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鸵鸟小姐》再来一顿火锅

13、警嫂很光荣

　　郁卿的工作告一段落，林述原约她吃饭，餐桌上两人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们是不是该发个朋友圈啊？”
　　“有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拍了合照发朋友圈。林述原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郁卿探头过去：“你怎么还没写完？”
　　“好了好了，写完了，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郁卿的文案只有一句话——“曾经心向往之，而今近在咫尺。”
　　林述原的则有些啰嗦——“可能是你的名字太过特别，让我一下就记了这许多年。其实这不过是个借口，欲盖弥彰，路人皆知。”
　　林述原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头一次这么众目睽睽地说这种话，人设可能是要崩了。”
　　郁卿把两个人的微信都退出来：“好啦，把微信退掉，明天早上一打开，哇，肯定爆炸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郁卿打开朋友圈的时候，查点当机——现在的同事朋友还在其次，主要是那些许久未联系的高中同学，全都被炸了出来。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暗度陈仓！”
　　“当年我就看出来了，你一见他就笑，还死不承认。”
　　“原来郁卿也喜欢林述原啊，我记得当年好多人喜欢他，你还说人家庸俗，切。”
　　······
　　一问，果然，林述原那边战况更甚，他的哥们儿们已经将他围剿了。
　　当看到大家都说要他俩请客，好好审审他们的时候，郁卿深深后悔于自己觉得好玩就往朋友圈里丢雷的行为——当堂会审也太可怕了。
　　林述原人缘没得说，郁卿虽不爱理会人际，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显得待人真诚，再加上他俩的剧情实在是太过偶像剧，在现代年轻人忙碌的生活中突然上演，难免不引起大家的激动。不过曾经的同学们毕竟散在五湖四海，多是打听感慨一番，倒也罢了。不过本来就在北京工作生活的可不能眼瞅着就这么放弃一个看热闹的机会，于是林述原和郁卿订了餐厅，约大家一聚。

　　同学聚会这种场合郁卿往往是绝不参与的，一是觉得一群本不算多么熟稔的人聚在一起强作热情感慨良多很无趣，二是她有点轻微的社交恐惧，打小就习惯躲避集体活动；林述原则正相反，他不是好热闹的人，不过作为从小到大所有待过的集体中的核心人物，他责无旁贷是集体活动的组织者。
　　同学们总是有混的好的，也有混的不好的，有的家长里短，有的职场风云，有的风花雪月，这场聚会也是如此，除了追忆青春，没什么可聊的共同话题，何况当年林述原和郁卿的同学圈并不交叠。不过好歹还有他俩主角好打趣的，审也审过了，交杯酒也喝过了，郁卿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这样的热闹也并不十分反感，当然比不上和最相熟的几个老朋友们喝酒聊天那样舒服，不过毕竟有林述原和程荷在一旁帮她打点人情，她觉得还不错，甚至还有点乐于享受这样的人气儿。有时林述原的哥们儿们玩笑开得有点过头，她也并不是在意这个的人。
　　宴席散场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在场的有叫人来接的，有叫了代驾的，七七八八散去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郁卿发现今天程荷喝的有点多，一直窝在沙发里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看上去昏昏沉沉的。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和埋怨——这种场合少不了劝酒的，程荷有时替她挡了不少，其实她不如郁卿能喝，只不过是习惯了照顾她而已。
　　这家餐厅离RC很近，郁卿车停在公司，是走着来的，林述原和程荷都是开车来的。时候不早了，商量了一番后，决定郁卿叫代驾送程荷回家，今晚就在她那住。
　　刚打开代驾软件，程荷的手机却突然来了电话，郁卿拿起来——周锐。
　　她兴奋地拽住刚去结完账的林述原：“看看看，就是他，上次的警察哥哥，给程荷打过来了，他俩肯定是有戏的呀！
　　郁卿把电话接起来，还没等说话，电话那头有点急促的男声先抢了先：“前两天我在外面出差，所以没接电话······”
　　“啊，你好，我不是程荷，我是她朋友郁卿，对对对，上次在警局见过的······我们在外面聚会，她有点喝多了······”
　　“喝多了？”
　　“对呀对呀，我们还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去呢，大家都喝了酒，谁都没法开车。”郁卿用正儿八经的语气撒着谎，脸上却忍不住笑，她看了眼林述原，对方正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周锐果然上了套：“你们在哪？我去接她。”
　　郁卿把位置报给他，然后得意地挂了电话。
　　她转到林述原身边，黏到她身上，抬起脸来寻求表扬：“怎么样，这一波助攻可以吧？”
　　林述原今天喝得最多，只是低头看她酡红的脸，都有些视野模糊。不过两人酒品都好，意识清醒，思维正常。他捏捏郁卿的脸蛋，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刑警这个职业很危险的？”
　　“我只知道做警嫂很光荣，程荷不上前谁上前。”郁卿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都再单纯不过，家庭组成简单、一路最好的学校、工作环境友善，所以难免有些天真，对于警察这个职业的了解也仅限于电影电视剧，她只觉得很帅很热血。
　　周锐到了的时候，郁卿让他上包厢来。趁着这功夫，她拍醒程荷：“宝贝儿，你猜谁来接你？”
　　“代驾啊，还能有谁······”果然喝多了，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Nonono,”郁卿得意洋洋地晃晃手机，“是刑警小哥哥哦。”
　　程荷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瞪了郁卿一眼。
　　这时候周锐到了，他急匆匆地皱着眉头进来，连招呼都没打，就先过来看了看程荷的情况：“怎么喝了这么多？”
　　这些都被林述原和郁卿看在眼里，他俩过去：“都说有困难找警察，真是麻烦您了。对了，您是怎么来的？”
　　“摩托。”
　　郁卿从程荷包里翻出车钥匙来，递给周锐：“黑色英菲尼迪，就停在楼下，很好找。”
　　周锐接过车钥匙，顿了一下——他没想到程荷年纪轻轻车子就三十万起步。
　　“哦对了，她这样子，恐怕得麻烦您把她送进家里。”郁卿把程荷的门禁卡也翻出来，门牌号告诉他，不由得暗想道——幸亏是警察，不然她可不敢就这样把程荷交在别人手里。
　　这时候林述原开口：“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您送到了告诉我们一声，我和我女朋友好谢谢您。”
　　郁卿自豪地想——还是我男朋友小心谨慎又聪明。

　　周锐搀着程荷走出餐厅——她走路都有些不稳，重量时不时正好压在周锐的新伤上。其实这并不是不可避免的，但他想着还是这样的姿势对于被搀扶的人来说更舒服，这点疼痛对于他来说也早已不算什么，就一直这样走了下去。
　　他找到了车，打开车门，先把程荷的包放到后座，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塞进副驾驶安顿好，这姑娘一直闭着眼睛，还有空跟他说了声谢谢。
　　“看你醉的，还知道我是谁么，就不怕我是人贩子把你拐了，还说谢谢？”他忍俊不禁地轻笑了一声，半是自言自语地说。然后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打着火，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着急，摩托车就在餐厅门口随便一停。他想着这附近正好有个派出所，于是把车窗户打开，拔下钥匙下了车，把摩托车停到派出所门口去，这才放下心来，又回去开车。
　　他再一次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他方向感极好，之前去过一次，不用开导航，也能轻车熟路地找到程荷家。在通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一边安安静静好似睡着了的程荷却突然开了口：“我知道你是周锐。”
　　就算他心脏再好，也被吓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回复他上车前的话。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并不想搭话，想让程荷好好睡一觉，不过她却好像突然来了谈性：“周锐，我告诉你哦，郁卿和林述原在一起了，她终于不用再怨妇了。”
　　周锐像哄小孩一样应付着：“好好好，这可是喜事。”
　　“对，喜事，绝对的大！喜！事！”程荷含含糊糊地说，“你说，为什么一个人能那么喜欢另一个人啊？我就不懂······我没喜欢过人······欸，不对，我有喜欢的人！”
　　周锐没来由地紧张，耳根子一热，没再顺着搭话。
　　“我喜欢······白敬亭······”程荷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又昏昏地睡了过去。
　　······周锐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