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渠向白

3、第 3 章 周彻说不清

　　周彻说不清这种一大早打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冯生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瘦瘦高高的大男孩，鸭舌帽遮去了大半张脸，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短裤，露出一截粗细和肌肉程度都刚好的小腿，健康的麦色皮肤在阳光下似乎反着光。
　　他站在树荫下，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意料之中，却依旧感到有些惊喜。
　　“哥。”周彻这次倒是没有犹豫，走到他旁边笑着叫了一声。
　　冯生抬起头也冲他笑了笑，还替他压了压头顶翘起的几绺呆毛。
　　这样近距离看着冯生，周彻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人长得怎么这么好看。
　　冯生的脸线条硬朗，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尤其是一双淡褐色的眼睛，眼尾狭长，眼梢上挑，不笑的时候有些凌厉，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笑起来又是风流的，春风荡漾的，面泛桃花的……任君采撷的。
　　诶？我在这想什么呢？周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把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开。
　　“饿没，去吃点早餐？”冯生尽力把自己的语调放轻，还是有点不自在。
　　“行啊。”周彻因为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心情也跟着美丽了起来，“我想吃包子！”
　　“走吧。”冯生瞟了一眼他率真的笑容，忍不住笑了笑。
　　似乎忘记了自己之前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早餐铺，他俩坐在角落，冯生默默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彻用筷子一点一点把包子里的馅儿都掏出来，把包子皮在醋里滚了一圈之后才放进嘴里，表情似乎还很享受。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这……什么诡异的吃法？”冯生咽了口唾沫，顺带咽下“他妈”两个字。
　　“馅儿里面有肥肉。”周彻笑着用筷子尖挑起一块凑近了才能看到的肥肉星，“这种东西我可吃不来。”他说话的工夫又掏空了一个包子，“醋真是这世界上最神仙的调味品。”他几乎是把包子皮泡在了醋里，“来冯哥你也试试，好吃到哭！”
　　“不用了……”冯生畏惧地看了一眼那个在醋里泡过的包子皮，低头喝了一大口豆浆。
　　他还是更喜欢辣椒油。
　　不过看着桌边纹丝未动的一瓶辣椒油，他心想周彻这小子应该是不吃辣的吧。
　　周彻哈哈笑了两声，低头享用自己的美味。
　　早餐过后，冯生就送周彻回家。周彻住的房子离便利店挺近，环境却很好，是这片儿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
　　一个需要在便利店里打工的男孩居然把房子租在这儿？
　　真是对这个小子越来越好奇了。
　　“哥，我上去了。”周彻冲他摆手，“我明天是早班。”
　　“知道了。”冯生看着他，“明早来接你。”
　　周彻冲他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上楼。
　　冯生也转身，直接去了便利店。
　　“怎么上午过来了？”老板许梁看见他进来有点惊讶，“不像你的风格啊！”
　　冯生笑着哼了一声，坐在吧台前面，他这两天干的不像他风格的事儿还少吗？
　　“那个周彻。”他在架子上随手抽了本杂志翻着，“你雇的，没看你最近招工啊？”
　　“硬塞进来的。”许梁整理好货架坐在他边上，“不过活干的倒是还行。”
　　冯生挑眉看他。
　　“他家有钱。”许梁喝了口水，“他爸妈从小就惯着他，惯得一个大小伙子娇里娇气的，这不，刚高考完，送来体验生活了。”
　　冯生不置可否，随便翻了两页杂志。
　　怪不得呢，说两句就掉眼泪。
　　又随便聊了两搭，冯生才起身回自己家。
　　这条巷子狭窄逼仄，他家就在巷子尽头。
　　不，也不能算是家吧，就是个栖身之所。
　　他走进巷尾的一间小瓦房，踢开地上散乱的啤酒罐和泡面碗，坐在了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没有空调的屋里就像个蒸笼，动也没动就已经浑身是汗。
　　半晌，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说好了去接周彻上班就不能食言，第二天一清早，冯生就又准时出现在了他家楼下。
　　周彻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叫哥，然后也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到他肩上：“哥，这阳光明媚的清晨，你怎么冷着个脸？”他俩个子差不多高，这么搭着也挺舒服。
　　周彻之前肯定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会跟一个地痞小混混勾肩搭背。
　　“困。”冯生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又怕这小子在跟他这儿掉眼泪，不得不回了一句。
　　“哥，你这作息不太规律吧？”周彻凑近了他说，“总熬夜会猝死的，你可得注意着点了！”
　　“你安静一下好不好？”冯生憋着气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娘的快他妈给老子闭嘴吧”，偏过头回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
　　“好吧，困的时候心情也会很烦躁，我理解你。”周彻点了点头，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一路走到便利店，冯生也算是清醒了不少，看着周彻套上工作服时不小心露出的一截细腰，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操！
　　“怎么了哥？”周彻转过身看见冯生双手拄着额头，关切地问。
　　“没事。”缓了一会，冯生才抬起头，“你今晚没班？”
　　“没。”周彻回答。
　　“那晚上跟我去个地方。”冯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走。
　　“去哪儿啊？”周彻直觉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总不会傻到带自己出去打架。
　　“陪我上班。”冯生回头看了看他，然后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周彻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怔愣。
　　“行呀。”几秒，周彻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