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鸵鸟小姐》再来一顿火锅

8、阮氏宴会（下）

　　到了宴会厅门口，林述原支起胳膊，冲郁卿扬扬下巴。
　　“臭屁，土死了。”郁卿翻了个白眼，然后乖乖地把手臂放进林述原的臂弯里。
　　在签到处打过招呼，林述原带着郁卿往里面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处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服务生端着精致的酒水小食，穿梭于西装革履的先生们、珠光宝气的小姐太太们中间。
　　郁卿一向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也懒得听旁人高谈阔论。但她知道，林述原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在于多认识些“成功人士”，这正是起步阶段的ININ所需要的。郁卿相信林述原的社交能力，她只需要舍弃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小蛋糕，对着每一个和林述原交谈的人露出完美微笑就好。果然，不一会儿林述原就装了一大沓名片。
　　可是那些小蛋糕好诱人啊，郁卿感慨于自己真是个伟大的女伴。
　　可她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趁着林述原和一个同行深入交流时，溜到一边挑了一个小蛋糕，确认四下无人，迅速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唔，香草味的，真好吃。
　　正当郁卿大快朵颐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线优雅的女声:“小姐？你的手包真别致，我能问问是什么牌子的吗？”
　　郁卿吓了一大跳，险些被噎住，缓了缓才看定旁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一席看上去就很贵的拖地鱼尾礼服，只有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却有一种远超过年龄的老练成熟。
　　反正就是，很贵族。
　　“它么？”郁卿指指自己的小包包，“这个啊，朋友做的。”
　　“你朋友是设计师？”她眼睛里流露出每个女孩看见漂亮包包都会有的光芒，“怪不得没见过这个版型。”
　　“法国的朋友，IMF设计学院的同学。”郁卿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出现在这种场合，要么是豪门大户的名媛，要么是成功人士的嫩模女伴，无论哪种，都也许真有可能日后给林述原带来点帮助。
　　女孩接过名片，笑得精致得体，也回赠给郁卿一张。
　　郁卿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目光顿时直了一瞬——上面的名字是，阮嘉欢。
　　郁卿不动声色地摸摸手里的包包——回家我就把你供起来，居然就这么把正主招来了。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微微俯身，附在阮嘉欢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眉头皱了一下，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对郁卿说:“郁小姐，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咱们回聊。”
　　看着阮嘉欢的倩影走远，郁卿重新开始解决她的香草味小蛋糕，突然又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见是林述原才又一大口把蛋糕吞进去，含含糊糊地嘟囔:“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林述原拿餐巾给她擦了擦嘴:“没想到郁小姐的魅力真是男女通吃啊。”
　　郁卿白了他一眼，神秘兮兮地拿出阮嘉欢的名片在林述原眼前晃了晃:“你猜这是什么？阮嘉欢，阮忠老先生的阮哦。”
　　“不会吧，我这一晚上，还不如你躲起来偷吃个蛋糕的功夫收获大？”林述原从服务生手里端过来两杯红酒，递给郁卿一杯，“你该不会是隐藏的社交天才吧。”
　　“她觉得我的包包很好看，明天我就联系法国的朋友，做一个送给她。”郁卿扬起眉毛瞥林述原，“哼，要不是因为你，我郁卿才不会上赶着给人送礼呢。”
　　“是是是，委屈郁大小姐了。”二人正说笑着，忽然听到宴会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老寿星阮老先生的孙女，阮嘉欢小姐，为老先生送上一曲！”
　　他们离舞台并不远，能看到阮嘉欢拿着一把小提琴，摇曳生姿地走上舞台。郁卿忙拉拉林述原的袖子:“就是她！咱们也过去看看。”
　　走近了，阮嘉欢已经开始演奏，听了一小段，林述原却微微皱起眉头:“这琴声怎么有点奇怪，你听着呢？”
　　此时阮嘉欢也皱起了眉头，手下也有些慌乱，郁卿突然想起程荷对阮家的评价，低低骂了一句:“我靠，她的琴被人动手脚了！”
　　郁卿不忍心看阮嘉欢当着众人出丑，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乐池，情急之下便溜进去，抢过金发碧眼的大叔手里的大提琴:“拜托了大哥，江湖救急！”然后故作镇定地上了舞台另一侧，找了一把台凳，坐下帮阮嘉欢和鸣。
　　她其实心虚极了——自己琴拉得并不算很好，阮嘉欢看上去也半斤八两，底下那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妈耶，搞不好就丢人丢大发了……
　　这时，身后渐渐响起来了悦耳的钢琴声，把大提琴声和小提琴声都稳稳地包裹起来，她回头一看——果然，那架三角钢琴前，林述原也正回首看着她笑。
　　郁卿的心思顿时就安稳了——有他在，肯定不会出乱子。
　　不过金碧辉煌的舞台上，熠熠灯光下，他挺拔的脊背和翻飞的手指，都好看得过分了。
　　那年，他也是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风度翩翩，身姿挺拔，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轻轻的一笑，眼底无限温柔，既消解郁卿所有的杂念，又无时无刻不唤醒着她，让她心动如初。
　　当时，她就好像任督二脉打通了一般，生疏的琴艺突然行云流水，本是节奏明快但效果恢宏的交响乐，在单纯钢琴和大提琴的合奏下竟也别有一番生动的灵性。
　　一曲终了，掌声中，二人走到台前谢幕，林述原牵起她的手弯腰鞠躬，他摩擦过琴键的指尖微微发热。
　　演出结束后，程荷对郁卿说，他俩鞠躬谢幕的场景在观众席看来，很有点“一拜天地”，她穿白色婚纱裙的小心机也没白使。
　　那么现在，偌大的舞台、台下的人海对于郁卿来讲仿佛也不复存在，在她眼中，他们正身处幽静神秘的森林，音乐响起时，童话里美丽的鹿在树后面探头探脑……
　　有惊无险地演奏完，郁卿如梦初醒，面对着台下所有的陌生人，才惊觉自己做了多么奇怪的事情，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错，各界名流也很给面子地鼓掌，她不好意思地把琴还给金发大叔的时候，对方还鼓励她:“Nice one.”
　　阮嘉欢走过来，在她耳后轻轻说了句“谢谢”，不远处有一个坐在椅子里、须发皆白却不怒自威的老爷子，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角、阮氏掌门人阮忠。他的秘书正俯身对他说些什么，还时不时向林述原这边看。
　　阮忠跟秘书交代了几句，秘书就向他们这边走来，和林述原握手:“林先生，刚才你在台上我就看着眼熟，果然是你。”
　　“张秘书啊，我正想亲自去答谢阮老先生，我们这新公司，多亏了老先生投资救急呢。”
　　“阮总刚才还夸你，小伙子一表人才，看见你啊，他心就放下了一半。你们的项目也很有意思，他让我给你捎话，放手做吧，年轻人嘛，前途无限。”
　　林述原正和张秘书交谈着，郁卿回头望去，阮老先生和蔼地微笑着，慈眉善目，阮嘉欢已经陪在他身旁，偷偷冲郁卿眨了眨眼睛。

　　宴会散场，叫了代驾，郁卿在后座已经累得东倒西歪，林述原心疼地给她垫着脑袋，轻声哄道:“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辛苦你了。”
　　郁卿有点困，含含糊糊地回答:“不辛苦不辛苦，不过居然真能和阮家搭上边，也是意外的惊喜。”
　　林述原掏出一张名片:“你猜怎么着？阮老爷子的儿子也过来和我说话来着。”
　　郁卿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名片——阮羿雄，但她来不及细想各种关系，已经若即若离地会周公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述原轻轻叫醒她，她抬起头环顾一下四周:“嗯？到家了？”
　　“你不是没吃饱么，”林述原拉开车门，外面赫然是热闹的街景，“烧烤还是火锅？”
　　“火锅！”郁卿一下子清醒了，精神大振，“麻辣锅！鸭肠肥牛毛肚宽粉……再来一个红糖糍粑，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