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浮生录》昔时靡初

3、余日

　　“刚才老师讲的什么？”言诺从睡梦中醒来，迷茫的望着自己的同桌。
　　“你以为我会知道吗？我刚刚在看小说。”季柔耸耸肩，无所谓道。窗外阳光正好，天蓝的出奇，倒是难得的好天气。讲台上，地理老师依然讲的颇带劲，完全没有高考倒数一周的紧迫感。老师状态不错哦，季柔心里笑到。坐在最后一排，季柔可纵览教室风光，粗粗一看，除了自个儿和同桌，都是一个个临阵磨刀的认真态度。
　　“下课！”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玥儿，跟我文印室走一趟。”季柔一把捞起累的要睡着的林玥，轻快地往教室外走去。“姐，你这么个人物，还要加印试卷不成？”林玥苦笑，快步跟了上去。“哎，骗你出来透口气。”季柔悠悠道，“这不大课间吗？”
　　两人往树荫道走去，樟树生得很茂密，再有池塘碧波盈盈，一路上凉快地很。季柔个子不高，搁梦里得比向尧矮一额头，现下也比林玥矮半寸，可能因为瘦的缘故，显得很高挑。林玥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季柔啊，你们家还是那么闹吗？要不这几天住我家去吧？”季柔抬眸朝林玥一笑，道：“玥儿呀，你又不是不知我喜欢女生，我和你睡一块，不怕我对你上下其手吗？”林玥白了她一眼，道：“我说正经的。”季柔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笑意散去，相当冷静道：“玥啊，其实我小时候是很胆小的，怕他们吵架砸东西，怕我奶奶打我，怕长辈们关我小黑屋，怕同学们笑我衣服脏破。那种绝望和痛苦真的可以把人时时刻刻淹没，后来，我想人就活一辈子，何必过不去呢，我不去想就不会痛了，所以，这些对我，都没有影响的。”“可这好歹也是高考啊，你爸妈就不能多担待一下吗？”林玥见季柔这么淡定，到底是心疼又不平。“诶，何必靠别人呢？有玥儿关心我不就行啦？”季柔又笑起来。林玥无奈叹气：“你啊你啊。”上课铃远远响起，林和季两人相视一眼，快步回去。
　　“那是在闹什么？”向尧抱着排球，和秦轩走在操场边儿上，奇怪地打量着围在一圈的颇热闹的学生们。“像是打架，不至于吧？都这个时代了，不能文明点儿？”秦轩八卦着便和向走近了，却见三个挺高大的女生正揍着一个瘦瘦弱弱的女生。“高二的？没人找老师？”秦轩拉住一个围观的男生，问道，话没问完，向尧就阔步走上前去了。“啊，尧姐，你这……”秦轩忙跟上去，内心极度无奈。
　　“干嘛，以大欺小了不起啊？”向尧吼一嗓子，一把将小个子女生拉到身后，几下躲过三人的拳头，往一个肚子上砸了一拳，另一个腿上踢了一脚，还有一个被秦轩乱中又拖又拽拉到了一边。“我们又没惹上你，你来掺合什么？”卷发女生揉着肚子瞪向向尧。“呵呵，我就是见不惯这样做派？说吧，怎么回事，怎么欺负她？”向尧小心把女生护在身后，又朝人群叫了一嗓子，“散了吧，文体活动时间不搞体育活动的吗？”十来个人问声而散，秦轩不得不佩服向尧这气势。
　　“她长得丑，碍了我们的眼，行吧。”卷发女生冷笑道。
　　“是这样？”向尧打量了其他两位一回，见两人默许认可，冷笑一声，对着卷发女生便是一顿揍，其他两人被秦轩拦下，虽然想帮忙，但秦轩手劲儿也不小，一个还刚刚差点被踢断了腿 ，两人挣扎不得。卷毛和向尧打架实在处于下风，还是发狂似的在向臂上狠狠抓了几道，向尧把她收拾的差不多后，才发现左臂上汩汩的血，也不顾这么多，小心安慰了小个子女生，握了握她的手，让三个人给她道歉。“若是再敢踩到她头上，或者她找我说你们半个不是，别怪我太客气。”向尧一字一字道，三人点头如捣蒜，走时完全没有社会姐姐的风范了。“学姐，我是……”女生小声开口到。
　　“高三二班，向尧。出事找我，不麻烦。”向尧大方笑了笑，叫上秦轩走了，完全没发觉小女生是要道谢来着。“尧姐，你看看你这手臂。”秦轩头疼万分，“现在还仗义得很，小心教导主任找你麻烦。”“行了行了秦大爷，她们社会得很，不敢自己去告状的。”向尧撇了一眼腕上欧米茄简单的表盘，道，“有时间，上医务室去。”
　　“哟，妈回来了。”向尧关上门，朝母亲打招呼。“今天晚上公司有个会。明天就走。”母亲职业装还未换下，只拿了杯水，认真地看着电脑。“姑娘回了，饭好了，姑娘这是——”向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母亲面前，故意把手臂晃了又晃，眼前人却无动于衷。罢了，怎么会有变化呢？向尧勾了勾唇，道：“妈不一起吃饭吗？”“不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吗？”向尧坐在琳琅满目的餐桌前，动手给自己盛汤。“再过一个月吧。”“哦。”她喝了几勺汤，觉得冷了大半了，草草吃了饭，便进了屋子，把台灯调的很亮，任由自己眼睛扎的生疼而使劲写作业。“确实尽到了扶养我的义务，却没有半点儿，爱，也罢。”层层叠叠的书本下，歪着的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