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宇宙》青菜虾

5、第 5 章

　　校门口对面姜年正在看虞陈熙的脸，摸了一下他紫胀的面颊，虞陈熙“唉唉”叫痛。姜年问他：

　　“为什么打你？”

　　虞陈熙有点支支吾吾。一方面他感动于姜年跑来看他，另一方面他也隐约感觉到事情可能会朝着麻烦的方向发展。

　　“也不是很严重。”

　　“为什么打你？”

　　姜年忽略了他的打岔，目光坚定到近乎执拗地问他。虞陈熙皱着眉，躲闪着他的目光，最终简略说了说班里的情况。

　　“嚯，你小子，有血性啊！”姜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头发还挺硬。”

　　他听到姜年的前半句时就埋下了头，握紧了拳头，眼泪被憋回眼眶，硬挺着没掉下来。

　　“别哭，你看，他们出来了。”

　　刘精明和许盛出来的时候有点刻意的吊儿郎当和凶狠。他想给对方一个印象上的下马威，起码先虎一虎试试。哪想刚走进虞陈熙二人，那个黑面的瘦高个就一把揽上他的肩膀，结结实实，他试着挣了挣没挣开。正在他要发怒的时候，对方又猝然放手，将手一伸：

　　“啊，你就是刘精明吧，我是虞陈熙他哥，认识一下。”

　　刘精明勾起一边嘴角，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似乎自己是个老大，来会见崇拜他的小弟来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对方揽他那一下，让他微微有些惊讶于对方巨大的手劲。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可能打不赢，看对方给足了他面子也就没说什么。

　　许盛可是吃过亏的人，就等着刘精明和这个所谓的“虞陈熙他哥”打一架，结果没想到刘精明似乎在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于是心中怒火更盛，恨恨盯着虞陈熙。

　　“哟，这位是您的小弟吧？刚才不知道，不小心扭到他胳膊了，看他这样还生气呢，要不咱们吃顿饭去吧。”

　　虞陈熙扭头看了姜年一眼，没想到姜年竟然要请吃饭，他刚想反对，姜年就伸手在他背心捋了捋，似乎在给他顺气，他有点闹不明白这是哪出。

　　许盛终究没敢张嘴说什么，跟着一块去了，四个人走到街里边的小炒店姜年用手指了指，说这儿挺好吃的，要不咱们就这里先凑合一顿，以后有机会再去大饭店。刘精明本来也不是为了吃饭来的，他就想看看对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没什么意见，转头就进去了。

　　等个人点的菜都上来了，姜年突然笑了笑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当块宝贝似的养大，虽然不太能够管住自己的脾气，但是人很善良，没什么坏心眼，也不会打架，长这么大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一个女孩子不被欺负。”

　　姜年抬眼看着刘精明，那目光有点漫不经心，但理直气壮：

　　“你现在冷静下来给评评理，他应该挨打么？”

　　刘精明这时有点嘴软，他心里明镜似的，许盛确实欺软怕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自己收了人做小弟了，也打了虞陈熙，这时再说许盛的不是，好像在说自己的不是一般。于是他有点恼羞成怒要掀桌的阵势。姜年看着他，一手按在桌子上一手拿起筷子搛了口菜，放进虞陈熙碗里。

　　“你先别生气，我知道许盛是你小弟，你也难办，咱们这样，这顿饭我替我弟赔个罪。他无论如何不应该跟你直接起冲突，也不应该不解释清楚缘由就跟你打起来，他在家里被宠惯了，这个歉我替他道。可是另外说起来，小孩子们的事情尽量让他们自己处理，尤其涉及欺负女孩子的事情，你要是只为了某些人是你的小弟就偏着向着，让人看了就很掉价，你说是不是，你这么多小弟，谁真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跟你一样，你怎么能在短时间内看清呢？”

　　刘精明听了这话，心里很受用，看看虞陈熙的脸，也有点心软。

　　许盛这时坐不住了，“啪”一声撂下筷子，站起来指着姜年的脸问：

　　“你什么意思啊你？”

　　姜年嘿嘿一乐：“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不然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许盛再要争辩。刘精明一拍桌子：

　　“你要干嘛？没看见我还坐在这儿呢么？就跟你说别老找朱燕麻烦，你不听，她一个十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内向人，怎么就招上你了？！你老看她不顺眼？”

　　“你看她不顺眼你别看啊？你老欺负人家算什么本事？”虞陈熙插话道。

　　许盛憋得满脸通红，又不敢反驳刘精明，旁边吃饭的人也都纷纷看过来。

　　姜年按了按虞陈熙的手又说：

　　“这件事都过去了，希望以后不要发生，我弟弟现在也是满身的伤，我这几天都会来接我弟弟，要是再发现有新伤，刘精明，我可要对你的小弟不客气了，到时候也顾不了伤不伤咱们的和气了。”

　　刘精明眉头一皱，这明显就是警告了。但屋里人多，他刚刚也承认了许盛理亏，此时万没有掀桌子打人的理由。于是也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再理许盛和虞陈熙的事情。

　　四个人的饭吃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刘精明叫上许盛一起走了，桌上就剩了姜年和虞陈熙。虞陈熙因为姜年一开始服软颇有点不高兴。这时扒着饭，也不理他。姜年就笑着说他：

　　“小没良心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生什么气呢？我又不在你身边，这几天还可以过来看看你，往后你一个人要是还被他们两个找麻烦，我能放心？”

　　“……我知道。”虞陈熙埋头继续扒饭。

　　“那你抬头看我一眼。”姜年说完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就硬扒着对方下颏抬起来，结果沾了一手的泪水不说，对方青紫的脸也挤作一团。

　　“我知道，我很弱，打不过他们，才要害你们担心……我也想变强！呜呜……”

　　姜年简直拿虞陈熙的榆木脑袋不知如何是好，这么聪明的孩子咋就爱钻牛角尖。他揽着虞陈熙帮他顺着背，只能说着：

　　“不要责备自己，这是他们的错，他们在欺负人，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我……要是再……聪明一点……再强壮一点……嗝……就好了。”

　　姜年简直要笑出了声，他硬是忍着回道：“大家都是这么想得。”

　　俩人一顿饭吃了俩小时，虞陈熙回去请了假，姜年带他直接去医院看伤，本来以为他的脸就很惨了，当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时，姜年也不禁攥紧了拳头。有一瞬间，他真的想要和虞陈熙在同一个班就读，想在虞陈熙挨打的时候自己在他身边。

　　姜年帮虞陈熙拿着药，虞陈熙带姜年回自己家，虞陈熙一直都是钥匙儿童，只是今年妈妈养病才经常在家了。开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声音出来，看到虞陈熙那副尊容再看到跟着虞陈熙进来的黑小子，还以为发生了抢劫，差点尖叫着报警。虞陈熙只好安抚他妈妈说这是他自己摔的，身边的是奶奶家认识的朋友，带他看了医生，虞妈妈半信半疑，最后被虞陈熙推回了厨房。

　　虞陈熙打开电视让姜年看，姜年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去厨房帮虞妈妈，虞陈熙却执意不让，自己主动过去帮忙了。母子俩在厨房说悄悄话。付春兰问儿子：“你脸咋弄的？”

　　“都说是摔的了，脸朝下可疼了！”

　　付春兰撇撇嘴：“你莫诓我，这种伤只有挨揍才能这样，我见过的。”

　　虞陈熙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将学校的事情说出来，过了还不忘多夸夸姜年。付春兰听完了要掀虞陈熙衣服看看身上，虞陈熙怕他妈吓着，死活不让，俩人僵持了一会儿，付春兰红了眼眶，说：“你长岁数了，不由得我了，出了事，什么也不说。”

　　虞陈熙简直无语，借口去给姜年买鱼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姜年在厨房里给付春兰打下手。他爸正站在厨房门口跟他们聊天。

　　“爸、妈，你们怎么好意思使唤恩人。”虞陈熙跟他妈妈逗闷子。

　　虞陈熙他爸虞延回头看着自己儿子的花脸欲言又止。付春兰倒是没再提之前的事，也不知姜年跟他爸爸妈妈说了什么，虞陈熙落得轻松。

　　吃了晚饭，虞陈熙让姜年在家里住下，姜年也没推辞，说是跟家里说了是来镇上找人玩。俩人挤在虞陈熙那张小双人床上，姜年问虞陈熙知不知道身体淤青过多会导致死亡？虞陈熙一惊，赶忙追问姜年真的假的。

　　姜年枕着手臂，黑黑得眼睛直视着天花板说道：“真的，我妈妈因为被打，拉到镇上ICU过。”

　　虞陈熙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往下问，只好用手拍拍姜年的手臂以示安抚。

　　“哎呀，聊点别的。”姜年突然转过头来，“你说我要是高中考来镇上你们学校好不好？”

　　虞陈熙听到这话一下子坐了起来，自上而下认真地看着姜年：“你说真的？”

　　姜年有点傻眼。

　　虞陈熙就跟没看出来对方的不确定得态度一样，兴奋的开始规划姜年明年考过来可以住校，还可以努努力考个好的大学。

　　姜年顿了顿，还是说出了现实：“我成绩挺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