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鸵鸟小姐》再来一顿火锅

10、风水轮流转

　　“欸？你别哭啊大小姐，怎么了？”程荷一打开门，郁卿就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程荷被吓了一跳，但这场景未免太过熟悉——当年可是天天上演的，猜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林述原欺负你了？”
　　听郁卿绘声绘色、声泪俱下地讲述完事情的经过，程荷捕捉到重点：“其实他并没有找小姐，对不对？”
　　“我不管！我再也不要理他了！”郁卿把擦眼泪的纸丢了一地，蜷在毯子里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猫。
　　程荷举重若轻：“放心吧，你肯定还会理他的。”
　　郁卿恼羞成怒地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正色道：“我不爽的点在于，他会不会沾染了那种不好的习气啊······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总是特别崇拜他，觉得他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做好，每个人都喜欢他，但他明明一点点圆滑气都没有，我觉得他好神奇······程荷，你知道么，我最怕的事情不是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而是我从少年时就仰望的人、追赶的人，到最后，成了我最看不起的人······”
　　“emmm，这倒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了，人长大之后肯定有不少不得已，我在工作里不也天天给客户装孙子么，只要根本上还是个正直的人就行了。”
　　“哼，你就总是这么客观。主要是，憋屈死了嘛······”郁卿钻进程荷怀里，委屈巴巴地蹭蹭，程荷好气又好笑地揉揉她的头发：“好啦好啦，不是谁都能像我们郁大小姐似的，不受社会的荼毒，对不对？”
　　“你少奉承我！”
　　程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吧，大小姐，我也讲讲我最近的悲惨遭遇，让你听着开心开心，好不好？”
　　郁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欣然同意：“好。”
　　“······和我一个健身班的王姐前两天不是非要给我介绍对象么，那这，盛情难却啊。”程荷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郁卿果然爆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去相亲了啊？”
　　那可不，不光去相亲了，还把她恶心坏了。
　　本来程荷并不排斥相亲，她不像郁卿，对爱情没有什么浪漫的幻想，而且自己姐姐就是相亲认识了姐夫，她觉得也挺幸福的，所以那天她准时赴约，愿意认真和对方接触一下。
　　对方把餐厅选在了她事务所附近，档次不低，刚见面时，来人也算是仪表堂堂举止有礼，所以一开始程荷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谁知道聊起来，才发现两人三观有多不合——那人一上来就问起程荷的学历工资家世，听了她并不是北京土著之后，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你挣的是挺多的，不过这户口问题怕是费劲。不知道买房的时候，你爸妈能贴补多少？我们家条件不太好，我个人收入虽然还可以，但这房价实在是太贵了，不过我工作有编制，这样吧，到时候户口我来解决，房子你们家负责，怎么样？”
　　Fuck？
　　程荷压抑住想泼他一脸水把他浇醒的冲动，礼貌地应付着，想赶紧结束这场饭局。
　　结账的时候，程荷想着，反正也没戏，这顿饭也不便宜，就AA吧，不让对方多破费了。谁知道他却先发制人：“你看，这餐厅就在你公司楼下，是不是该你尽地主之谊？我看这儿也一般，下次去我那边，我请你。”
　　程荷不在乎这点钱，懒得和这种人论短长，就当买了个教训。服务员把单子拿来，她一看，四千多——对方还要了瓶不错的红酒呢。
　　本来程荷以为，这就是个蹭吃蹭喝的低级骗子，虽然不爽，但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纠葛，也就忍了。谁知道回家之后，这人开始给她疯狂发微信——
　　“今天你对我印象怎么样？我觉得你还不错，虽说不是北京本地的吧，但收入毕竟不错，爸妈也能帮上忙，我觉得咱俩挺般配的。”
　　“你也二十七了，就别挑了，女人的黄金年龄马上就过去了。”
　　“我看你挺女强人的吧，结婚之后是不是该把更多心思放到家庭上？我爸妈希望我找个贤惠的，我也觉得女人还是顾家点比较好。”
　　这些话彻底激怒了程荷，郁卿也火了——她俩从小就生活在开明的家庭中，接受优秀的教育，三观健全，人格独立，热爱生活，事业小有成就，从来没被人这样物化过。郁卿是个不爱与人争论的，但这事正好撞在她心情如此不好的时候，当机立断：“妈的，这男的太恶心了，不能轻易放过他。”说着便抢过程荷的手机，在微信上给那人约好在一家餐厅再见面，顺便带他见见自己的好朋友。
　　“你想怎么收拾他？”
　　“看情况，要是他就此打住，就只坑他一顿饭，当还你钱了；否则，揍他丫的。”
　　是的，郁卿心情不好的时候，暴躁小太妹本质就会彻底释放——程荷深以为然。

　　果然，奇葩相亲男没有让郁卿失望，自我感觉良好地高谈阔论倒也罢了，竟还问起郁卿有没有男朋友，说是自己有个朋友，虽然学历不太高，但早早地做生意发了家，就想找个有文化有格调的，他看郁卿是个搞艺术的，蛮有气质，“正符合朋友的口味”。
　　郁卿维持住最后一点耐心： “不好意思，我比较想找个爱读书弹琴、跟我有共同话题的人，这种事，宁缺毋滥。”
　　“少装那么清高了，你们女的读几本书啊，学学什么琴棋书画啊瑜伽啊，不就是为了钓个有钱的？理解，理解。”那男的自以为很幽默，殊不知这几句话，已经把眼前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姑娘的火药桶点爆了。程荷正想开始骂人的功夫，郁卿已经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向那人头上砸去。
　　一道血从那人头上流了下来，他懵了一下，下意识想还手，程荷忙抄起一个盘子扔过去——很准地，也砸在他脑袋上。这时旁边看懵了的顾客、服务员们都反应了过来，有人过来拉架，有人报了警，有人感叹着这家餐厅里怎么会出现烧烤摊才有的事，有人窃窃私语“是不是这男的出轨了？”
　　郁卿和程荷打得很爽——直到进了警察局。
　　处理这件事的警察是一个气质干练、面容俊朗的高个帅哥，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先依规让郁卿程荷赔偿完餐厅的损失和奇葩男的医药费，接着劝他和解。奇葩男拿到补偿，在警察面前也不好耍什么无赖，骂骂咧咧地走了。
　　警察坐下来，看着头发凌乱妆容狼狈但仍旧一脸意犹未尽表情的郁卿程荷，竟然乐了：“两位女侠，打得爽不爽？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看看，不就相个亲，赔了多少钱？”
　　郁卿奶凶奶凶：“爽！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赔医药费没关系，就当买老娘高兴了！”
　　程荷还是比较冷静的：“欸欸欸，这话可不能当着警察的面说。”
　　警察又乐了：“不当着我们面说，背后偷着说？下次雇人揍他去？”
　　程荷和郁卿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审讯室里的气氛竟奇妙地格外融洽起来。
　　“欸，”郁卿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程荷：“你给谁打了电话来捞我们？”
　　程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林述原啊，来而不往，非礼也。”
　　“······”郁卿心想，这报应未免来得太快了些。她叹口气：“今天闹了这么一场，我气也出了，冷静下来想想，当时我应该事先把你告诉我的关于阮家的事告诉他的，但我也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程荷故作攻气地揽过郁卿的肩膀：“没事，你不需要学会这些，你啊，就自由自在单单纯纯地做你的大小姐、小公主，至于其他的，别说林述原了，还有我呢！”
　　一旁的警察哥哥看着她俩上演一出“姐妹情深”，觉得这个长得还挺好看、举手投足却像男人的女孩，有点意思。

　　过了不久，有警察来叫她俩出去，郁卿看着一旁笑得八卦中带着几分腹黑的程荷，知道今天丢人是逃不过去了，索性不再负隅顽抗装模做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虽然这不是林述原的风格——但他今天要是把昨天的冷嘲热讽还回来，说她蠢，她也认了。
　　她们一进大厅，林述原就跑过来，跟警察同志道过谢，然后先递给她们一人一件外套，又赶紧问：“吃亏了没有？没受伤吧？”
　　刚才的警察哥哥戏谑地说：“两位女侠哪里会受伤？勇猛无畏，把奇葩相亲男打了个落花流水。”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不是说她们打架好，这肯定不对，我把她们带回去好好批评教育，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们就先走了。”林述原跟警察握过手，示意二人跟他走，但程荷摇摇头：“你们先走吧，等会儿有人来接我。你俩啊，好好把话说清楚。”
　　郁卿不说话，林述原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直接拉起郁卿的手就往外走。
　　“我靠，直接就牵手了？林述原有进步啊。”程荷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