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34、坦诚

　　答应是答应，锦玥没想到自那天起沈清策就把她困在了园子。
　　她确实想过趁他不在偷偷溜走，但是接连几天，沈清策连账本都是在园子里看的，就算应酬，也只在饭点出去，很快就回来。
　　锦玥很奇怪，这么看着她，他难道还能做自己的事吗？
　　“胭脂？”
　　“我在。”拿笔的手一哆嗦，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师父何事？”
　　沈清策从门外探过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纸张，微微一笑：“我给你带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锦玥愣了下，她本以为他会提醒她的不专注：“什么糕点？”
　　沈清策眼睛微微一亮，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书桌上：“桂花糕，新开的馆子，我去跟天毒圣手吃饭，给你打包的。”
　　“……”锦玥突然有点想笑，他这是想讨好自己，还是想证明自己出去不是逛青楼？
　　其实逛青楼她倒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是他隐瞒了自己在沈家的意图，而这件事多少起到了点雪上加霜的作用，如果连这件事都隐瞒得这么好，那他的野心不是更难看穿了吗？那之前说的话，也是在骗她了。
　　锦玥极力地分析现在的情况，想忽视突然蔓延开的情绪，但是有种强烈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让她几欲落泪。
　　“怎么了，不好吃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沈清策见她嚼得艰难，有些急了，把茶推到她面前，“喝口茶缓一缓。”
　　锦玥喝了口茶，怎么会这样，她明明什么也没有跟那个人发生过，也有很久没有再想起他，却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思念，那涌上心头的爱意甜蜜得让她绝望。
　　“师父……谢谢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解释了一句，“糕点很好吃，是我想起了一些事。”
　　沈清策心里这才好受一些，随即便想了解是什么事，可是张了张口，还是止住了，他没有资格，他问心有愧。
　　“真的很好吃，师父要尝尝吗？”锦玥压了压情绪，笑着把那些糕点推到了沈清策面前。
　　沈清策本来不爱吃这种东西，但看到她把糕点推过来，竟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块儿。
　　有点干，还有点齁。
　　“好吃吗？”
　　“还可以。”
　　“我就说了嘛。”锦玥笑了。
　　沈清策也笑了。
　　“喝茶。”
　　他就着她推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觉得嗓子舒服多了：“胭脂。”
　　“在。”
　　沈清策看着她的眼睛：“师父也吃了。”
　　“嗯……”
　　“现在跟桂花糕有关系的不仅仅是那些事了。”
　　“……”
　　希望以后你再看到桂花糕的时候不会感到难过。
　　“你好好看书吧，我出去了。”
　　锦玥迷茫地抬起头，突然看见一抹刺眼的颜色：“师父。”
　　“怎么了？”沈清策触到门框的手顿住，回头看她。
　　锦玥抿了抿唇：“你后背流血了。”又沉默了下：“徒儿给您上药吧。”
　　沈清策耳朵有点发红，拒绝道：“我自己来就好。”
　　锦玥奇怪地看着他：“师父能看到自己的后背？”
　　“……那我叫张伯。”
　　“张伯年事已高，早就看不清近处了。”锦玥淡淡地回道。
　　“那我叫小桃她们。”沈清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镇定。
　　“她们会吗？”锦玥一本正经地担忧道，“还是让我来吧。”
　　“你好久没回来，师父便不耽误你学习了。”沈清策飞速回道。
　　锦玥潸然欲泣：“师父就这么嫌弃徒儿吗？连为您处理伤口都不许。”
　　“……”沈清策自然知道她是演的，但他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地应允了。
　　一刻钟后，沈清策慢吞吞地脱了上衣，半侧着身坐在了榻上。
　　锦玥看见了一个肌理分明的□□，□□的背后扎着一个梅花镖，她抿了抿唇，点了几个穴道，将那镖拔了出去：“又是西域的人？”
　　沈清策的身子僵了一下：“……嗯。”
　　她没再问下去。
　　过了会儿，她把东西都收拾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沈清策已经穿好了衣服，脸也没那么红了。
　　“师父，我想出去。”这是锦玥推门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她实在没有耐心，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沈家的覆灭跟面前这个人拖不了干系，而他显然想把她困到覆灭之后。今日他可以受着伤回来，保不齐哪天他就云淡风轻地把事情搞定了，那她的任务就注定失败了。
　　沈清策看着她。
　　“我不会干预任何事情。”她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什么。”
　　沈清策安静了片刻，笑了：“我相信你。”
　　锦玥放松下来。
　　“但我不能放你出去，现在外面都是关于我的不利的谣言，还有很多要杀我的人，如果你出去，会很危险。”沈清策看着她，没有再以师徒相称。
　　“师父，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
　　锦玥无法解释。魔族只有在沈家是可以接受的，在其他任何一个名门正派眼里都应该被诛杀，而且一旦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是为魔胆而来，那无论沈清策是为了沈家的家主之位还是别的派别的细作都必然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沈清策叹了口气，全当她刚才是在逞强：“谢虞失踪了，沈家现在，很乱。”
　　“谢虞失踪了？”锦玥想起了那个承诺。这些天她也在时不时地感应自己那滴精血，那滴精血十分地微弱，她还以为是人类的浊气削弱了它的力量，正准备出去看一看。
　　“是。”沈清策没打算隐瞒她。
　　锦玥皱了皱眉。
　　“胭脂，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想报仇，告诉我，我也许可以帮你，又或者，你是为了沈家的秘宝……”他不再说了。
　　沈清策一点就透，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猜到了锦玥的目的，虽然还夹带着另一种可能。
　　“能说吗？如果你是想报仇，告诉我他是谁，你也许不知道他会不会影响我的计划。”这几乎是承认他在沈家的目的不纯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坦诚，只是这坦诚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如果影响了呢，你还会帮我杀他吗？”锦玥看着她。
　　“合适的时机，或者事成之后，会。”
　　看来她这段时间没白过啊，锦玥轻轻一笑。
　　“师父，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沈清策吗？你对沈家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是沈清策，他一定不会把魔胆给自己，如果不是，她可以向他保证不将魔胆应用到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上。
　　面前之人脸色微微白了。
　　锦玥哈哈一笑：“不能说吗？师父放心，我不想杀’你’。”
　　“胭脂，相信我。”
　　说自己是沈清策几乎等同于没说，因为如果他不说便是默认自己不是沈清策了。
　　这才是真正的他，什么云淡风轻、温润如玉都是假象，他不想说的，再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
　　终究是陷入了僵局。
　　也不再奢求答案了，锦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师父，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想要毁了沈家呢？”
　　沈清策什么反应都没有。
　　“师父，你现在最好是把我杀了，这样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威胁不到你了。”锦玥出言提醒。
　　沈清策还是没有表情：“我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呢，师父这么仁慈吗？师父方才可是说了不管我的仇家是谁都会帮我杀呢。”锦玥像以往一样乖巧地笑。
　　“不一样，作了恶的人死有余辜，我和你无冤无仇。”
　　“哦，那如果我骗你呢？”锦玥漫不经心道。
　　“你不会的。”
　　“为什么？”
　　沈清策笑笑：“问你自己。”
　　“师父，不狠一点是没办法做大事的哦。”无所谓的模样好像不是在提醒他杀自己一般。
　　沈清策垂下了眸：“胭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说冷就可以冷的。”特别是在对方刚刚冒险向自己坦诚之后。
　　这话听着真耳熟，锦玥有些恶劣地笑了：“师父说什么呢，胭脂还是很感谢师父的不杀之恩的。”
　　这的确是真心话，如果这个肉身出事，她还是很麻烦的。
　　他让自己留着就留着，沈清淮状况不佳，沈清岚又受了石三的怂恿，这把火迟早会烧到朝露园。
　　入夜，锦玥如往常一般在沈清策的半监视下乖巧地进屋睡了。
　　沈清策的屋子还亮着灯，锦玥闭上眼，化为黑雾消失在了这间房中，剩下真正的胭脂，被锁在躯壳中支撑着浅浅的呼吸。
　　正欲离开园子，锦玥便看到了闪着幽光的结界，沈清策把整个朝露园都圈了起来，为了把她困住，他还真是下了大功夫，只可惜，这结界锁得住人类，却锁不住她。
　　一阵清风袭来，黑雾一下子便被吹到了结界外面。
　　一路畅通无阻，锦玥朝谢虞上次去的地方飘去。
　　途中路过一个园子，一个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听说了吗，咱们家主最近不出来是受了重伤。”
　　“啊？你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这事，唉，你小声点。”那家仆跟那婢女招了招手。
　　锦玥也凑了过去。
　　“我听他们说，家主是三公子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