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宇宙》青菜虾

10、第 10 章

　　“哎呀，你别闹！”虞陈熙躲着他的手，但是对方力气有点大，他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你再闹我可跟你生气了啊！”

　　他只能假装拉下脸来。但姜年显然并不吃他这套，直接揉到够本。

　　“你今天吃饭了么？”姜年问他。

　　虞陈熙这时候才感到肚子有点饿：“午饭还没吃。”

　　“走，带你去吃饭。”

　　姜年似乎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虞陈熙七拐八拐地进了个小巷，然后就到了似乎是个美食街的地方。

　　“别看这里不太高级……”姜年说着话突然顿住，抱歉得冲他笑笑：“这里有家苍蝇小馆，干净又好吃，我初到S市的时候没有钱，发现的这家店。”

　　虞陈熙敏感地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糗他：“说得好像你现在多有钱一样！这么有钱，好兄弟可不能独自享受啊！你也看到了，我正在勤工俭学。哎，刚才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啊？”

　　姜年无奈地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馆子里引，边回道：“你发传单的时候就发现你了，没敢认，后来跟着你到了那门口，我看我再不过去你就要吃亏了。”

　　虞陈熙笑着用手肘怼了一下对方，在屋里俩人找了座位坐下。姜年按住要去点菜的虞陈熙：“这里我熟，我做东！”

　　同店里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姜年点完菜端着一盘冷盘回来，虞陈熙饿得真撑不住了，拿了筷子就夹了花生米塞进嘴里。

　　“你还别说，味道真不错！”

　　“你饿成这样，能尝出味儿，也是不容易。”

　　“姜年！我觉得你来S市添了个缺点！”

　　姜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废话多了！”

　　说完虞陈熙自己先笑了出来，想到以前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的姜年，倒是现在的这个姜年似乎更让人有安全感。

　　姜年也笑，那样子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俩人去玩耍的日子。

　　吃了饭，虞陈熙看天色不早准备回学校，姜年说要给他送回去，他也说不用，抓过姜年的手，将自己寝室的电话号码写到了他手背上。然后记下姜年家里的电话就回去了，满满期待自己赚钱的一天，结果就这么乌龙的结束了，坐在回程的车上，虞陈熙控制不住嘴角，自己笑了起来。虽然来到S市，但他也没料到世界竟然这么小。

　　到寝室的时候张扬正好窝在床上弹吉他，看到他回来兴奋地招呼着，问他今天的工打的怎样，虞陈熙只好将白天的乌龙事件给他讲一遍，张扬听完整个故事，摸着自己的吉他问他：

　　“那你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兼职？”

　　虞陈熙只能耸耸肩。

　　等寝室熄灯之后，突然电话响了起来，虞陈熙福至心灵，从床上一跃而下，抓住了电话。对面喂了第一声，他就知道自己接对了。

　　他拿着电话走到门外，悄悄关上门，小声回了句：“喂……”

　　对面隐隐的电流“吱吱”声夹杂着姜年的呼吸声传来。他等了一会儿见姜年不欲说什么，就自顾自讲起自己的宿舍来。讲了一阵，突然那边姜年开口问他：

　　“你能不能吃苦啊？”

　　他有点懵，但也随口答了“能”，姜年沉吟了一下问他还想不想兼职。他自然是想的，但也不想让姜年太过挂心，于是含混道：“不过要找到合适的不容易。”

　　结果姜年问他什么是合适的。

　　他想到了下午的经历，很自然答道：“正规的不骗人给工钱的。”

　　姜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问他：“我这里有份工，得会英语，有合适的报酬，你愿不愿意来？”

　　虞陈熙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说那简直是神仙兼职了，怎么会不愿意。直到姜年开始和他确认工作时间，他才不敢置信地问他：

　　“你怎么帮我找到这个工作的？”

　　姜年低声笑了：“等你来上班再告诉你！”

　　虞陈熙脑补姜年低声下气求来了这份工作，于是心中满怀愧疚，主动请缨要求请客吃饭来补偿姜年的辛苦努力。

　　这时候室友赵辰出来问虞陈熙电话打完没，他还在等电话，虞陈熙自然不好再耽误时间，跟姜年约定好见面就匆匆挂了电话。

　　等到周六的时候虞陈熙早早起床，吃好早饭向着产业园区赶去。

　　换乘了两趟车才在早上八点半前赶到姜年说的地点。园区门口守门的大爷打了个呵欠抬眼看了看他，又接着低头读起了今天的报纸。

　　园区路边的小花还开着，路边的树叶也还繁盛没有要凋萎的迹象。早晨的泥土味渗透出来，虞陈熙一路向前，照着门牌号码找办公区，他们定在这里的15#办公楼里。

　　找到一半的时候虞陈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姜年，于是虞陈熙遥遥笑起来冲他挥手。

　　晨光打在姜年的发间让他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微光。虞陈熙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心急之下向前跑了几步，冲到了姜年面前。

　　“你们这里真大！”

　　“这里不都是我们公司的，还有很多其它的公司。”

　　“今天周六还有人上班么？”

　　“比如我？”

　　虞陈熙跟姜年聊着就走到了15#楼前，这座楼有五层高，外墙刷成了白色，爬山虎攀援着顺墙而上几乎遮蔽了窗框。

　　姜年先走几步，打开了楼门，等虞陈熙进来后一起乘电梯到达顶楼。电梯直入办公区，几扇玻璃门隔开了工位。虞陈熙第一次见到这个情形还很新鲜。绕着办公区走了两圈，有种这里归自己所有的错觉。

　　“嗯哼，姜年同志，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工作，怎么还在偷懒？”虞陈熙压低声音耍宝。逗得姜年勾起唇角。

　　等他玩够了，姜年才跟他说待会儿会有工作人员来加班，到时候会告诉虞陈熙需要做什么，他们前天接下一笔大的订单，现在在加班加点赶工，厂里得有人盯着，他要亲自下厂。

　　虞陈熙乖乖点头。

　　“说真的，我在这兼职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什么麻烦？”

　　“比如说我是你低声下气硬塞进来兼职之类之类的。”

　　姜年看着虞陈熙有点无奈。

　　“放心，还不至于。”

　　“那就好那就好。大恩不言谢，晚上我请你出去吃饭。”

　　姜年又呆了会儿，直到吴妍来加班，才嘱咐了几句走了。

　　虞陈熙的第一天和以后的很多天都是打杂的日子，帮助别人复印打印文件，收发传真，收发msn和邮件，事情都很容易上手，只是因为这是个进出口公司，主要客户又是面向东南亚和北美，英语文件居多，他看起来略略费劲，但他没事就抱着本字典，也渐渐将这个问题给克服了。

　　当天的任务不重，等他忙完吴妍交代的任务后，一抬头日影西斜。吴妍着急走，打电话给姜年问他虞陈熙怎么办，姜年不知说了什么，吴妍嘴里应着翻了个白眼。

　　“走吧小虞，姜年让我送你一段，他正过来接你。”

　　虞陈熙有点不好意思，刚要拒绝，吴妍一脸不要拒绝我的表情说道：

　　“这可是领导交办的任务，你别说自己走，没机会。”

　　夕阳下的园区静谧又辉煌，一切都沾染了天空的颜色。

　　吴妍有点八卦地问他：

　　“哎，小虞，你和姜年是亲戚？”

　　果然，他想，这个兼职果然不简单。不会真的是姜年哀求来的吧。不过想想姜年会求人的样子，他竟有点想笑。

　　“不是，我们小时候一个村的。”

　　“那你们关系不错啊。”

　　吴妍有点感慨。

　　虞陈熙不太知道和人不错应该是有多不错，从小他的朋友就不多，能深交的更是凤毛麟角，到现在还经常联系的更是没有。姜年从本质上是个不太从众也不跟他掏心掏肺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从他那里虞陈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似乎他们能一直这么“关系不错”下去。

　　虞陈熙自然地笑了一下。

　　姜年远远走来，带着夕阳的光，脚步笃定又满含温柔。

　　虞陈熙和吴妍打个招呼就迎了过去。

　　等到了近前，姜年问他：

　　“晚上想吃什么？”

　　虞陈熙有点为难，他对这边不熟，不知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姜年插话道：

　　“你只说想吃什么，地方我定。”

　　“我想吃鱼。”

　　姜年带着虞陈熙往园区外走，园区不远处有个小的住宅区，俩人进去后姜年径直进了市场，买好鱼和青菜拎着东西带虞陈熙走进一栋楼，爬上了四楼。

　　虞陈熙新奇地看着面前的屋子。

　　这是间两居室，全南向，屋内有点空，但干净整齐。在客厅的书架上有一些经济投资方面的书籍还有一些英文书。姜年进屋后径直走进厨房，虞陈熙忽而想到小时候他去姜年家的日子。虽然短暂，却无比怀念。

　　“小姜同志，你竟然这么贤惠，给我省钱？”虞陈熙扯着脖子冲姜年说了一句。

　　厨房响起水声。

　　过了一会儿姜年端着杯水出来放在客厅的矮桌上，示意虞陈熙随便坐。

　　虞陈熙一把抓住姜年：

　　“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你坐着吧。”

　　“来吧来吧，我也是做过饭的人。”

　　虞陈熙越过姜年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但看着很有烟火气，厨具齐全。虞陈熙打开袋子拿出青菜开始择菜洗菜。姜年站在门口没进来。

　　正洗着菜呢，突然水池里装在袋子中的鱼动了一下。

　　虞陈熙猝不及防，吓得差点惊叫出来。

　　往后一躲，青菜上的水弄了一地一身。

　　虞陈熙瞪大眼睛楞了一会儿，缓慢转头看向一边的姜年，对方满脸无辜地看回来，眼含笑意。

　　虞陈熙简直无奈了，色厉内荏得把手里青菜往水池里一甩。

　　“你来，先把你的鱼弄好了。”

　　姜年忍着笑意走进厨房，拿出鱼放到案板上，一刀拍下去，鱼瞬间没了动静，开膛除鳞，塞料，清蒸一气呵成。

　　两菜一汤端出来的时候，虞陈熙心里还在感慨姜年做饭的利索。这要是自己得至少鼓捣俩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