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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怎么情商突然掉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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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周锐送程荷的时候,只把她放在小区门口,这次他根据郁卿给她的地址把车开到楼下车位停好。当他从车里钻出来之后,突然意识到——车位不大,和旁边车车距太近了,他该怎么把副驾驶座上睡熟了的程荷弄下来呢?要是退出去先把她弄出来再倒车的话,总不能把她放在地上吧?
他以前不是没送过失去思考行动能力的人,不过那不是喝多了的同事兄弟,就是刚抓捕的犯人,怎样都好;面对一个刚见过两面的女的,倒让他手足无措了。
他绕到车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程荷挪出来,既不能剐蹭到旁边的车,又不能弄疼了程荷,好在这车空间大底盘高,虽然费了好些力气,好歹是弄出来了。
这个过程中,他不得不采取近乎于托抱的姿势,程荷垂下的发丝扫在他的脸旁,有酒味和香水味近在鼻息,都是淡淡的,不醉人也不甜腻,反而清冽。
周锐看她始终没有清醒的意思,只好把她扛上楼,好在此时人已经不多了,没人拿他当图谋不轨的坏人。
只不过,好像又压到伤口了······嘶······
程荷住的地方地段好,离事务所近,但并不豪华,是简单的一室一厅,加一个小书房,屋子里的陈设和郁卿的大有殊异,装潢简单,现代风格。周锐打开密码锁,进卧室把她放到床上,然后给林述原和郁卿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这时他才察觉到肩膀上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伤口崩开,已经有血洇出来了。
他在屋子里环顾一圈,看有没有医药箱之类的可以先处理一下,但明面上没有,他也不好意思翻箱倒柜。伤口流出的血慢慢渗透,他郁闷地往沙发上一坐,点上一根烟,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揽这个活——算出警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赶快离开,找个诊所包扎一下伤口,可他实在是懒得动了——这小一个月他都在外地追踪一个拐卖儿童的案子,辗转多地,风餐露宿;抓捕过程中一个嫌犯负隅顽抗,他一时没躲过,肩膀上挨了一刀;押解回京之后又忙着审讯,一天一夜没合眼。今天下午好不容易把这个案子告一段落,突然想起来之前程荷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当时他正在和同事一起看监控搜寻逃犯,就挂断关机了,于是赶紧回了一个过去······
程荷家的沙发异常舒服,仿佛连疼痛都能消解。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下意识放松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程荷悠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但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往床头一摸,手机并不在熟悉的位置,这时才回忆起来——自己好像喝多了,是被人送回家来的。
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黑暗并不浓稠,她能辨别出自己包包的轮廓,就在床脚。她探身过去把它拣过来——宿醉的脑袋却因突然剧烈的动作而一阵眩晕。缓了一会儿,她拉开包翻出手机,打开一看——三点二十。
她有些口渴,就扭开床头灯,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摇摇晃晃到了客厅里,突然发现背对着自己的沙发上有个男人坐着,仰靠在那好像睡着了,露出一个头发短短的后脑勺。
她本着独居女性自我保护的意识,屏住呼吸,随手捉起一个玻璃杯,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男人,刚刚抬起手想要砸下去,那人却好像条件反射一般惊醒,然后反手钳住她的手腕。
“我靠别别别疼——”
一个刚刚惊醒,一个宿醉半宿,两人脑子都不太清楚,对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的事,赶忙异口同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周锐松开她的手腕,程荷也下意识撒手,结果杯子砸在地上,“啪”一声碎了,玻璃渣四溅。
“我来吧我来吧我来吧。”两人又同时下意识弯下腰去捡玻璃渣,忙乱间程荷又不小心碰到了周锐的右肩。
“嘶——”
两人这才注意到——血越洇越多,黑T恤上暗红的一大片。程荷皱起眉头惊呼一声:“你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小伤。”周锐捂住伤口,“你家有纱布么?”
“纱什么布啊,我送你去医院,走走走。”程荷拉着周锐就往外走,迈出好几步才意识到:“欸,我车钥匙在哪呢?”
周锐摸摸口袋:“在这呢!”
护士在急诊室里给周锐处理伤口,厚厚一层酒精涂在伤口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司空见惯。程荷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她想起来前段时间给他打电话时的猜度——原来他的工作真的如此危险。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五点多了,天边熹微。程荷带着一脸的残妆,穿着隔夜的衣服,狼狈极了;她看了一眼周锐——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得感叹天道不公,做女人就是麻烦。
“你几点上班?”
“刚结了个案子,休息几天。”周锐摸摸后脑勺,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有几分呆萌。“天都亮了,我请你吃早饭去?”
程荷很想拒绝——自己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不过,她很饿。
程荷不是个多么精致讲究的女人,她的清晨时光往往是鸡飞狗跳的,早餐总是在上班路上草草解决。当她和周锐坐在早餐店里,伸手招呼上来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的时候,她看着氤氲的热气,居然有点感动。
她埋头吃得毫无形象狼吞虎咽,又被烫得呲牙咧嘴,正到处找水,对面的周锐及时地递过来一碗晾得温凉的粥,她来不及道谢,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清晨的胡同早餐店里,多是出来遛弯儿的大爷大妈和给一家人准备早餐的主妇们,虽正值盛夏,但不冷不热,充满了热热闹闹又不失清爽的烟火气。这家店坐西朝东,他们的位置正对着店门,暖蜜色的朝阳光里,程荷的眼睫毛仿佛镀了一层金边,脸颊上稀疏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周锐看着,觉得有点可爱,不知不觉挑起嘴角笑了起来。
突然,程荷放下碗,看向他——她的瞳仁在阳光里颜色也变的有些浅,光圈分明。周锐回过神来,以为是自己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礼貌,刚要开口解释,程荷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妆是不是挺惨不忍睹的了?”
“没有没有,很好看的!”话脱口而出之际,周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好在他逆光而坐,失神的脸色并不清晰。
不过很显然,程荷作为钢铁直女,并不能捕捉到这很有意思的一幕。她看看表:“妈耶,来不及了,我得回家先洗个澡化个妆换身衣服,然后去上班了,谢谢你啊警察同志,拜拜!”然后就一阵风似得跑掉了。周锐看着笼中剩下的包子,摇摇头,笑着夹起一个,乐呵呵地咬了一口,却突然想起来——
我的摩托车还停在半个小时车程之后的地方啊!
“什么?!你把负伤的警察哥哥丢在早餐店就走掉了?”郁卿恨铁不成钢的尖叫在电话那头响起,程荷默默地捂上耳朵。
“我说你是不是情商掉线了?你有脑子么大姐?你脑子里除了你的客户和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数据还有什么?就你这种情商还没把客户气跑过?你敢早高峰把你没有交通工具的客户丢在外面么?”
程荷弱弱地狡辩道:“我在工作上一直是很专业的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情商掉线了······”
“你就是欺负人家警察哥哥脾气好!我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有没有脑仁!现在,你马上给人家发短信道歉!截图给我,我要检查!”郁卿气呼呼地把电话挂掉,还骂得不解气,拿笔在桌子上戳得震天响,一边沈棠看在眼里,却咯咯娇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郁卿瞪了她一眼,可这丫头一点都不怕——这是近乎于撒娇的色厉内荏,她心里门儿清:“郁卿姐姐别生气了,这事儿不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我不懂吧,可我见过的不都这样么?”
“这倒是······”郁卿赞同地点点头,转眼看见沈棠正撑着腮帮子,笑得眉眼弯弯地瞅着她,才意识到这丫头是在含沙射影地笑话自己呢!
她也不恼,而是学着沈棠的样子,托着腮帮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嗲声道:“我记着昨天的画稿你还没给我看呢?”
“姐姐姐,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