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鸵鸟小姐》再来一顿火锅

15、谁的女朋友

　　时值盛夏，天气越发热。郁卿是个很怕热的，办公室里空调温度一向开得低。她忙活了一上午，竟丝毫没注意到沈棠有些诡异的安静。到了饭点，她像平时一样叫沈棠去吃饭，却没人应答，她抬头却看见沈棠趴在桌子上像睡着了一样，只是露出胳膊外的半张侧脸微微皱着眉头。她走过去探身试试沈棠的额头——烫手。
　　“沈棠？沈棠？”
　　她叫了好几遍，沈棠才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郁卿姐姐······我有点难受，好冷，想吐······”
　　郁卿赶紧出去叫了一个男下属，一起把沈棠送到医院。到了医院，郁卿先让男下属把沈棠送进诊室，然后打开沈棠的包找她的身份证。她随手摸到了一个手链，普普通通的银质，样式并不像年轻小姑娘戴的，更重要的是，她看着竟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从哪里见过。
　　她来不及多想，把手链放回包里，终于翻到了身份证——很新，看日期是今年春天刚办的。
　　她拿着身份证挂完号就进了诊室，沈棠在病床上睡着，打着点滴，面色蜡黄。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着了凉，听了这话，郁卿很自责，她让下属出去给沈棠买点吃的，自己坐在一旁的病床上，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郁姐！你猜我刚才在走廊里看见谁了？”不多时，下属急匆匆地跑进来，郁卿忙把食指竖在嘴前让他小声，先看了看仍在安睡的沈棠，再接过下属手里的食品袋：“看见谁了？”
　　“林总的那个女同事，好像姓韩。”
　　郁卿并不以为意：“嗯，然后呢？”
　　这个下属是个好心又多事的年轻人，他压低声音，一脸义愤填膺：“我正好在她旁边走，她好像一直在和林总打电话！我听见她说，述原······”
　　“嗯，”郁卿摩梭着手里的奶茶杯，“你肯定在那听了一会儿吧？”
　　“她说——述原啊，这事我基本上替你处理好了，对方家属愿意谅解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姐，林总出事了啊？”
　　看着小下属一脸怀疑和正义的样子，郁卿只是偏头嫣然一笑：“小徐啊，幸亏你是在我身边工作，换了别的地方，可能会死于话多哦。”
　　“害，咱俩谁跟谁，下次我还告诉你。”
　　······郁卿暗想，她平时是多没有威严，下属都是这样跟她说话的？
　　她没有回答林述原是不是出事了这个问题，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最近林述原在出差，虽说两人不是没有联系，可他什么事都没说。
　　家属？谅解？在医院？这怎么也像是涉及到人身安全的大事，难道他们公司有员工工伤？
　　还是说，是林述原的私事？
　　郁卿不是好事的人，不过她想了想，还是给林述原发了条微信：“我在医院看见韩成君了，她生病了？”
　　林述原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来：“可能是吧。你去医院干嘛？没事吧？”
　　“我没事，是沈棠发烧了。”
　　“你忙得过来吗？看我，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没事呀，你放心好了，这边有人帮忙。”
　　放下手机，郁卿越发觉得有事，否则林述原不会这样撒谎，装作一副不知道韩成君到医院来的样子。
　　她拍拍小徐的肩膀：“去帮我探听探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能找到韩成君吗？”
　　“没问题，我看见她进了哪个病房了。”
　　“那就谢谢你啦！”
　　小徐一脸革命情报工作者大义凛然的表情走了之后，她正在发呆，忽然听到一声细细的轻唤：“郁卿姐姐······”
　　沈棠终于醒了，郁卿忙问：“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吃东西？小徐给你买了灌汤包和粥。空调温度太低，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好啦好啦，”沈棠笑了起来，漂亮灵动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还稍微有点虚弱，“不是空调的原因啦，我昨天就有点受凉了，不用愧疚哦。”
　　“行行行，点滴快打完了，等会我把你送回家去就行了。这两天你先别到公司去了，好好休息，你看看是让你家人带你来医院打点滴还是我接你来？”
　　听到郁卿要送自己回家的话，沈棠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变，有点生硬局促地笑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或者你把我放在一个好打车的地方。”
　　沈棠再聪明，到底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从平常的相处中，郁卿不难看出她对家庭和过往这两个话题多么讳莫如深，更奇怪的是，这样聪明漂亮的小姑娘，不但说自己没有上过学，平时行事说话有时还自带一股江湖气，这一切都让郁卿觉得越想越怪。
　　但她也不想强求：“好，那我等会给你打上车再走，记得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这时候小徐进来了，看到沈棠醒了，有些傻傻地咧嘴一笑——郁卿早看出来这小子对小美女别有居心。不过沈棠只是回了一个她标志性的明艳笑容，道了声谢——很明显，她对这个傻小子并没有什么兴趣。
　　“怎么样了，去了这么久？”郁卿悠悠开口问道。
　　“啊，郁姐，韩成君已经走了，不过我找到了她去看望的那个病人家属，这事吧······”小徐看上去有点为难，“说是林总来北京上大学的表弟在校外打架来着，把人打伤了，对方家属看上去蛮激动的，说本来是要闹到学校去把那个表弟开除掉的，不过看在林总······女朋友赔偿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先不闹大了，私了解决······”
　　“嗯······”郁卿皱起了眉头，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小徐这时候也怕自己说错话了，尝试着劝解郁卿：“郁姐，你也别多想了，韩成君说自己是林总女朋友，无非是为了解决事情嘛······”
　　“嗯，我知道。”这时候医生过来给沈棠拔针，郁卿正好走出去给她拿药，一路上不由得往沿途的病房里瞅——明明她比韩成君清闲得多，林述原自然是知道的，他这样子，让她不能不膈应。

　　把沈棠送上车，把小徐捎回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现在天还长着，晴空万里。她不自觉地想着林述原有些隐瞒的态度和小徐的话，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直截了当地去问，便习惯性地给程荷打了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程荷还是一如既往地客观分析，她建议把话说清楚，但态度要好，不要太作了，要学会理解林述原的苦衷。
　　“喂，我是很作的人么！”
　　“emmm，其实我蛮欣慰的，你终于去祸祸林述原了，不老逮着我一个人了。”
　　“······”郁卿一时无语，顺便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欸，你和周警官发展得，如何啊？”
　　“嘟嘟嘟······”
　　这人居然把电话挂了，郁卿明白，程荷根本就没有好好听她的话，没有用心去迎接自己的春天。

　　其实，程荷没有回答郁卿的审问，并不是因为羞愧于自己主观不努力，而是客观上确实有原因。
　　周锐又出外警了——去哪啊什么时候回来啊破什么案子啊都是机密，往往程荷上午给他发一条消息，他得半夜才回。
　　程荷打小就喜欢看悬疑小说警匪片，推理游戏也玩得不错，不过她现在总算知道了，电影小说里侦察抓捕也好，拳拳到肉也好，放在现实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其实相处了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于这个时而稳重时而呆萌的帅哥刑警有些心动了——如果按照半吊子情感专家郁卿说的那样评判：“喜欢就是每天都会有一个时刻感觉到怦然心动或是想念，这时候你才会第一次知道——哇，原来想念的感觉是这么清晰的啊，简直是一种生理状态！”
　　的确，程荷现在正以远高于一天一次的频率······感觉到那种名为想念的生理状态，她甚至愿意花费中午的一个小时去打卡一家特色餐厅，这样她就可以拍照给周锐看——要知道，过去她是个吃饭速战速决、从来不拍照的毫无少女心的人。
　　她知道周锐工作属性特殊，不过这样高的危险工作频率，在刑警中也是很少见的。他对于提拔职位的态度很冷淡，至于他为什么这样拼命，程荷不知道——不过直觉告诉她，并不是单纯的“为人民服务”这样简单。
　　恋爱中的女人，直觉总是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