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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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羽林二字着实让尘心惊了一惊，他素来聪颖冷静，心思一动间忽然想到，莫不是皇家动的手？
这样的心思可谓大逆不道，但尘心确实对皇室没有什么畏惧心理。一来他天资过人，难免多几分傲气；二来尘家向来因人才辈出为皇室所敬重乃至于忌惮，他被家中长辈耳濡目染，自然也对天斗皇家不假辞色。
只是一想到明宫秋有可能被皇室那样迫害过，他就从心底里生出一种难言的不忿与恼火来。虽然明宫秋看起来不甚在意这件事，尘心却是压了一股郁郁之气，好像被不公对待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明宫秋。
这样的心思……
尘心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木门吱呀一声响，他迅速回过头去，看见明宫秋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拢着毯子站在那里，一捧青丝半散着偎在肩头，身形竟是说不出的消瘦单薄。
见他看过来，明宫秋道：“你去的有些久了。”
尘心便笑了一笑，把方才捡到的那枚腰牌搁在明宫秋的手里，道：“这是我刚刚在地上捡的，你看看，可也算得什么线索。”
正对着明宫秋的那处边角上，用铁笔细细秉书下明光二字。余下的图案便是盘锦云纹与卧虎，虽然时隔久远，依旧可见当年初为敕造时的威风模样。
明光，莫不是良人执戟明光里的明光？
将那枚令牌正反看了看，明宫秋把它交还到尘心手里：“你拿着吧，也不必找烧水的东西了，我们现在回小寒山。”
小寒山，是明家所在的山名，也是尘心认识明宫秋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急就要回去了？”尘心疑惑道。
“出来就是为了实战，如今看来你已经有了实战的能力，那就没必要在外面继续呆着浪费时间。”明宫秋答道，边说着边往门外走：“现在我依然问你，你的剑道是什么？”
尘心沉吟一声道：“尘心是个俗人，惟愿以护人为道。”
明宫秋没出声，半晌问道：“护谁？”
“欲护之人。”
我想要保护尘家，保护你。
两人打哑迷一样讲了几句，都不肯把那一点模糊朦胧的东西挑明白，明宫秋只默默又把毯子拢了拢。
“这很好。”
……
回去的路程竟是出奇的快，这个时代虽然交通工具不甚发达，但两个魂师全力赶路之下，也还是没用多久就回到了小寒山。
小寒山上。
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明隐山的对面，两人各执一杯茶水慢慢啄饮，谁也不说话。
闫擎守和明隐山的养气功夫都是极好的，此刻无论谁来，怕是都看不出来他们已心生焦烦。僵持半晌，到底还是关心养女的明隐山先开了口。
“依闫老看——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令人惊讶啊，隐山。你该比我更明白那孩子，”老人叹了口气，“她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你难道不清楚吗？这样一条道路，只怕是必经之途。”
“我教养宫秋这么多年，叫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叫我与她……我做不到。”
“但你依旧没有办法，明隐山，你心里很明白，仅仅是她是宫宜晟的女儿这一点，她就注定——”
“她是我的女儿。”
男人霍然起身，案几上的杯盘碗盏印他激荡的气劲而抖动不停，背在身后的手禁不住情绪的巨大波动缓缓攥紧。
“她是我的女儿，她姓明。”
闫擎守并没有因为晚辈的举动而不悦，他只是将手按在桌面上，原本不停颤动的茶具因着他的动作而安静下来。明隐山也自知失态，反手背过身去看向山门方向。
“他们该回来了。”
闫擎守也站起身来，他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个精神很好的老人，凭谁也料想不到他天下第一枪的风采。
“是啊，该回来了。”
明隐山看着他的女儿推门进来向他行礼，明宫秋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的样子，她的魂力算不得进展飞快，但于剑道一途的领悟已然比旁人高出许多，连一些浸淫剑道多年的大家都未必有她透彻。
有着这样的实力，想必她就算是真的无法回头，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他的女儿明明被他教养得这样好，为何却偏偏……他却没有分毫办法，只能看着明宫秋一路走下去。
“父亲？”
“你有话便讲吧。”明隐山示意刚回来的二人坐下，闫擎守只是坐在一旁饮茶不语。
“父亲，女儿想要闭关修炼。”
“哦？闭关修炼，为了什么？”
明宫秋却是直挺挺地向明隐山跪下了。
“女儿不孝，未听父亲劝告就回了宫家老宅，但灭门之事已然摆在面前，女儿不可能视而不见，将来……定要去帝都要个说法。”
明隐山伸手把明宫秋扶起来，道：“你已经是个大人，有些决断，你应该自己来做了。”
一旁的尘心见状松了一口气，本来他们说好如果明隐山不同意他们将来去找皇室要个说法，明宫秋就要夜里偷偷溜走的。他心神松懈，原本拢在袖中的令牌便露出来一角，正叫闫擎守窥见。
“这是什么东西？”
“这……”尘心一时语塞，下意识要将令牌收起来，但闫擎守哪里是现在的他躲得过的，伸手便叫他拿了去。
令牌的形容便清清楚楚露在闫擎守眼前，那明光二字尖锐到刺目，老人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颤。
到底是……躲不过吗。
他不用抬头就能想出明隐山此刻的神色，然而避无可避，唯有直面。他咳了一声，重新将令牌交给尘心。
“难怪你们要去帝都，唉，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你们年轻人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啊。”
明明此刻天气晴好，那枚令牌撞在手里却生出近乎透骨的凉意来，尘心打了个哆嗦，扭头看向明宫秋。
已经站起身来的姑娘，向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尘心，你剑道小成，便先回尘家吧。你在小寒山蹉跎这样久，你们尘家的七杀剑法倒是没怎么练，这可说不过去。”
尘心显然是呆了一下，但他确实是久未还家，于是便应道：“那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以后你我可还能再过招？”
明宫秋的眼睛里似乎柔软了一点。
“自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剑扫清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