莫玄羽和蓝忘机。

　　江澈：………
　　江澈不再看这两人，再一转头，就看到了略有些狼狈的蓝思追等人和之前那名叫做金凌的少年，在他们之后则是众多仙门子弟。
　　这是………做什么？

　　“阿凌！”
　　便在此时，江澄赶到。
　　金凌方才险些被吸走魂魄，现下人已无恙，好好站在地上道：“舅舅！”
　　见金凌无事，江澄心头大石落下，随即怒斥：“你身上没带信号吗？遇上这种东西都不知道放？逞什么强，给我滚过来！”
　　金凌没抓到邪祟，也怒：“不是你让我非拿下它不可的吗？！拿不下别回去见你！”
　　江澄真想一掌把这臭小子扇回他娘肚子里去，可这话又的确是他说的，总不能自打自脸，只好转向满地东倒西歪的修士们，讥讽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们杀得这么体面。”
　　这些身穿不同服色的修士里，有好几个都是云梦江氏的门生所乔装，奉江澄之命，暗中为金凌助阵，唯恐他不能拿下这一关，这长辈做得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一名修士仍在两眼发直：“宗、宗主，是……是温宁啊……”
　　江澄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那人道：“是温宁回来了！”

　　刹那间，震惊、憎恶、愤怒、不可置信，交错混杂着袭过江澄的面容。
　　好一阵，他才冷声道：“这东西早就被挫骨扬灰示众了，怎么可能会回来。”
　　那名门生道：“真是温宁！绝不会有错！我绝对没看错！………”他突然指向那边：“………是他召出来的！”

　　莫玄羽还在和蓝忘机僵持，刹那间陡然成为了场中众人瞩目的焦点。江澄如冷电般的两道目光也缓缓望向他所立的方向。
　　江澈心一紧，下意识地抬手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
　　但他摸了个空。
　　不知怎的，连心里也空了几分。
　　这里……之前是不是还挂着什么东西？
　　比如……………他的佩剑？
　　江澈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江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左手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摩挲那只指环，轻声道：“………好啊。回来了？”
　　他放开左手，一条长鞭从他手上垂了下来。
　　鞭子极细，正如其名，是一条还在滋滋声响的紫光电流，如同雷云密布的天边爬过的一道苍雷，被他牢牢握住了一端，攥在手里。挥舞之时，如同劈出了一条迅捷无伦的闪电！

　　那是………紫电！
　　江澈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莫玄羽尚未动作，蓝忘机却已翻琴在手。信信一拨，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琴音在空气中带出无数涟漪，与紫电相击，此消彼长。

　　大梵山夜色中的山林上空，时而紫光大盛，时而亮如白昼，时而雷声轰鸣，时而琴音长啸。
　　其余的修士们迅速拉开安全距离，作壁上观，又是胆战心惊，又是目不转睛。毕竟难得有机会看到两位同属名门名士的世家仙首交锋，不免都期待打得更凶狠、更激烈一些。这其中也包含着某些不可言说的期望，只盼着蓝江两家从此真的关系破裂才有趣。
　　而那边，莫玄羽瞅准机会，拔腿就跑。
　　江澈见此，不免愣了一下。
　　这人跑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在蓝忘机身边更安全吗？！
　　虽然在心里这样吐槽道，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那人身前。
　　动作之熟练，叫人眼眶发热。

　　莫玄羽怎么会错过他的这一小动作？
　　但他不能让江澈再挡在自己面前了。
　　莫玄羽拉住江澈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紫电也出现在了两人的背后。

　　两人被这一鞭子抽得整个人险些飞出去，还好那花驴子挡了一下，否则就直接撞树上了。可这一击得手，蓝忘机和江澄却双双停手，都愕然了。
　　莫玄羽揉着腰背，扶着花驴子爬起来，躲在它身后咆哮道：“好了不起啊！家大势大就是行啊！随便打人啦！啧啧啧！”

　　“………江北溱？”
　　“………小舅舅？！”
　　莫玄羽心下一惊，连忙扭头朝江澈那边看去。
　　果然，江澈斗篷的兜帽因为江澄那一鞭子而掉了下来。
　　那张属于已作古八年之久的江北溱的脸，也暴露在了众面前。

　　………………………不过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就对了。

　　“………这是怎么回事？！”江澄的脸沉了下来，他看着已故八年的那个人，而且那人现在还不记得他了，心中的怒火逐渐升高，隐隐压过了先前听到修士说莫玄羽召出温宁而出现的怒气。
　　江澄面上戾气横生，还待再抽江澈一鞭子。
　　蓝景仪嚷道：“江宗主，够了吧。那可是紫电啊！断没有一次不行、两次才成的道理。”
　　没抽出就是没抽出，没夺舍就是没夺舍。否则那就浪得虚名了。他这么一喊，倒逼得惜颜面如命的江澄不能下手了。
　　蓝思追向他行了一礼，说道：“江宗主，方才您也看见了，他并不是夺舍之人，至于他为什么没了记忆………”

　　江澄冷笑一声：“当初我阿姐如了你们的意，同意让他留在蓝家。你们怎么做的？就是这么保护他的吗？！”
　　江澄怎么会忘了，八年前在接到清黎君身死道消的消息时，他的心情。

　　惊愕，愤怒，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天资聪颖的胞弟，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