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宇宙》青菜虾

3、第 3 章

　　又去找姜年纯属是没办法，奶奶一直惦记着姜年带他出去玩的事，家里新酱做好了，老母鸡多下了点蛋，奶奶就支使着虞陈熙带着东西去给姜年家送。

　　虞陈熙到姜年家院门口刚要叫门，就听到院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和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听这动静他觉得有点不适合进去，但又不能拿着东西回去，就躲进了一边的胡同，想等等再过去。哪想这么巧，姜年她妈刚好摔了院门就冲进了胡同，看到虞陈熙的时候他妈仿佛不认识，停都没停就走了过去。

　　虞陈熙又等了一会，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想着姜年那张面瘫脸，如今指不定得瘫成啥样，不由有些发怵。

　　叫门的时候他有意轻一点，自欺欺人觉得也许这样做就能减低几分姜年的怒气。

　　结果院门一开，虞陈熙吓了一跳，姜年的脸上明晃晃顶着个巴掌印。

　　虞陈熙对这样的姜年有点不知所措，谁知姜年看到他就说：

　　“对不起，我那天把你推摔了，是我没控制住脾气。”

　　“别别别！”虞陈熙连忙摆手：“那天明明是我没听话，结果差点溺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其实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那你怎么没说？”

　　“啊？”

　　虞陈熙有点傻眼，他没想到姜年会问这句话。但是现在气氛这么直白，他又不好犯别扭。只能硬着头皮回他：

　　“我怕你更生气。”

　　“我是很生气，但不应该对你发那么大脾气。”姜年低了一下头。

　　虞陈熙忙回他：“不要紧不要紧。”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有点要僵，虞陈熙赶忙把手里东西递过去，说明自己的来历。姜年也没推拒。进屋把东西放下，将篮子还回来。

　　虞陈熙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哥，你脸疼不疼？”问完了有点后悔。

　　姜年搔了搔自己的青瓜脑皮，点点头，加了一句：“火辣辣的。”

　　虞陈熙努力回忆自己调皮捣蛋时候磕肿脸的后续——看医生。

　　“那你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别这种表情，好像你被打了一样。”

　　虞陈熙扯嘴角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进山去玩行不行？”

　　“行。”答得毫不犹豫。

　　两人约定的进山计划还没有成行，西坪坝就下起了连绵大雨，山里起了雾。

　　虞陈熙闲在家里发霉，就想到了姜年，不知这种天气姜年还能不能出去干活，要是没活可干俩人凑在一起，也可以找点事做。

　　打着伞到姜年家的时候姜年正在屋里煮菜，准备中饭。阿姨不在家，虞陈熙自觉得留下来蹭饭，自从认识姜年后他觉得自己的脸皮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他看着姜年拿鸡蛋炒着早上摘的黄瓜，不由感叹对方太能干了。

　　他试着炒了个青菜，虽然炒的火候不知如何，但油盐酱醋都放齐全了。姜年难得的有些扭捏，跟他说：“等雨停了带你去玩。”

　　虞陈熙对吃什么的其实没大要求，但是能和姜年出去玩，他还是很期待的。吃饭的时候姜年一个劲给他夹鸡蛋，自己只动了炒青菜。

　　“阿姨中午不回来吃么？”虞陈熙有点好奇。

　　“她要是出去就出去一天，中午很少回来，咱们给她剩点米饭放锅里就行，她什么时候回来再给她弄菜。”

　　“阿姨工作这么辛苦？不用给她送饭么？”

　　姜年看着他竟然笑了笑：“她不是去工作。哎呀，不说这个了，你最近有没有乖乖帮你爷爷看桃林啊？”

　　“切，我不但看桃林，还帮奶奶去给爷爷送饭呢。”虞陈熙说道这个可骄傲了，恨不得把鼻子竖到天上。

　　两人说笑着吃完了这顿饭，虞陈熙中午有午睡的习惯，自发主动地躺上了姜年家的炕，姜年收拾着东西转眼功夫虞陈熙就睡熟了。

　　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好事，竟然“咯咯”笑了两声。

　　姜年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在炕边端详了一会，不由伸手到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手停在了他的嘴边，虞陈熙张开嘴“啊呜”一声含了进去，咂么咂么味道，呸呸吐出来，嘟囔着：“咸。”

　　姜年不由失笑：“小吃货。”看着熟睡的虞陈熙，姜年不由也生出些困意来，就往里推推他，挤了上去，有人在身边的温暖，让人怀念。

　　等到虞陈熙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姜年让他留下来睡，他没答应，主要是他忘记跟奶奶说了，临走时姜年匆匆递给他个馒头夹鸡蛋，于是他打着伞往雨里冲。路过奶奶家柴火垛棚子的时候他看到那里有两个人影。他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走近了发现里面站着两个陌生的少年人，一高一矮。浑身湿透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虞陈熙问道。

　　那个矮个少年似乎有点胆小，往高个后面躲了躲。

　　“我们在避雨。这是你家的棚子么？”高个少年咄咄逼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都能看出隐隐恨意。

　　虞陈熙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对，这就是我家的棚子。你要避雨跟主人家说了么？”

　　“这里都是木头，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又不偷木头。”

　　高个少年毫不相让，眼看俩人就要吵起来。此时矮个少年的肚子突然叫上了，他抬起头小声央求着高个少年：“哥……我饿。”

　　高个少年似乎也毫无办法，只能抓了抓他弟弟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对方。虞陈熙的火顿时消了一半，举起手中的馒头夹鸡蛋递过去。

　　“给，我没动的。”

　　矮个少年没敢接，高个的看了看虞陈熙，把吃的接了过去，递给弟弟。

　　“我叫陆望，这是我弟弟陆观。”

　　“我是虞陈熙。你们要来我家避雨么？”

　　陆望连忙摇头，眼中换上了戒备，看弟弟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跟虞陈熙说：“谢谢你给的吃的，我们不能去打扰你了，我们就在这躲躲，很快就走。”

　　虞陈熙又邀请了两次，见陆望十分抗拒，就没再坚持，回家装了两碗水，家里没有现成的饭，就拿了糖和伞出来给他们。

　　兄弟俩带着伞谢了虞陈熙，很快消失在雨里。

　　虞陈熙转头回去就忘了这个小插曲。

　　雨停的时候，姜年果真又带着他去了一次小水潭，过山的时候，由于刚下完雨，泥多路滑，很不好走，姜年一路都拽着他，生怕他滑倒。在虞陈熙的强烈要求下，姜年在他身边跟着下了水，没往远处走，虞陈熙胆子大起来，用网子练习捞鱼。开始姜年只是看着，但虞陈熙竟然连网了三四条都没网成功，为了午饭着想，姜年一把抓过网子：

　　“看着。”

　　说着就下了网，“这样拿好，等着鱼游过来，就抓住手柄往起抬。”

　　虞陈熙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上，也不是很明白，但姜年身体力行的压下他的腰，把渔网放到合适的位置。

　　网到第一条鱼的时候虞陈熙先是一愣，有点不敢置信，之后就兴奋地蹦到了姜年的身上紧紧扒住了他。随着虞陈熙手感越来越好，他们也抓了三条鱼，还抓了不少的小虾。

　　俩人上岸的时候虞陈熙还遗憾地看了一眼小河。

　　“别太贪心，下次有机会再带你来。”姜年说道。

　　烤鱼虾是个技术活，姜年将虞陈熙赶去一边，自己亲自搭起柴堆和石堆，架起铁锅，烤炖齐上。虞陈熙蹲在一边和泥吧，一会捏个小碗，一会捏个盘子，把捏好的泥吧统统扔进烤架下的火里，还时不时过去给姜年捣乱，抹姜年一背泥吧，怕姜年抓住他捣乱的手，他是使出浑身解数东躲西藏。

　　最后姜年忍无可忍，双手抬起虞陈熙，将他整个人扔进了泥里。

　　两人折腾了快一天，回程中虞陈熙觉得满怀的快意。

　　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到了开学回城的时间，虞延来接虞陈熙的时候，他正去地里给爷爷送饭。等回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就和虞延走了，想到要跟姜年留个地址写信都来不及。

　　回到城里的日子照旧没什么不同，妈妈刚从医院回来，还要养着。升入初中一年级的虞陈熙进入了新的班级，都说初中生是人嫌狗不待见，大家正值青春期，都又好面子，还有用不完的精力。

　　虞陈熙学习不错，爹妈都没怎么费心就进了区里的一中，所以爹妈也不知道分班是要托人进好班这件事。虞陈熙被分到了最后一个班，也就是所谓的没托人的班，班里鱼龙混杂，班霸是个胖子，一米七的个子，足足有一百九十斤，叫牛扬。不太主动欺负人，但是谁要是惹到他，他打人也从不手软。另外一个叫刘精明的，精瘦，跟牛扬差不多高，不敢跟他叫板，但敢欺负其他人，而且特别爱欺负他看不上的人。

　　本来虞陈熙这种好学生跟他们是没有任何交集的，谁想竟然有人欺负到了班里一个叫朱燕的女生身上，而且这种欺负还持续不断。朱燕和虞陈熙是同桌，本来也没什么来往，女生是个非常非常内向的人，而且不太修边幅，每天的存在感都很低。不知什么原因一个被刘精明欺负不敢吭声的男生许盛竟然注意到了她。转而每天欺负起她来，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或者渐渐漠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