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宇宙》青菜虾

4、第 4 章

　　虞陈熙一开始也是明哲保身的活着，谁知有天早上，这个许盛欺负女生太高兴，一不小心把虞陈熙的桌子也给踹翻了，为了面子，他根本不愿意帮虞陈熙扶起来，而虞陈熙忍了好几天的怒火终于一触即发，瞬间他就跳起来给了许盛一拳。

　　他骂了声：“懦夫！”心里顿时畅快了。

　　许盛虽然打不赢刘精明，但对虞陈熙还是愿意试试的，毕竟虞陈熙看起来小很多，而且一点也不凶狠。

　　虞陈熙哪里会乖乖任打，两人很快就缠斗到一起，许盛打架不太熟练，喜欢无用的挥拳，虞陈熙个子小有优势专往对方腹部招呼。本来两人打架互相都有输赢，谁也没占到便宜，但许盛转头去向刘精明告状，说虞陈熙背后说过刘精明坏话等等。刘精明自然也不笨，知道这有一部分夸大，但自己的小弟向自己求助做大哥的必然要帮下手。

　　隔天上学课间虞陈熙就被刘精明堵在了教室里，大家都下去做课间操。没有人敢停下来帮他。有时候虞陈熙也想过当初要是忍了许盛这个人，现在估计也不会闹到这般田地。但他知道自己做不久缩头乌龟，总有个契机会让懦弱的他伸出触角。在新的学校，新的环境里，那只蛇又出现了，用冷漠的眼神盯着他令他恐惧。

　　他握紧拳头，学着姜年，用尽量平静的神情注视着面前的人。

　　刘精明毫不废话，上来猝不及防就给了虞陈熙一拳头，揍到他耳朵嗡嗡作响，看着虞陈熙失去一半的还手能力才开口教训：“听说你跟许盛打架了？”

　　没等虞陈熙回答左手又给了他一巴掌，虞陈熙这次学机灵，偏头躲开了。

　　刘精明一看，呦呵，你小子还敢躲，顿时也不开口了，直接一拳擂在了虞陈熙肋骨边。打得他一口气没缓上来，趴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一阵拳脚相向，打架多了的刘精明毫不费力KO了小菜鸟虞陈熙，虞陈熙在这场战斗中仅剩的力气就是躲藏。眼泪因为疼痛不自主流了出来，于是爱哭的那个虞陈熙出来陪跑这场战斗。最后班里的同学都回来了，刘精明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放到座位上。

　　虞陈熙只能趴着，忍耐疼痛和泪水，他不想抬头，不想让人看到他。

　　他开始怀念小学时的孤独，那时的泪水只是带来别人不愿意同他玩，而此时的泪水带来更多的是羞辱。他身体内的那个坏掉的蓄水池，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开启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关心了一下他，刘精明说他是身体不舒服，老师也没特别追究，就让他趴着上了上午的后两节课。

　　中午吃饭的时候，虞陈熙根本没有心情去食堂。他几乎想要和疼痛一起烂在这桌子上。班里同学走了七七八八，一只手扶上了他的肩头，朱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中午要吃什么？我去买来给你。”

　　虞陈熙有点惊讶，这个自从同桌以来就从没说过话的女孩，竟然主动要给自己带饭？

　　他抹抹脸，抬头看着朱燕瓮声瓮气地说：

　　“不用，我不饿。”

　　朱燕也没再劝，低着头走了出去。

　　吃完饭回来朱燕还是给他带了个馒头。虽然浑身都痛，但是这个馒头显然来的很及时，就算多不情愿，胃是从来不会给你台阶下的。

　　许盛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虞陈熙在托着自己受伤的半边脸啃馒头。他笑着走过去，冲他的馒头吐了口水。虞陈熙没抬头，直接将馒头扔到许盛的脸上，两人又扭打起来。由于带着伤，虞陈熙的反应没那么灵活，被许盛占了便宜，桌子连同椅子都被掀翻在地。书桌内的东西四处散落，没人敢去给他捡。许盛警告似的锤了朱燕的桌子，朱燕低着头，毫无反应。班里静谧的似乎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两场架里都没有占到便宜，虞陈熙忍耐着疼痛扶起自己的座位，许盛却又凑过来：

　　“你要是敢告老师，你等着！”

　　虞陈熙没有理会这句警告，但也没有告老师，而是拿了自己的东西提前早退回家。到家的时候付春兰正在自己屋内午睡，虞陈熙径直进屋，锁上了自己的门。对着镜子看脸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姜年当初那张被打红肿的脸，没有看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好起来的。他掀开衣服露出肋下，满布青紫的痕迹。

　　有点难办，既要不被老师和家长察觉又要装作若无其事，但他想起刘精明还是有些微微颤抖，对方的拳头确实又硬又快。他觉得他应该去学武术，用绝对力量来平复这场战斗。

　　在他积极思索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完成这场战斗的时候，脑中很自然的又浮现出了姜年的那张黑脸。他悄悄拿起客厅的座机，往西坪坝村里拨电话。接线员广播让姜年来接电话时，他突然有点委屈。等了很久姜年才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急喘合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虞陈熙我是姜年。”

　　他没能张开嘴，他怕自己张嘴就出现哽咽的声音。

　　“虞陈熙？”

　　虞陈熙突然发现，在这一刻，其实谁也不应该打扰。他努力咽了几口唾沫，把自己即将出口的求助和哭泣藏起来。

　　“喂……姜年……嗐，也没啥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阿姨没再打你吧？”

　　姜年那边似乎沉寂了一阵，突然问他：

　　“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虞陈熙有点绷不住，就没有发出声音。那边姜年也没有再说什么，话筒里静静的只余下电流的波动。

　　“有事要说出来。”姜年的声音很坚定。

　　“……你当初被阿姨揍……也说没事的！”

　　“那不一样。”

　　“我想要自己解决。”

　　姜年又沉默了，过了半晌，他突然问道：

　　“你在镇上一中，一个哥们儿都没有？”

　　不知怎么的，虞陈熙觉得这句话有点侮辱人，那些过往的孤独与追寻似乎被这句话打回了原形。而他自己独自忍受的日子也变得滑稽可笑起来。他不想说话了，于是轻轻挂断了电话。回屋后他开始思考，明天是去报个武术班直接学武，还是去学校继续忍耐。

　　生活开始变得糟糕的时候，轻松的时间总是飞快，他忍着疼痛一晚上没吃没喝也没睡好，第二天为了避开父母，早早起来拿了面包就直接出门了。他先是跑到商业街看武馆，但一家也没开，想想如果早上不去上学老师肯定会通知家长，他又转身去学校了。

　　顶着这张滑稽的脸，虞陈熙坚持到了中午，期间也有老师问他怎么了，他一概搪塞过去。中午下课铃一打，虞陈熙无视了许盛的挑衅就向校外冲。冲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大门正中站着个人。他不由一停，身后追过来的许盛一巴掌扇到他后脑勺上，虞陈熙此时突然胆子就肥了。回头刚要跟对方掐成一团，就听姜年吼了声：

　　“踢他胫骨！”

　　许盛本来以为下课就跑的虞陈熙是怕他，没想到是叫来了救兵。他也听到那句吼了，下意识想要躲。虞陈熙蹦起来照着他鼻子就是一拳，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给揍出了鼻血。揍完了，虞陈熙转身就跑。姜年也几步跨过来，把他拉到身后。许盛最爱面子，就算一对二有点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身边一群人路过还有女生，他总不能忍了，于是攥紧拳头就招呼过去。

　　先不说姜年成年累月下地干活练出来的一身蛮劲儿，单就是他看到刚才虞陈熙挨了后脑勺一巴掌，就有点怒火中烧。像他这种从小挨打也打架的主知道轻重，这一巴掌要是真扇出个好歹虞陈熙就废了。

　　他也没躲，拳头就要到了的时候，他顺着一手抓住了许盛的胳膊，向外一扭，许盛疼得立刻“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你这脸是他打得？”

　　姜年扭头问虞陈熙。

　　虞陈熙没想到姜年打架这么厉害，怕出事，就点头忙认了。结果许盛这白痴胆小如鼠，怕姜年把所有帐都算在他头上，赶紧喊着：

　　“不是我不是我，是我们老大打的。”

　　姜年“噗呲”一笑：“那让我会会你们‘老大’！”

　　“老大”刘精明得到信时，正坐在食堂吃饭，看着抚着右胳膊来告状的许盛，刘精明也是有点烦，但牛扬也在，刘精明内心其实有点怵牛扬，为了在班里能跟牛扬平起平坐，他在挑选欺负对象上很是下了一些功夫，首先得找怂的蔫的，许盛就够怂，结果还没欺负两次，他就主动给自己当了“跑腿小弟”，许盛被打了，刘精明也不能坐视不理，显得好像怕了谁似的。以后要是说起来，牛扬该高自己一等了。

　　于是刘精明将剩下的饭塞进自己嘴里，跟着许盛往校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