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鸵鸟小姐》再来一顿火锅

5、原则与男色

　　祁哥和韩美女昨晚又加班到深夜，此时正打着哈欠强撑精神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看到林述原满面春风意气风发地来上班，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哟，有约会的人就是不一样，红光满面的。”祁哥阴阳怪气地揶揄他。
　　林述原也腆着脸回复:“那是，昨晚睡得可好了，自从被你压榨劳动力以来，还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呢。”
　　“睡，的，不，错？嘿嘿嘿……”
　　“滚滚滚，你这人满脑子污秽之物，成君还在这呢。”林述原把一个袋子扔祁哥怀里，打断他猥琐的笑声，“给你俩带的早餐。”
　　“不会是小学妹亲手做的吧？”
　　“想得美，路上买的煎饼果子，你爱吃不吃，不吃两份都给成君。”
　　韩美女一边咬着煎饼笑，一边递给林述原一个文件夹:“企划书做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今天去银行谈贷款。”
　　林述原一边说着“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边翻开企划书细细看着，其实他现在很紧张，对于能否成功申请到贷款，心里很没底。

　　郁卿坐到办公室之后，画了半上午图，突然想起昨天借给他们伞的那个小女孩，想着这个时间她应该正在上学，就发了条短信给她，问她在哪里，她去还伞。
　　没想到女孩秒回:“不用了，反正我没什么事儿，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郁卿把RC的地址发过去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女孩就到了。
　　郁卿拿着伞下楼，到了公司楼下，远远地看见女孩低着头站着，一身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衣，脊背纤细，骨肉匀婷，郁卿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嗨，等多久了？”
　　女孩拿过伞，指了指她身后的大厦:“没多久。姐姐，你在这里上班？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郁卿递给她一张名片，揽过她的肩膀:“快到饭点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请你吃个饭，走走走。”
　　郁卿把她带到了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茶餐厅，点好菜之后问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棠，海棠的棠。”女孩晃晃手里的名片，“郁卿姐姐，你是设计师？你会做舞台设计吗？”
　　联想到正是在盛千剧院遇见了女孩，郁卿明白了:“啊，你喜欢舞台设计啊，不过我主业是室内设计，家装工装，名片上写着呢。我们公司倒是也有舞台设计，我可以给你约个这方面的同事聊聊。我看你高中生的年纪，大白天也不在学校待着，是艺考生吧，还是要申请国外的设计学校？”
　　沈棠却笑了:“我没在上学啦，社会闲散人员。”
　　郁卿愣住了——看她的衣着打扮，既不像出身贫困，又不像小太妹，怎么十几岁就不上学了呢？
　　沈棠低头喝饮料:“我的事比较复杂，不太好解释。”
　　既然她不想说，郁卿也就不问。这时正好一个下属给她发来几张设计稿让她定夺修改，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机递给沈棠:“你看看，这几张图哪张更好？”
　　沈棠认真看了一会儿，马上指出了郁卿最喜欢的那张，顺便吐槽了一下另外几张各自的缺点。
　　郁卿有点惊讶，但她没有说话，而是又找出了一张软装图，问她:“你再看看，这张该怎么改一改？”
　　“整个房间到处都是方方框框的，不如把一些小细节改成圆的，比如墙上的画框和那个花瓶之类的。”沈棠思考了一下，马上就点出了郁卿所想，当时她也是这样改的。
　　“你真的没有学过设计？起码学过绘画吧。”
　　沈棠狡黠地眨眨眼睛:“郁卿姐姐，你是在夸我吗？”
　　郁卿诚实地点点头:“如果你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行，那你对艺术还真是有一种天然的感知力。”
　　沈棠有些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不过设计可不止包括美感。室内设计呢，在追求艺术感的同时，最最重要的是满足客户的需求，要学会与客户沟通。住宅做到最高境界，是能提高房主的生活品质；工作空间呢，就是让在这里工作的人都能快乐工作，甚至减轻他们的压力和阻力。设计是以人为本的，是服务于生活的。舞台设计最重要的呢，是与演出本身配合默契，既烘托情绪，又不喧宾夺主。当然了，无论哪一种设计，合理是最基本的，但是现在很多的设计往往连这一点都没有做到。”郁卿很乐意给天才美少女讲这些，沈棠也听得专注，眼里燃烧着光彩，天真澄澈。
　　郁卿有些被这样的眼神打动，她相信眼前的女孩是真的喜欢这一行。所以虽然知道沈棠的身世肯定不太寻常，她还是庄重承诺道:“回去征求一下监护人的同意，要是你乐意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教你怎样做个设计师。”想了想又大言不惭地补充道:“珍惜机会哦，我很厉害的，多少人排队想成为我的学生，我都不带的。”
　　“天才只会教天才，天才也只愿意被天才教嘛。”沈棠仿佛被郁卿的不要脸精神感染了，也大言不惭道——不过这话理所当然愉悦了两人的心情。
　　差着十岁、本来毫无关联的两人，相见恨晚，臭味相投，差点就要以草莓奶昔代酒、将蜜汁叉烧祭天，义结金兰。

　　“述原，没关系，你表现得很好了，本来这件事我们也没什么胜算，只是试一试。”
　　“就是啊，靠，肯定是那个银行经理更年期了，要么就是失恋了。”
　　韩美女和祁哥安慰着林述原，其实他并没有很失落，只是在发愁，没有银行贷款，再去哪里能搞到足够项目开发的投资。
　　他比谁都清楚，遇到困难就退缩，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
　　“看样子，我们只能找理财公司拉投资了。”林述原打开手机想咨询几个在做金融的朋友，看到了郁卿发来的消息:“我今天和昨天借咱们伞的那个美少女吃饭啦，没想到她还是个设计方面的天才美少女，太不容易了，我入行这几年还没见过单靠天赋就这么灵的人，嗷嗷嗷好想把她拉进行啊！”
　　林述原刚刚升起的疲惫因为这条消息也荡然无存了，“伯乐郁卿”在他看来也很可爱。他坦诚地讲了银行贷款申请失败的事，然后说最近他要联系理财公司，恐怕没有很多时间和她一起吃饭聊天看剧了。
　　郁卿收到这条消息，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一个念头——程荷就是高级理财顾问，她手头的大佬客户还不一把一把的？
　　她很想帮到林述原，但不和好朋友产生工作上的牵扯是她的人生哲学之一，这让她很为难。
　　一直思考到了晚上九点半，她看完今年的青年设计师大赛的获奖作品，正躺在床上打算刷刷朋友圈，却刷到祁哥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加班的人们吃着外卖，讨论着火锅……”配图是林述原、韩美女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各自趴在办公桌上扒拉盒饭，场面十分心酸。
　　郁卿突然头脑一热，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厨房，抱出自己吃火锅用的电锅，翻出两包海底捞番茄底料，然后从冰箱里把所有可以下火锅的食材全都搜罗出来，塞了满满两大包，装车直接向ININ出发。
　　行驶在夜晚的路上，看着沿途璀璨灯火，郁卿才慢慢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夜奔送火锅有多疯狂。
　　到了ININ楼下，她给林述原打电话，电话接起，她突发奇想，非常攻气地甩了一句:“下楼。”就挂掉了，却又马上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也太中二了吧。
　　林述原突然接到这个没头没尾的电话，当场就急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狂奔下楼，远远地看见郁卿就跑过去攥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没什么事儿吧，怎么了，说话，啊？”
　　郁卿神神秘秘地拉开车门，拽出那个大包裹，带着一脸邀功的样子看着林述原。
　　林述原打开包裹看到里面锅碗瓢盆羊肉牛肉蔬菜豆腐一大堆，惊得好久没回过神来，又回头看看郁卿——拖鞋短裤大T恤，头发有点凌乱，素面朝天，当即明白她正在家呆着，看见祁哥的朋友圈就赶了来，一瞬间表白的冲动突然涌上大脑。
　　“郁卿，我喜……”
　　“述原！”祁哥也跑了下来，“出什么事了，看你急急忙忙的……郁小姐？”
　　林述原突然很想把祁哥的头摁进火锅里。
　　“祁哥，大家不是想吃火锅么，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儿，就给你们带了锅和食材来。”郁卿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祁哥翻来袋子，啧啧赞叹:“羊肉，牛肉，虾滑，笋……我靠，田螺姑娘啊！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就你话多。”林述原把其中一个呆子塞进祁哥怀里，“拿东西！”就拽着郁卿拎着另一个袋子上楼了。
　　“好嘞！”祁哥也不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ININ大会议室里飘起了番茄锅的浓香，所以人无论男女都不顾形象地端着小碗杯子甚至外卖盒子:“真香！”
　　众所周知，火锅是世界上最能沟通感情活跃气氛的东西，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幸福到头昏脑涨称兄道弟，宛若喝了假酒。
　　“嫂子人太好了，原哥真有福气。”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开始纷纷称赞郁卿“中国好嫂子”。
　　郁卿红着脸，找起了卫生间。
　　林述原红着脸（他有点黑，可能看不出来），帮她找起了卫生间。
　　回来之后，大家已经渐入佳境，一盒肉下去几秒就没了踪影，林述原挤进人堆里，好不容易才夹到了几块，也顾不上烫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跟郁卿解释:“我得赶紧吃，还有好几家理财公司金融公司要研究，得赶紧把投资谈下来，不然真没辙了。”
　　郁卿突然心疼极了，当机立断地把“人生哲学”抛弃到九霄云外去，把程荷的联系方式推给林述原:“你还记得程荷吧？对，我闺蜜。她现在就是PN事务所的理财顾问，好像级别还挺高的，你不妨去找她试试。”
　　你啊你啊，真是为了男色，毫无原则啊——郁卿对自己痛心疾首。
　　林述原叼着块豆腐听她讲，好像感动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张嘴“谢谢”还没说完，豆腐“啪叽”掉到地上碎成好几半，引发了他的一阵哀嚎。
　　这男色，好蠢——郁卿更加对自己，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