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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

  •   小寒山上青翠玲珑,山林掩映间隐约可见一条陡峭狭窄的山道,道上一个白衣人背上负剑,手中提着包裹,正慢慢下山。

      白衣人正是尘心。

      真要说起来是什么时候对明宫秋动了情愫,尘心自己也是说不明白的。他未及弱冠,何曾有过这样汹涌又莫名的心思?

      他面上神色不显,仿佛还是那个清冷端肃的青年魂师,心里却像是揪了一绺细线,乱七八糟地缠到一处,眼前一时间是明宫秋教他剑法时冷淡的眉目,一时间又是离别时她那难得至极的一笑,这才方离了山门三五步,又从心里生出些许想要回去的意思。

      情之一字,好生磨人。

      尘心生来就是家中独子,虽然父亲管教严格,也少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能以东西论处?

      若要向明家提亲……

      他被自己这突然的心思吓了一跳,自觉荒唐后却又忍不住细想,当要怎么备礼,怎样交涉,怎样掀开盖头,怎样与她相处,要不要生个小孩——

      他情不自禁要露出笑容,即使把唇绷得紧紧,依旧抑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

      乱想!明宫秋对自己有没有想法也未可知呢。

      ……

      被尘心牵挂着的明宫秋正在练剑。

      自闭关开始,她便每日除了打坐参详就是习剑,可满腔心绪里尽是茫然空涩,说不出来的滋味牢牢堵在心口,像是整个人从头到脚泡在了水里一样,教她日夜坐卧不宁,连使出来的剑意都欠缺三分锐气。

      长辈们总觉得孩子还小,未曾见过风雨,哪怕一直被庇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诉求。

      然,世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有些仇,有些恨,终究是要自己了结。

      明宫秋凝神顿剑,回身收势。院中高大银杏树被剑气鼓动得叶声瑟瑟,金黄落叶沾满她衣襟。

      忽然听得人抚掌而叹:“剑是好剑,只可惜你心不静,自然也难以将剑意挥洒自如。你这样子闭关,恐怕只能看着壁角生苍苔了。”

      明宫秋向来人躬身行礼:“闫先生。”

      闫擎守并不多说什么。他只是从魂导器里取出一方棋盘并两盒棋子,端端正正放在银杏树下的石桌上。

      “来,跟我下一盘快棋。”

      既然多思无益,那就不必多思。

      明宫秋躬身应是,待坐在桌前时,眼里便只余下那一方黑白纵横天地。窗棂切割出精致的日光贴在她面上,树影婆娑随风微晃。

      她从来都不是过刚易折的刀剑或者不敢触及温暖的冰雪,她是无法斩断的流风,是永远高悬而沉默的明月光辉。

      若前路艰难险阻,上下求索不得——

      ——那便斩破!

      ……

      清晨的天斗皇宫。

      人到中年的帝王在侍从的服侍下着装完毕,准备到大殿进行今日的早朝。男人一边走着一边吩咐道:“朝会结束后,宣召羽林军统领。”他顿了顿,又道:“去请闫老。”

      面白无须的侍从恭敬地应一声“是”,俯下身子,倒退着离开了大殿。他脚程奇快,行至内务府领了腰牌,又到台阁带口谕。帝王的命令被一层层宣召下去,不多时就有军官策马扬鞭向天斗城外去。

      朝会将启,臣子们纷纷自宫门处向朝会大殿行去。侍从手执腰牌在路侧站着,很快就等到了羽林军统领。他一笼袖子,不动声色地从统领身侧凑过去,风吹衣动,两人正面撞上,侍从向统领行礼,而后交出了那枚腰牌。等两人擦身而过,那枚并不多么小巧的腰牌已经被统领牢牢握在手中。

      统领暗暗扣紧了手心里同时多出来的一粒蜡丸,无声地提起一口气,向着朝会大殿继续走去。

      蜡丸被他以指力碾成细碎的白色粉末。天斗的臣子朝服以白金二色为主,那一点蜡末的下落根本不待人看出,就落在石青地砖上,等朝会时就会被扫洒宫人们清理干净。

      露出来的纸条上被人匆匆用炭笔写下两枚小字。

      明光。

      统领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若无其事地用魂力将纸条震成跟方才的蜡末如出一辙的碎屑,还微笑着向同僚打了招呼。

      陛下,又要做同样的事了吗。

      帝王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儿戏。被上一位励精图治的天斗皇帝陛下选中的继位者也像他的父亲一样,有着让天斗更加强盛的愿望。

      名义上是联邦,实际上各自为政形同邦联的天斗帝国,中央的统治力量甚至还比不上古时代的分封诸侯,即使上一任帝王极力整顿,依然没能握住更多的权力。而陛下并不甘心像父亲一样止步于此,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回望过去,即使明知荒唐满目,却早已无法回头。

      何况,也未必真是荒唐。

      早朝结束后,统领刻意走慢了不少,目送着同僚们走出宫门,他转身回到开朝会的大殿,向自己所臣服的君王俯首。

      “陛下。”

      君王闻言侧过脸去,日光从他身前的窗中打入,从统领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暗淡剪影。

      “燕初,如今该是收手的时候了。”

      燕初闻言不再抬头,他合起眼睛放空思绪,但声音在空荡的室内一层层荡开。

      “陛下必须这样做吗?”

      君王若有所思的负手在身后,目光遥遥越过窗棂,越过精致的宫殿楼宇,最后落在城中的重重叠叠房顶之上。

      “燕初,你没有站在这里过,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但你曾经站在过城门,明光也站过,我们都看见过天斗皇城的盛况,却看不见哀嚎。”

      什么哀嚎?是人民?是帝国?是邦联体系?还是帝王自己?

      统领没有问出声,君王也自顾自的说下去。

      “曾经的他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但如今……”

      如今高处不胜寒,只余他一人。

      这是帝王的职责,是从他接过父王手中权柄那一刻起就无法逃脱的天命。他是天斗帝国的君主,是子民们的统治者,却难以成为一个好友,一个知己。

      “朕只能这样做。”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剑扫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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