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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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尘心回家后，父亲与祖父便开始拘着他了。几年的清净修习终究让尘心长进了不少，他年岁渐长，行事不再如少时那般毛躁轻浮，到底是被打磨成了一个冷静自持又庄重端方的样子。
他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剑者了。
祖父说：“你比见君做的好。尘心，尘心，希望你在十丈软红尘中不染寸心，纵然身受打磨，心中剑道如初，一如你开始执剑时选择的道路。”
尘心执剑，是为护人，护欲护之人。
他恭敬地应是。
也许是山下红尘俗世纷扰繁多，尘心只感觉时间过得极快，不觉之间数月已过，
其实尘心也想回小寒山再去同明宫秋见面，怎奈何最近京中官员来往调动频频，风头紧俏，尘见君和尘祖父甚至给他这么个已成年的大好儿郎设了门禁，你敢出门我就敢与你练剑练到你累趴下。哪怕是尘心直白地对父亲提出要去小寒山，尘见君也只会一脸难言之隐地突然想起一堆活计拍给尘心，叫他在整个尘家跑上跑下地忙活；或者是板着脸训斥几声，叫他老老实实去修炼
在把整个库房彻底清扫过第八遍时，尘心终于坐不住了。
这要说没出事谁都不信，他就算真是个傻的也该察觉出来点不对劲了。何况尘心不但不傻，还能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
也算不上聪明。
若是真聪明，现在就该听老父的老老实实回屋里睡大觉，而不是半夜在房顶吹冷风。
下午时父亲收拾行囊说过两天要再次出门游历，听他的口风是想要往极北之地去。尘心担心父亲准备不周全，遂默不作声跟出来为他帮忙。尘见君虽不大认同他放弃修炼时间反而跑过来忙活，但看看已然长大成人的儿子，只好拍拍他的肩头，便由着尘心了。
到晚间回房时，尘心却看见一个姑娘蹲在那里低声啜泣。认出那是在自家做工十几年的侍女，他略一皱眉，沉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孙少爷。”侍女赶忙起身，用袖口略拭了拭颊边泪滴。“孙少爷恕罪，奴不是故意躲懒的。”
“我没讲你偷懒。为何在此哭泣？”
“是，是奴的耳坠被鸟雀衔走，之后它就飞到巢中，想来是雀儿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便夺去铺在窝里了。”
侍女将耳发掖到耳后，尘心借着廊下灯火凝神一望，果然看见她左耳上一道明显的血污，耳坠却是消失不见。
“一只耳坠。尘家的月例银子可曾短缺与你？再买一对就是，何必在此哭泣。”
“孙少爷有所不知，这耳坠是奴的母亲临别前赠予奴，对奴实在是重要，奴本想借了爬梯上树去取，但那雀儿的巢筑得太高……”
唔了一声，尘心抬头往树上看去，果然在高处看见一只鸟巢。他忽然想起这棵树与明宫秋院内的树同样，都是银杏。
下次就在院中修炼吧，早上跑到演武场去……损失状态。
忽略去演武场离自己院子最多不过一分钟路的事实，尘心重心下沉，双足自地面借力，身如轻燕一般跃到树上，紧接着动作不停，借着树枝一丝反弹的力道运使魂力，反身向更高处跃去。只消几个呼吸的功夫，尘心就立在了鸟雀筑巢的那枝上，提气探身看过去，果然在巢中看见几枚圆润的雀卵和一个亮晶晶的坠子。
心中哈了一声，尘心把坠子提出来扣在手心，果断地一翻身，轻盈落在房顶。未及再跳到地上，他忽地听见一道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叫了一声“明大人”。
他豁然回头。
托某人的福，尘心最近对这个“明”字极为敏感，听见一个明就跟听见自己名字一样。迅速压低身子蹲在自家屋顶上，让自己被歇山顶的飞檐挡得严丝合缝。尘心看得分明，那人跟在一个身形稍矮微显佝偻的人背后。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脚步急促，虽极力抑制，亦现出冷静外表下难挨的冲动。
好像是……明隐山？
心下诧异，尘心仍压住身形不动声色，连呼吸都几近于无。他心中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明隐山到底有多少能为，小寒山上习剑几年来他从未探清，只是隐约知道该是封号斗罗，至于到底有九十几级……并不清楚。
借着惨白的月色，尘心看见了那个兜帽之下的面容。
正是明宫秋的养父明隐山。
明隐山怎么会在这时候进京？甚至是跟着一个太监？看那人走路仪态谦卑身形，虽然刻意脱下内侍宫服改换普通衣装，但长年累月的习惯还是难以更改，行走之间就露出几分端倪。
他们这是要进宫？
“孙少爷？”
侍女见尘心伏在房顶久久不见动静，试探着出声询问。这一声算不得响亮，听在尘心耳中却有如惊雷。
要糟。
尘心连头都不敢回，立刻按下身子跳回院落里。他不敢赌自己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只能暗自祈祷对方不在意这点偷窥。至于原因，他下意识忽略去那一点不安。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把耳坠交还给侍女，三言两语将对方打发走，尘心回到房中取出笔墨，试图把目前已有的线索写下来以便理出头绪。
先是羽林令牌，宫家人被屠杀疑似与皇族亲卫羽林军有关，只那明光二字不知何解。
再来便是那天闫擎守的言行，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又似乎是另有隐情，只不过看他的样子，是不会透露任何东西的。
最后就是今晚的意外发现，明隐山。
明隐山为什么要入京？甚至更大的可能性是入宫？难道是发现真相要为明宫秋讨要说法？不应该，看明隐山之前所透露出来的，他知道宫家被灭门与皇室有关。求情？更不应该，明隐山的个性不可能去求情，再加上明宫秋已经明言了要来帝都处理，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哪里会是突破口……
趁着尘见君还没有休息，尘心便直接去找了父亲。他斟酌着开口问道：“父亲，你对明光这两个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尘见君放下手中的书卷，垂眼思考了一下，忽然笑出声：“哈，瞧我这记性，险些忘了，你认识他的。”
……
同一时间，闫擎守叩响了明宫秋的房门。
“小秋啊，闫爷爷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思考了很久，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
“明光的表字就是隐山啊，唉，他这些年只叫明隐山这个名字，倒让我忘了他还在皇家领俸禄时是明光啊。”
……
“你的父亲，是害你亲父死亡的凶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剑扫清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