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42、告别

　　听完他的叙述，锦玥不禁惊了一下，难怪沈家禁地难以确定，这个禁地是活的，它是沈家家宅之下的灵脉成的精，说精也不知合不合适，它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魔门了。
　　“可以将丹药给我了吗？”“石三”绷着脸。
　　锦玥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手往前一送，她将那丹药送进了他口中，身形一闪，回到了胭脂身上。
　　大概很少有人知道，丹家同狐族族长的瓜葛，也很少有人知道，洗忆丹逆命而行，必须用一层薄薄的九转归玄丹来保护。
　　不巧的是，她刚好有狐族族长赠送的“一日消”。
　　安然睡到第二日，锦玥坐在饭桌上，果然不见沈清策的影子，便吩咐小桃去叫他。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策才姗姗来迟，锦玥看到他的脸色很奇怪。
　　“原来师父也会赖床吗？”锦玥轻笑。
　　沈清策不说话，探究地看着她。
　　“怎么了？”锦玥一脸不解。
　　“一会儿师父要去看一下地牢。”
　　“那便去吧。”锦玥坦然地看着他。
　　沈清策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我先陪你吃饭。”
　　正在这时，小兰端上了一盘嫩粉色的糕点。
　　沈清策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小兰恭声道：“回三公子，这是二公子的侍女送过来的，说桃花林里的桃花开了，命厨子做了糕点给每个园子送一份。”
　　锦玥看着那糕点，沉默不语。
　　沈清策想起了她上次吃桂花糕的反应，私心想多给她留下一些记忆，便道：“端过来吧。”
　　他拿银针戳了过来，又亲自夹了一块儿，确定没有问题，便把糕点推到了锦玥面前：“吃吧。”
　　锦玥看着那糕点，没有急着动筷。
　　沈清策心中一紧，是他没有资格吗？
　　“师父。”锦玥笑着抬起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十分温柔，十分有趣，十分聪明，也十分地狠。”
　　这是在委婉地抗拒吗？
　　“也……十分地心软，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我一直都很冷血很自私，没做过师父这样的人，但是胭脂希望师父能一直坚守自己心中的正道。”
　　“……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沈清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锦玥笑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吧。
　　“师父别慌，我只是一看到糕点，就容易想多。”
　　“……我不慌。”
　　“师父想知道桂花糕的背后有什么故事吗？”锦玥笑得很温柔。
　　沈清策不知道该说什么，理智告诉他，不要听，这太过了，然而还有一个声音说，你不是一直觉得你们很像吗，你不是一直在期待她向你坦白她的过去吗？
　　锦玥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原来啊，我伤了一个人的心，而那个时候，他正拎着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准备给我一个惊喜。
　　“可能这放在别人身上没什么，但是他，我明白啊，他那么容易嫉妒，却因为看到了我跟别人一起吃，就特意买给我……而我却……”
　　说到这儿，锦玥收回那些神情，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啊，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我再也没机会名正言顺地站在他旁边了，所以每次我看到桂花糕，我都会想到他手里拎着的，那几块我没吃到的桂花糕。”
　　沈清策沉默了会儿，问：“他后来伤害你了吗？”
　　锦玥笑着，声音却是疼的：“伤了，可那是我自作自受。”
　　沈清策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还是别吃了。”
　　锦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总有些事情，是不得不经历的，就像那个时候的我，注定要伤害那个时候的他。”
　　沈清策沉默着，他今日格外沉默。
　　“师父，桃花糕我没有吃过，可以创造新的故事哦。”锦玥提醒他。
　　这话不吉利，但是沈清策没有听出来，他只看到了锦玥微微发亮的眼眸和唇角略显孩子气的弧度，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下。
　　沈清策，很高兴认识你，但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最后的最后，会是这样的光景。
　　锦玥把盘子拉过来，夹了一块桃花糕，赞许地点了点头：“二师伯请的厨子真不错，师父要不要尝尝？”
　　沈清策语气淡然：“你吃吧，师父不爱吃。”
　　“好。”锦玥笑了笑。
　　她果真没有客气，一个人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糕点。
　　饭毕，沈清策去了地宫，石三正如往常一般耷拉着头，他质问他这里有没有人来过，得到的是石三的迷茫，正欲仔细盘问，他突然想起辰时的对话，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几乎是一路狂奔着赶回了前院，沈清策看到锦玥的房屋大敞，张伯、小桃和小兰在里面哭泣，一个郎中打扮的老先生正在探脉。
　　他心中升起几分惶恐，理智却逼迫着他进屋。
　　那几个人看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着老先生的嘴一张一合，头脑一片空白，什么……心脉受损……什么桃花藓……什么没有几日可活……
　　他在说什么呢？她明明这么年轻……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对，这次他要好好听。
　　可是，他竭力去听了，却什么也听不到，他什么信息也接收不到了。
　　怎么回事？她到底怎么样了？
　　他又慌，又不敢让自己慌。
　　后来好像也有人说话了，但他听不懂，等他再反应过来，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床上的姑娘了。
　　瓜子脸的姑娘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双总是带着光芒的凤眸紧闭着，显得安然和虚弱，她躺下是很小的一团。
　　原来一直跟他斗智斗勇的是这样一个脆弱的生命。
　　上一次他便发誓不再让她出事，没想到这么快，誓言就破了。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空得发慌，像是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亲人，也像失去了身体的一个部分，无声的悲伤几乎要把他淹没。
　　“胭脂，他们说你还有三日的生命，你不要放弃好不好，你最坚强了，上次那么痛，你都忍过来了。”
　　他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忍不住湿了眼眶：“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你忘记你的目的了吗？还是我，逼你太狠，让你绝望了……”
　　“是师父的错，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要做什么，师父都依你，你想要那个人的命，师父便杀了他，你想要魔胆，师父就去偷，求求你，别吓师父，好不好？”
　　沈清策握住她长满红疹的手，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
　　这一切不仅对沈清策而言太突然了，对锦玥来说也是，钻研别人钻研得太久，如果不是今日的东西，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结局。
　　她是先沈家覆灭而去的，起因是一盘不知名的桃花糕。
　　但她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选择任务时她便与胭脂的宿命捆绑，幽冥的使者一到她就要解除同她的联系，否则就会暴露她的身份，这是比任务失败更严重的惩罚。
　　胭脂的身体会拖三日，也就是说，三日内，她必须把魔胆带回去，不然同人类的联系一解除，她的魔气便会暴露在人间，被仙族和鬼族察觉。
　　黑雾来到了“石三”告知的地方，飘了进去，沉重的大门似乎响了一下，有几个暗影卫在石洞在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又消失了。
　　里面的景象同上次从谢虞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门口几具空露的棺材，里面几个不同的通道。
　　自从知晓了这片幻境是灵脉精的肚子，锦玥便打消了幻化成沈清岚的念头，这种特殊地质成的精都有极强的感知能力，一旦她表现出异样，守护沈家的灵精便会把她驱逐出去。
　　锦玥感知力向外扩散了一圈，还好，它还没来得及开灵智。
　　不过，要走哪一条路呢？
　　突然，锦玥头脑中有种奇怪的感应，她凝神屏息，是谢虞身上的精血！
　　谢虞在这里！
　　她毫不迟疑地沿着精血的方向走了进去，谢虞的存在就是为沈清淮过滤魔气，有她在的地方就有魔胆。
　　一路七拐八拐，她觉得自己走上走下了好几次，终于看到了一间石屋，精血的感应在此刻无比鲜明。
　　然而，不仅如此，她还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魔气。
　　“哇唔！”一个野兽一般的人猛然撞开石洞朝锦玥咬了过来，他的眼睛冒着似曾相识的绿色幽光。
　　锦玥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避了开去，移形换影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你……沈清淮？你怎么会在这儿？”待确定来人，她忍不住失声道。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沈清淮，那外面那个沈清淮又是谁？谢虞就是牵制这个人的存在，谢虞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自从她失踪，沈清淮便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再一深思，如果外面的沈清淮是假的，沈清岚呢？如果沈清岚是真的，掉包沈清淮，是他和沈清策其中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共同约定好的？
　　沈清策，到底是谁？
　　锦玥无比震惊。
　　沈清淮失了神志，扑打得毫无章法，锦玥怕失手杀了这重要线索，只好半躲半还，一时间竟然陷入了焦灼。
　　正在这时，锦玥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略显愤怒的女声：“沈清淮！”
　　那目露凶光的沈清淮立即像见了鬼的孩子，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