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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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是飞一样地冲进了山间的建筑。
断瓦残砖，门庭寥落，便是这所旧居的模样。藤蔓尖端仍旧泛着微红，招摇着在房檐上被雨水打得四下摆动，青砖残破，被不知什么时候燃起的大火熏成漆黑颜色。山间潮湿，石块建造的院墙根上生出浓绿的苔丝，因为没有人清扫而不断堆积的落叶腐化后成了厚厚一层说不上来的粘湿东西。
尘心匆忙抬起头，目光撞上头顶一块要掉不掉的瓦当，隐约能分辨出一个篆体的宫字。
“这是……”
“如父亲所说，我住在这里，五年。”姑娘抹去脸上沾染的雨丝，淡淡回应到，“这是我曾经的家。”
“我不知道我家人是怎么去的，父亲只说过……我亲生父母都故去了。”
“你们这是惹上过什么人……”两人匆匆迈步进了院落，尘心看着祠堂地上那些沁到石板里的褐色不规则图案，隐约知道那些是什么。
宫家的人们，被突然攻进家中的敌人压在这里，也许是被砍下头颅，也许是被穿破肚肠，总之那些浓烈的红汇聚在一起，时至今日依旧可以分辨。
那些取人性命的家伙根本没想着遮掩，他们是在宣战？还是说他们身后的势力如此强大，以至于他们肆无忌惮，以至于没人能为宫家发声？
他们又挨个屋子进去，找到了不少衣物与被褥。两人拎起自己近乎湿透的衣衫，各自找了房间毫无心理负担地换起衣服。
逝者已逝，但生者仍需活下去。
……
一场十多年前的旧案，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宫家……宫家……在天斗姓宫的人还真不多，这是小姓了，近几年我知道的姓宫的人只有一个。”尘心拿食指不断叩击着地板，开口吐出一个名字。
“宫宜晟。”
明宫秋几乎是跟他同时开口念出来这个名字，她看尘心眼神些许疑惑，接口道：“我的生父。”
“五岁前的事情，我几乎忘干净了，但生父是谁这种事情我还是能记住的。”
宫宜晟，二十三岁铸出绝世名剑“空河”而声名鹊起，供职于天斗皇室。他是在那个时代最负盛名的铸剑师，人们并不称呼宫宜晟为铁匠，因为他所铸造的武器已经可以与武魂匹敌。
当时的所有人都认为，如果宫宜晟愿意广收门徒，将自己的铸造工艺传承下去，那么终有一天没有武魂或者是废武魂的平民百姓就可以不再被高人一等的魂师压榨操控。
他们将会看着人们站起来，获得一个新世界。
然而宫宜晟在离开供职已久的朝堂后选择带着妻子归隐山林，这么多年来不知去向。
时年流转，天斗帝国依旧屹立不倒，铸剑师宫宜晟却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像河滩上闪烁一时的金粒，几个呼吸后就消失在河水裹挟的滚滚泥沙中。
人们依旧谈论着帝国贵族们的趣闻，谈论着公爵的情人数量，谈论着谁为了美人一掷千金，谈论着公主衣裙上瑰丽的宝石与鸟羽，谈论着那些政客的阴谋诡计。然后他们低下头，继续为了每天的牛奶与面包工作。没有人会再提起宫宜晟，就像没有人知道宫家人死在山野，像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记不住母亲的样貌，但我经常在梦里看见一个女人，我猜那是我的母亲。她一边受尽折磨，一边想要拉住我。”
“她在说，小秋，不要报仇。”
明宫秋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她并没有掉眼泪，连眼眶也没有红，她只是冷静地问出声：“尘心，你觉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会让一个受尽折磨的母亲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报仇。”
一个母亲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无法反抗，哪怕她天资卓绝，将来一定会成为一等一的魂师，她拼命阻止，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因此死去。那他们的敌人，究竟该是多么权势滔天的存在？
可能性太多了，宫宜晟的铸剑术碍了魂师们的眼，只要他存在一天，魂师的支配地位就不是绝对的。
每一个魂师都有可能心怀恶意。
每一个魂师都可能是她的仇人。
明宫秋无意识地将手指插进她坐着的草堆上。尘心又燃起了火，但能找到的可燃物都因为下雨而沾染了潮气，烧起来烟雾呛人。明宫秋坐在下风口，一时间滚滚浓烟都往她身上扑去，她却仿若未觉，不闪不避地任由自己身形被烟雾遮盖，手里还执着地捏着一把蔫蔫的黄草，时不时用手指滚搓。
她一定要一个结果吗？
不是的。
她甚至在主观上并没有要去为父母亲族报仇的想法，她不记得那些也许温馨美好的过往，何况复仇永远是解不开的死结。
顺应天地并不是明宫秋最初选择的剑道。她像许多习剑者一样，一开始就没有“道”，而大多数所谓的无道者都选择了“义”，即道义为先，一切都以尘世间的道德作为行动的准绳。
但明宫秋不行。
她似乎从生下来时就比别人少了些什么，既没有喜爱，也没有厌恶。人们一开始笑言她小小年纪就有大人心性，后来便渐渐称她为怪物。
没有心的怪物。
“你坐到这里来，那边呛。”
尘心突然从明宫秋身后冒出来，拽着她坐到烟少的上风口。他不知道从哪个箱箧里扒出来一条毯子，直接将明宫秋和自己一并裹了进去，好歹添了些热气。
冷不防被尘心拉到怀里，明宫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揪着半缕枯草。她有点无措地松开手把草叶丢在地上，却没有站起来。尘心顺手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猝不及防道：“怎么这么烫？”
原是明宫秋淋雨后便在发热，其后又与魂兽相斗，逃脱出来却又赶路到宫家故居，隐约窥见这样一桩旧案，纵然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是熬不住的。
急忙从毯子里跳出来，尘心给明宫秋整个人都裹严实了，又赶忙转到其他屋子里去：现在这种时候，能烧上一壶热水也是好的。
他在厨房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来一个能盛水的物件，冷不防踢到了个金光微闪的四方物件，看起来不像女儿家饰物一般精致，反而端方固持，像个男子用的腰牌。
尘心咦了一声，拾起那东西放在手里，拿袖口抹去其上的浮灰尘土，羽林二字便落在他眼里。
这是……天斗皇家的羽林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剑扫清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