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32、怀疑

　　谢虞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锦玥迷迷糊糊地想，朝露园里也有这样破败的地方，但是沈清策从来没有带她去过。
　　不得不说，双修在短时间内是会提高修炼者修为的，第二日就轮到谢虞上场，她意外地跟林抚宁打了个平手。
　　四进三的比赛，她俩对上本就是一种遗憾，这下倒有了看头。
　　“阿虞你真厉害。”
　　谢虞笑了笑，看不出是悲是喜。
　　几日私下没有交流，见面只有大赛，隔着看台，锦玥不再昏昏欲睡，沈清策却开始犯困，不过也可以原谅，毕竟他唯一一个计数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剩下就是那两个人忙活了。
　　沈清淮依言来指点弟子们，锦玥特意挑了轮到她们园子的时候陪一个受伤的姑娘去看了郎中，所幸沈清淮的注意力都在谢虞身上，指点过便离开了，没有留意她在或不在。
　　谢虞越发沉默寡言，锦玥跟她同吃同住了几日也没见她笑过几次，她有时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欲言又止。
　　几日的风平浪静让锦玥感应到了不自在，她决定去沈清策那边走走，好久不见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
　　过几日就要入冬了，天气渐凉，锦玥拉了拉领口，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沈家兄弟住的地方，奇怪的是，诺大的园子，一个人也没有。
　　锦玥诧异地想要折回去，却感应到空气中有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异常微弱，若不是锦玥天生血统较高，也难以察觉，她朝着这股力量靠近，悄悄在耳目上附着了一丝魔息。
　　“清岚，这个沈清策很可疑，你不觉得吗？”石三的声音。
　　又是沈清岚，锦玥有些哭笑不得，她好像总能撞见沈清岚的这种时候。
　　“石弟何出此言？”
　　“三弟去了西域之后我的探子明明告诉我他已经死了，回来却看见他好好地在房间躺着，以从前我们对他的态度，他会乖乖把影卫和制毒的权力交了出来吗？况且，若是真的沈清策，被西域的残兵几次三番地折辱，他为什么还能容忍下去？”
　　果然是他们纵容西域残兵进来的！锦玥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可是……石弟，”沈清岚皱了皱眉，“你有段日子不在了，他的确和以前的三弟无甚差别，尤其是一些习惯举止，有些东西可以改变，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他还对沈家的法术跟移形换影都了如指掌，西域残兵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同……”
　　“那便是清岚……不相信我了吗？”
　　“我断没有这个意思，石弟！”沈清岚严肃地打断了他。
　　石三轻笑了一声：“沈清策失踪后性情大变师兄也能选择相信，而我回来一心为师兄着想师兄却被一再反驳，石三明白，你我二人终究是回不去从前了。”
　　“石弟！你怎么能跟我说这样的话！如今是你不信任师兄！”
　　“那清岚能不能解释一下，三弟回来以后为何要遣散之前的仆人，现在又为何培养了一个胭脂，还把之前影卫最高绝学移形换影传给了她，我们几次几次三番地纵容刺杀，他无动于衷，他在等什么呢？”
　　“这……”沈清岚有些动摇了。
　　“石三可以被怀疑，但无论石三如何被怀疑，石三不能对不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石三不在意什么沈家，石三只在意清岚的前途！”
　　“石弟……”
　　石三缓和了语气：“师哥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掉进了冰洞，功力不够，我们走不出去，我身子弱，很快就染了风寒，在里面冷得发抖，是师哥一点一点给我输了一夜的内力，我心里还想师哥真是神通广大，第二日醒来才发现师兄昏过去了，昏过去了手还没停，这事石三永远记得，石三这辈子，就是为了师哥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提到往事，沈清岚也有些动容：“石弟……你说的我都会考虑，但若真的如你所说，这个沈清策便并不如从前那般是个容易操控的大善人，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石三缓下态度，他知道沈清岚生性多疑谨慎，如此已经算是听进去了，便叹了口气道：“师哥，大哥的精神已经越来越差了，又没有留下后嗣，你想不想成为下一任家主？”
　　沈清岚犹豫了下，知道如果此时不说真话石三还会激动，难得诚实道：“自然是想的。”
　　石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师哥有这个愿望，石三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全了师哥的心愿。”
　　“石弟不要如此，师哥好不容易找到石弟，不想再……”沈清岚脸色一变，“什么人？”
　　该死，她忘了沈清岚的鼻子了。
　　锦玥微微抬手，一股妖风将这具身体的气息吹了个干干净净，身形也化为烟雾消失在了园子之中。
　　石三飞快地打开了结界，看到地上有一根长发。
　　沈清岚也紧随其后：“什么人？”
　　石三踩住了那根长发，不动声色地回道：“没有人，大概是刮了阵风吧。”
　　沈清岚仔细闻了闻，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回到了自己的园子，锦玥躺在床上，思索他们说的话。石三说的话，她确实也觉得疑惑，虽然她清楚沈清策教他绝学是为了不露出没修习内功心法的破绽，但是他为什么能忍到如此程度？他真的一点野心都没有吗？或者说，他是真正的沈清策吗？
　　她一遍一遍地回忆跟沈清策相处的日常，但是就像沈清岚所说，她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去看那些过往就不再是温暖而是不安，如果他不是真正的沈清策，那他在沈家的覆灭这件事里承担了怎样的角色？魔胆是沈家的命脉，如果沈家要覆灭，最后的最后，魔胆会由谁来操控？
　　锦玥越发发现了这几日的不对劲，太平静了，平静得令人害怕，沈清策没来找她，他做了什么呢？
　　仔细想想，她在三兄弟的园子里找人时，沈清策的铺位叠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他的作风，张管事跟她讲过他这个怪癖，他哪里都整整齐齐，唯独不喜欢叠被子，他总说被子乱着才有人气，也不许别人给他叠，记忆里，他屋里的被子就没整齐过。
　　看了看天色，沈清策已经回朝露园了，锦玥知道谢虞还在给其他弟子指导，两个时辰后才回来，便化为黑雾朝朝露园那边去了。
　　四周探查了下，锦玥在园前站定，她调整了一下心情，缓步走了进去。
　　人不在，这个时间，沈清策竟然不在。
　　正在锦玥心浮气躁之时，一个身影正往树后躲：“张伯？”
　　“你躲什么？”
　　张伯走出来，笑容满面地说：“姑娘回来了。”
　　“回来看看，师父呢？”
　　张管事发皱的皮肤上出现了犹疑的神色：“这，我也不知道啊，三公子不是跟姑娘一起的吗？”
　　“看着我的眼睛，张伯，你不要骗我，你跟我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锦玥按住张伯的肩膀，语气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管事立马慌了神：“出事？他怎么会出事？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锦玥变了眼神。
　　“他以前没有事，现在就不好说了，张伯你赶紧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锦玥知道他误会了，干脆将错就错。
　　“春、春风楼。”
　　什么？魏城最有名的花楼？
　　锦玥按耐住心底的震惊，严肃地跟张伯说：“千万别告诉师父我跟你问过这个问题。”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张伯愣住了，这话公子好像也叮嘱过……完了，姑娘不会是听说了风声特地问了地方去搅事的吧，但愿公子不要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唉，他早劝过了让公子洁身自好。
　　今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听说沈清策去青楼锦玥都没什么反应，他为什么会去青楼？
　　锦玥毫不怀疑，以他的个性去青楼一定别有目的，比如谈事情，他怎么可能去那里干那种事情？
　　可是仔细想想，明明沈清策跟沈清淮、沈清岚他们修习的同一种心法，锦玥却从未见过他有欲望，她在学习时免不了跟沈清策肢体接触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异样，那他的戾气都去了哪里呢？
　　锦玥一下子顿住，对了，万一他真的只是……她岂不是很尴尬？
　　是回朝露园等还是去青楼，锦玥站在原地足足纠结了半刻钟，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收买别人替她打探。
　　挑了个无人的地方，锦玥把自己变成了男装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春风楼。
　　“哎呦，这位客官可面生得很，不知道想要哪位姑娘啊？”一位脂粉味异常浓重的胖妇人走了过来。
　　锦玥差点被熏得失去呼吸，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在心里安慰自己她也是为了生活：“那个穿绿裙子的姑娘，在这儿站多久了？”
　　那老鸨一看那个方向，对锦玥的热情一下子降低了不少，这是整个楼最便宜的姑娘：“她啊，在门口站一天了，不是我瞎说，就凭您这长相，要是点了她，可算她占便宜。”
　　锦玥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小爷我今儿个还就怜惜她了，开间隔音好的，我出两倍价钱。”
　　“好嘞。”那老鸨眉开眼笑地准备开房去了。
　　“等等，”锦玥突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她。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酒水什么的我们这儿都有。”
　　“酒水先别送，我一会儿让姑娘亲自去领，但要有人问起就说您已经派人送过了，别人怎么样我这间就怎么样。唉，我家家风严，第一回逛，让您见笑了，”锦玥露出个大家都懂的羞赧笑容，“还有啊，我哥哥也常来这儿，要是有人问起我，您这儿的姑娘们可千万别把我卖了，这点银子，就当辛苦钱了。”一边说一边塞了一袋子银子过去。
　　那老鸨掂量了两下，眉开眼笑地收下了，心想没尝过鲜的公子哥就是大方，不像天天来的，多给一个子儿都难受：“没问题，我们春风楼能做到这个地位，靠得就是诚信，公子说的，肯定给您办到，我这就悄悄告诉姑娘们去，但我丑话也说前头，那正在办事的，我可就没法儿提醒了，就怕碰着您家的爷哪。”
　　锦玥眯了眯眼，心里骂了句“老狐狸”：“嘿，您办事，我放心，以后说不定还得常来呢。”
　　“是是是，我这就给您安排，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