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宇宙》青菜虾

11、第 11 章

　　两人吃饭很快，虞陈熙基本没怎么夹鱼，都是姜年剔好刺放到他碗里的，一开始他还装模做样客气一下，后来因为太好吃，逐渐忘我。酒足饭饱，虞陈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竖起大拇指：

　　“太好吃了！我来洗碗。”

　　姜年做菜规矩，用过的东西都顺手刷了，轮到虞陈熙的时候就剩吃饭的家伙要刷。

　　他三下五除二洗了碗筷，问姜年：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六七年吧。”

　　“啊？那岂不是你到了S市就在这边工作了？”

　　“是啊。”

　　“没换过工作？”

　　“没有。”

　　“那岂不很无聊？”

　　“怎么会。”

　　“就总是在一个地方呆着，好多年都做同样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十分热爱的事情，不会感到无聊么？”

　　姜年想了想：“要怎样才能算是特别热爱的事情呢？”

　　“就是迫切想要去做的事情，光是想到都会觉得高兴的事情。”

　　“你现在的专业是你热爱的事情么？”

　　“算不上吧。”

　　“那你的学校是你热爱的事情么？”

　　“也不算是。”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姜年望着他，虞陈熙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我是来碰碰运气的……如今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姜年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旋即笑了：

　　“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没打通。后来想想，你可能都不会记得我了。”

　　“记得的，”虞陈熙摸摸鼻子，“你当时也没留自己的电话，我想打回去都不知道往哪打，不过，我当时还有些生气，谁让你不辞而别。”

　　姜年摇摇头，没说什么。

　　虞陈熙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多了，这边比较偏，再不走就没有公车了，姜年指了指另外一个房间，问他：

　　“要不你今晚就在客房凑合一下，我这边被褥都是新的。”

　　看他有些犹豫，又说道：

　　“你要是想回去，我给你打车。”

　　“别，我还是住这吧，我打个电话回去，别让寝室的人等我门了。”

　　来S市的第一次外宿，虞陈熙很兴奋，洗了澡就抱着枕头进了姜年的房间，姜年的床很大，虞陈熙打算霸占半边来和姜年进行个卧谈会。

　　虞陈熙开了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姜年被他抓着手臂，从初中开始叨叨到了大学，大有帮他补上两人缺失前课的架势。

　　姜年垂眸看着他，认真地听着，虞陈熙说到兴奋处直接靠到了姜年的身上，时间缓缓划过，睡意压下来，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姜年轻手轻脚帮他掖好被子。

　　一觉好睡到天明，虞陈熙突然惊醒，摸摸身边姜年已经不知起来多久了，他赶忙往外奔，正看到姜年端着包子豆浆上桌。

　　“早啊。”姜年跟他打了招呼示意他过去吃早餐。

　　虞陈熙忙忙去洗漱上桌。姜年今天还要进厂加班盯订单。俩人一起出了房间，虞陈熙赶去坐车回学校，姜年给他送到了车站看他上了车。

　　俩人每个周末都见面，有时候公司有急活，需要虞陈熙的时候他也会下了课赶过去，工作太晚就住在姜年那里。寒假前虞陈熙问姜年过年要不要回西坪坝，其实他心里笃定着姜年不会回去，但他想邀请姜年到自己家过年，不得不绕个小弯。

　　姜年问他为什么这么问，虞陈熙暗自腹诽，还不是因为你难搞，但凡你能多说两句话，我也用不着费这老鼻子劲。不过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想请姜年到自己家里去过年。

　　姜年有点惊讶，但也没有拒绝，只说到时候看公司如果没事就过去。虞陈熙直接顶回去：

　　“公司生产的是古董风扇，又不是古董暖气，怎么会大冬天还这么忙？况且公司其他人是不过年的哦？！”

　　后来虞陈熙才从别人口中了解到，“明华”本来是一对老夫妻执掌的公司，但由于儿子看不上，不想管理，后继无人。

　　姜年为人真诚，又有拼劲，进来做工几乎将公司当成家，并且在头年的夏天把握住了机会——全球的石油危机和环保主义者盛行，姜年主张改变风扇外观，除了生产一般出口东南亚的风扇外，又生产了一批古董风扇，赢得了北美和欧洲大量的订单，为公司赚取了很久以来的第一桶金。

　　于是老夫妇将公司的决策权交给姜年就去退休度假旅游了。

　　在姜年看来公司完全依托风扇市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空调已经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他从生意伙伴处得知了公司在香江上市的好处，已经在筹划着上市，并且增加公司跑道。

　　那年冬天本来应该是他最忙的时候，但虞陈熙的一番激烈争取，最终姜年在虞陈熙寒假的时候跟着他回了镇上。

　　在镇上的宾馆订了个房间，姜年给虞陈熙父母在S市买了不少东西，提着去了他家拜年。

　　付春兰和虞延都喜欢热闹，看到姜年能自食其力，还活得很好心里也很高兴，虞延就拉着姜年喝了一顿大酒。

　　晚上虞家挽留姜年在家里住下，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姜年及其固执非要回宾馆，虞陈熙没办法只好往回送他。

　　俩人走在大街上，街旁有很多人在放爆竹和烟花，虞陈熙怕晕晕乎乎的姜年摔倒，用肩膀架着他。姜年则像个小孩子，指着天空中的花火让虞陈熙停下来看，搞得虞陈熙哭笑不得。

　　虞陈熙最后不得不停下来，跟着这个醉鬼欣赏烟花和夜空，正满心无奈，突然他感到唇边一热，醉鬼突然吻了他。他佯装镇定，但心中咚咚直跳，一股热气直冲脸颊，如果是平时被个男人这么吻，他一定揍回去，但这个吻他的人是姜年，他伸着手怎么也没落下去。

　　面如燃火的他，向四周看一圈，见没人注意，就揪着姜年赶紧往前走，心里纠结着姜年是不是趁着喝醉故意这么干的，还是他喝醉了就是这样的酒品。一边琢磨着等他醒了，要好好控诉他的无耻行径。但自己的心跳却始终无法平复。

　　到了宾馆，这位喝醉的祖宗更加难搞，先是说什么也不上电梯，好不容易拽上电梯，说什么又不下电梯。虞陈熙焦头烂额得将他扔到床上的时候，发誓再也不让他在自己跟前喝酒了。

　　因为太晚，留宿在他身边的虞陈熙，被自己的心跳声吵到无法正常入睡。姜年却在一旁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你真该死！”虞陈熙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在黑暗中，揪住了姜年的脸颊向两边扯了扯。

　　第二天一夜没能安睡的虞陈熙早早起来留了纸条，就回家和老妈去串亲戚了。想着晚上再来找姜年玩，结果晚上的时候就接到姜年的电话，说是公司有事，先回去了。

　　因为要给“明华”兼职，虞陈熙也是提早一周回到了学校。

　　他一直在想那个吻的事情，又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是酒品不好。

　　假期后兼职第一天，他跑到公司堵人，结果人没堵到遇到了吴妍，直接开工。

　　虞陈熙学东西迅速，为人机灵又肯吃苦，连续干了几天，就成为了吴妍的得力帮手。收发邮件，MSN联系客户，收复传真，甚至连租船订舱都能上手了。吴妍开玩笑问他要不要毕业了直接来这里当业务员。

　　虞陈熙愣住，说实话，他还没想好大学四年后的事情。

　　他来这里不过是因为知道这里有姜年，是一种少年时的偏执，但现在这个偏执被莫名其妙的实现了，他反倒是失去了那股向前冲的力量。

　　“哎呀，你发什么呆，我在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明天开始可以休息一下了，姜年和我要去参加一个在匹兹堡的展会。”

　　吴妍用手肘怼了怼他说道。

　　寒假结束前一天，张扬回来找寝室哥们玩，带着虞陈熙他们到篮球场打篮球，中途张扬的BB机响了，同寝的李想和赵辰不约而同的开起了他的玩笑，问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怎么这么点打球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张扬笑着回他们，不是腾不出来时间打球，是真的有急事，要是有了女朋友一定带着她们寝的女生和自己寝的哥们联谊，说完就去回电话了。

　　张扬走了，他们几个和对面的又打了半个小时也偃旗息鼓。

　　虞陈熙回到寝室的时候，看武侠小说的周锐突然叫住他，说有个叫姜年的人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楞了一下，他赶忙打回去，一直没人接，他突然想到姜年出差的事情，暗想不好，可能有什么急事，这时又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

　　姜年他们出差要一周，这周末虞陈熙就没有去兼职，他去了华南路的电子市场，想要看看BB机，怕以后姜年再有急事找不到他。他想着等姜年回来，让他帮着挑台二手的先用。

　　没想到他的二手BB机梦还没做全，姜年就来找他了。随身还带了一台手机。

　　姜年说这台手机暂时先放到他这里，最近可能业务比较多，也许会需要他的帮忙，他也没办法说不用，毕竟事关工作。结果虽然有了手机很新鲜，但也让虞陈熙有点郁闷。

　　他带着姜年吃了食堂，几次抬头，他都想问问姜年新年时那个吻是怎么回事，但每次看到对方的脸，他又失去了勇气。他想要不就这样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心里每当想到这个结果，就觉得惴惴的似乎有种不甘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