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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阮氏宴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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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原递给郁卿一张精致的请柬:“请你去个晚宴。”
郁卿拿过来一看,是阮老爷子生日宴会的入场券,就在明晚,不禁笑着摇头:“林述原,你这是请我?不还是让我帮你吗?”
林述原俯身向她伸出手:“尊贵的小姐,在下能邀请你共同赴宴吗?”
“讨厌。”郁卿白了他一眼,“快走吧,你公司不还好多事么。”说着站起来推林述原出去,拉开办公室的门,把他的外套往他怀里一塞,倚在门边巧笑倩兮:“慢走哦,不送。”
外面办公区的人,眼神都好怪……
林述原刚一走,程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样,大小姐?林先生的女伴?”电话一接通,程荷就开始揶揄她。
郁卿恍然大悟:“好啊,原来是你搞的鬼。”
“那当然咯。不过这事还真挺奇怪,像阮老爷子这种级别的商人,都有自己的投资渠道,之所以这次找到我们公司,还投了ININ这种小公司,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分散资金?”
“豪门大户的事,咱也不清楚。不过坊间流传啊,阮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他最倚重的是大儿子,好像是因为大儿子的女儿,小姑娘正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老爷子最喜欢她。其他两个儿子肯定是不乐意啊,你懂吧?”
“古往今来,下至富商,上至皇家,为了争权夺利,离奇故事层出不穷,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可悲啊,可叹……”
程荷被郁卿逗乐了:“行了行了,我有客户来了,先挂了,祝林先生和郁小姐玩的愉快,拜拜。”
挂断电话,郁卿才突然想起,自己一向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不太感冒,得体的礼服本来就少,当即张罗起明天晚宴的“战袍”来。
礼服店里,郁卿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到镜子前——这是一袭米白色的大摆纱裙,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种遥远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她突然知道了自己为何一进店门便挑中了这条裙子。
高二一开学,西洋乐社便开始为十月的文艺晚会准备节目。为了应景国庆,他们排了一个大合奏版《我的祖国》,费了不少心思,林述原还开玩笑道:“这次肯定能把民乐社压下去。”
谁知晚会前一周,学生会宣传部突然通知他们,因为时长问题,还要再出一个节目。
这下可让林述原犯了难——不到一周的准备时间,再排个大合奏或是交响乐肯定来不及,但偌大的舞台,无论是什么乐器,独奏都显得有些单薄;怎么选支既能活跃气氛,又不落俗套的曲子,也是个大问题。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半天都没一个靠谱的结果。郁卿有点无聊,就偷偷溜到角落里,戴上耳机,谁知她的小动作早就被林述原盯上了。
林述原悄悄走到她身后,摘下她的一边耳机:“让我也听听,你在听什么?”
毫无准备的郁卿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他正俯身在自己耳侧,一条耳机线把二人连在一起,头靠得自然近,几乎呼吸可闻。
幸亏他在右边,应该听不到我脱了僵的心跳吧。
耳机里,是《费加罗的婚礼》序曲。林述原听了一会儿,把耳机摘下来,递归她手里,然后直起身问:“会拉这首么?”
“应,应该会吧。”
“什么叫应该会?”林述原笑了,“就它了,节奏欢快,适合搬上舞台。钢琴大提琴二重奏,可以吗?”
“啊?我和你?”郁卿懵懵地仰起头看林述原,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时格外有一种可爱的钝感,让他很想捏捏她的脸蛋。
“不然呢,你难道不是社里最好的大提琴手么?”林述原心虚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其他人——另一个大提琴手是他的好哥儿们,他想他一定会理解他、原谅他的。
“每天放学后,都要来排练房练习哦。”
郁卿很高兴于每天下午都有与林述原单独相处的时间,林述原总是会提前买好麦当劳,然后给大提琴打好松香,一边练琴一边等着迟到大王郁卿的姗姗来迟。
这首曲子节奏鲜明,变化又快,去掉全奏之后,旋律快的部分郁卿的力度容易跟不上。林述原总是鼓励她,说她抒情部分拉得好极了,喜剧性强、力度大的部分实在拉不到位也没关系,有他呢,她只需要配合好就行了。
郁卿不是个有好胜心的人,但和男神一起演奏,谁不怕丢人嘛。于是她那一周到家就开始练琴,一练就是两三个小时,郁父郁母欣慰地看着儿时学琴时偷偷在琴上画画的女儿,终于像模像样踏踏实实地好好练一首曲子,甚至还是精益求精。
好不容易练得八九不离十,郁卿突然又想起来了件事——服装。虽说社里大合奏的那件黑色小礼服不是不能穿,但郁卿实在是无法忍受和男神单独表演时穿那么普通的一件衣服,于是叫上程荷就往礼服店跑。
在陪郁卿试过好几件之后,程荷累瘫在沙发上求饶:“我的大小姐,您到底想要件什么样的呀?”
郁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韶光正好,长得还算可以,不过就是还有点太稚嫩了,一眼就看出的学生气。
她把长发在脑后虚虚一挽,侧身观察自己的曲线,小声说:“我想要件像婚纱一样的。”
程荷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从衣架子上拎出一件米白色的“这个,怎么样?”
郁卿眼睛一亮,当即换上,再看镜子时,果然满意多了——大大的蓬松的拖地裙摆,像欧洲中世纪的小公主,更突出纤腰和笔直的背,低胸设计也更让郁卿满足于自己的曲线了。
这……怕不就是婚纱吧。
“小姐,这条裙子确实很适合您,像小公主一样。”服务员鞍前马后地为郁卿比量着腰身。
郁卿摆了几个姿势,左看右看——身材并没有走样,比十年前更添了成熟精致,举手投足也更优雅从容得多,甚至化妆技术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不过越是这样,当年的感觉也还在,却反而不适合这样的裙子了。
“都奔三了,还小公主呢?”郁卿指了指架子上一条浅绿色露背的礼服裙,“麻烦拿下那件吧,我试试。”
宴会前,林述原到郁卿家楼下接她,他倚在车边,给郁卿打了电话,让她下楼。
郁卿一身浅绿礼服纱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雅的颈肩线条,一头乌黑的大波浪披在背后,长裙曳地,摇曳生姿,妆容得体,眉目一如既往的恬淡。
林述原看着光彩明艳、优雅动人的她,想起高三那年的那场晚会。
他知道上了高三之后,可能就没有很长时间和郁卿共处了,他得想办法加快推进进度才行。
于是,他找到了学生会主席,强烈要求让西洋乐社再加一个节目,美其名曰为社团增光添彩,为学生会排忧解难。
就这样,他不动声色地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晚会那天,《我的祖国》是开场节目,《费加罗的婚礼》排得比较靠后。表演完大合奏之后,林述原想找到郁卿再嘱咐她几句,却发现她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不是吧?临阵脱逃?
半个多小时之后,眼看已经过去了四五个节目,候场室的门里才闪进来一个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影子。
“郁卿!”
郁卿闻言抬起头来,林述原正堵在自己面前,表情却有些呆住了,自己也紧张的要死,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我刚才去,换了个衣服……”
林述原低头看着女孩,想盯住却又躲闪,刚才本来还想再叮嘱她几句关于演奏的话,此刻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就算不演奏,她单是木头般杵在舞台上,不也是一场盛大的美的享受?
其实,郁卿虽说是有几分姿色,但也并不是如何倾国倾城的人物,只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自行加了三层滤镜罢了。
“本来还怕这种争奇斗艳的场面你hold不住,现在看来,不浓妆艳抹也能别有风情,是我瞎担心了。”
“怎么,”郁卿佯怒道,“你是觉得我不够好看么?”
“哎哟我的姑奶奶,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是说,您是神仙姐姐,不该沾染俗媚气。”林述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吧,大投资人的生日晚宴,我可不敢迟到。”
“欸,你什么意思?我经常迟到嘛?!”郁卿瞪他。
林述原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