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鸵鸟小姐》再来一顿火锅

12、铁树要开花

　　“不是吧？程荷，你这棵铁树要开花了呀！”郁卿的尖叫中带了三分欣慰，“也对，我怎么早没想到，刑警哥哥，才能比你还男人吧？”
　　“······那也赶不上你啊，这剧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演《情深深雨蒙蒙》呢。”
　　“嘿嘿嘿，你懂什么，十年栽树，一朝长成，四舍五入等于我俩已经在一起十年了。”郁卿看看厨房里正在切水果的林述原的背影，喜滋滋地显摆。“碰上个心动的你就抓紧吧，我对你都没啥要求了，男的，活的，就行。”
　　“！你怎么对我要求突然变低？不过反正我就只是觉得有点帅而已嘛，又没想追他，我是不会主动的，你别这么激动好吧？”
　　“切，人家警察哥哥没准只是怕犯罪嫌疑人路上被人报复才送你回家呢。欸，林述原过来了，我重色轻友，先挂了啊。”
　　”怎么，刚才在警察局还没聊够？”林述原走过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手搂住郁卿的腰，“吃草莓么？”
　　郁卿在他怀里蹭蹭，撒娇道：“喂我！”
　　林述原捡出一个最红的，叼在嘴里，向郁卿扬扬下巴。
　　“喂，干嘛，这才一个小时，你都亲了五六次了，还不够？”
　　“没够，我得把十年的都补回来。”
　　靠，这还是林述原么，说好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呢？
　　林述原一手搂着郁卿的腰，一手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脖颈，郁卿刚一吮住那颗草莓，他却又往后撤了一点，郁卿叼了个空，下意识向前挑着舌尖想追上，他顺势将果肉移到牙齿侧面，留出空间含住她软软的小巧的舌尖。
　　“唔”郁卿睁大眼睛，林述原伸手遮上，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掌心扇动，像两排细小的麦芒刺着，痒痒的。这时候他才把草莓放给郁卿，顺便蜷起手掌向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林述原！你假正经！”郁卿红着脸扑到他身上，林述原却笑了：“干嘛，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正经啊，都是你主观臆断啊。”
　　“哟，那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嘛？”
　　“来不及了，概不退款，覆水难收。”

　　郁卿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沈棠已经伏在桌子上画稿了，少女肩背清削，侧脸线条柔美，郁卿轻手轻脚地到她背后看了好久，她都没发觉。
　　“这里，比例再描清楚一点。”郁卿开口，沈棠吓了一跳，回身抬头嗔怪道：“郁卿姐姐，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呀，吓死我了。”
　　郁卿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我穿高跟鞋走路，怎么能没声音？是你太专注了，不错。”
　　“别提了，我真正一开始下笔画稿，才发现好难啊，一拿笔手都抖。”沈棠泄气的趴在桌子上，郁卿捋捋她的刘海：“你刚开始学，画得不错啦。很多人对咱们设计都有偏见，以为搞艺术的都清闲，其实才不是呢，再天才的人也得一笔一笔地练画，手上的真功夫是不会骗人的。”说着，她把手伸向沈棠：“你看我手上的茧——指尖上的是为了拉大提琴，指腹上的是画稿画出来的，还有无名指上这里，是因为小时候练毛笔字，后来也没消掉。其实我做什么事都是个爱偷懒的，已经是这样了，可想而知那些真正勤勉的人做到了何种地步。”
　　比如林述原，他手指修长好看，但翻过来全是茧。不光是弹琴，每个人学生时代中指上或多或少都因为常年写字磨出了痕迹，可他的中指早已有些变形了。
　　沈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我会好好练的，凡事都要脚踏实地地练，才能做好——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欸，对了，我借你的《西方美术史》读得怎么样了？我们做室内设计的呢，肯定要多读些建筑史的书，你要是想做舞台设计，也要多看看关于戏剧史的资料还有各种演出才行，天赋、基础、涉猎广博缺一不可哦。”
　　“哇，郁卿姐姐，你说的话怎么和叔叔一模一样！”
　　“你好像很听你这个叔叔的话嘛，他是做什么的？”
　　沈棠偏开头笑了一下：“反正我就是很崇拜他嘛。”
　　郁卿知道沈棠的出身必然复杂，她既答非所问，她也不再好奇，于是顺势转开了话题：“对了，告诉你一声哈，我和林学长谈恋爱了。”
　　沈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旋即又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就说嘛，你俩准能成。还记得咱们在剧院认识那天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俩那种，怎么说来着······欲说还休！其实我有大伞，但是，嘿嘿嘿······”
　　“好啊，那天我包都泡了，你居然是故意的！”郁卿佯怒道，“罚你今天画五张稿！再写1000字的读书笔记！”
　　“郁卿姐姐，你恩将仇报！我要找林述原哥哥告状！”

　　自从扫黄事件之后，这些天阮家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这倒让林述原松了口气，庆幸ININ庙小，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那天晚上他就及时向祁哥解释了郁卿甩脸子的原因，祁哥本来确实对她那天的行为感到奇怪，却因为之前帮过他们的大忙而不好有微词，听了林述原的话，当即说一定要请郁卿和程荷吃饭，早该好好地答谢她们。尤其是听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之后，更叫嚣着要抽空攒个局，大家一定要一起聚一聚。
　　林述原对于韩成君对自己的心思心知肚明，多年经验积累，他处理这种事驾轻就熟，被他拒绝过的女生甚至还多因为他的温和真诚却不拖泥带水反而更欣赏他。他一向对韩成君保持着绅士风度和不远不近的恰当距离，她是聪明人，很多话不必明说，这件事也由祁哥告诉她便是了。他唯一要谨慎的是尽量不要让郁卿和她接触——他知道郁大小姐也聪明，但骨子里清高至极，还是位爱拿小性子的，一点憋屈都受不得。
　　自从他俩在一块之后，林述原拿到了投资，公司的一切都飞速运转起来，而郁卿也在忙一个大case，两人还没抽出空来好好享受一下甜蜜和新鲜。但工作为重影响不了他们的腻歪——他们好像一开始就跨过了谈恋爱的青涩期，一下子就是蜜里调油，大概真是有种报复心理。要把十年欠的东西都补回来。
　　郁卿天天写些酸不溜秋的词句，程荷评价“俗腻至极，还不如怨妇诗有文采”，郁卿却振振有词：“伟大的作品大多是在痛苦中诞生的，现在我不需要伟大，只需要俗腻。”林述原每每收到这些“俗腻”，就让花店给郁卿送一盆红玫瑰，是的，不是一捧，是一盆。
　　“郁卿姐姐，为什么林述原哥哥不送你那种，人家谈恋爱都抱着的那种玫瑰啊，你难道不喜欢那种花？”
　　“不是不爱花，反倒是爱花，才惋惜开得那样好的花，为何要将它剪下来，看它这么快地枯萎？花啊，活在泥土里才最美。”郁卿看着窗边一溜鲜红欲滴生机勃勃的玫瑰盆栽，这让她的办公室宛如童话里的秘密花园，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他是懂我的。”
　　那你不要天天让我给它们浇水啊，自己干啊——沈棠心想，文艺青年谈恋爱果然不光俗腻，还劳民伤财。

　　文艺青年搞点风花雪月不足为奇，那边工作狂魔蠢蠢欲动才如同铁树开花般，让人兴奋。
　　很明显，郁卿比当事人更兴奋——她一向很关心程荷的终身大事，但程荷的态度却始终让她恨铁不成钢。虽然她之前也不谈恋爱，但她觉得自己“从一而终”的理由很充分，至于程荷这种“恋爱绝缘体”、唯一的桃花发生在小学的情况，她认为就是个人主观不努力。
　　虽然她最近很忙，大夏天还天天跑现场，但还是每天抽出时间灵魂质问程荷：“刑警哥哥联系你了没？你真的不主动一点么？真的不想赶紧下手么？”
　　本来程荷也没真的多动心，从警局回家之后第二天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但耐不住郁卿天天催天天催——给她安排相亲的王姐自从她俩一战成名之后都躲着走，郁大小姐显然更具有坚持不懈的精神。
　　周锐那天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却马上销声匿迹，对于一位品德高尚立场坚定的人民警察来说，这也好生奇怪。程荷也有些好奇，本想以郁卿要感谢他那天的照顾为理由给他打个电话，结果第一个电话响了一声，挂断；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程荷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下子就发紧了——他是刑警啊，不会在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