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31、魔胆

　　如此胜之不武，锦玥也有些尴尬，又重复了句：“得罪得罪。”
　　“不得罪，师侄一没下毒二没用功法，石三一点罪也没受着。”
　　“石先生内功深厚，三成功力已足够胭脂敬畏，哪敢班门弄斧，一点小技俩，石先生见笑了。”
　　石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师侄身轻如燕，倒让人开眼了。”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家师的功劳，石先生若是好奇，可与家师探讨一二。”
　　“有机会一定探讨。”
　　两人都没有放大声音，台下的人也听不太仔细，只能看见二人在那边说什么。
　　沈清策莫名有些烦躁，这让他有些不好的想法。胭脂原本是不随身携带面粉和手帕的，是有一次沈清策正好从东厨过来，突发奇想抓了一把面粉逗她。就那一次。原来她一直准备着“反击”，还备了帕子，可是现在却全用到别人身上了。
　　“想不到师侄还随身带着面粉，师侄倒真是个有趣的人。”想必除了面粉还有防身的毒药吧。
　　锦玥只得尴尬地赔笑，心中暗暗焦急，比都比了，他怎么还不走人？从方才笑到现在，她脸都快笑僵了。
　　石三见冷嘲热讽得差不多了，一身正气地扬声：“师侄果然好身手，耽误大家时间了，石某人在这儿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罢便拱了拱手。
　　沈清淮也象征性地夸了两句，示意没事的可以回去了。
　　三位师父走下来，锦玥跟石三率先迎了上去，锦玥偷瞄了一眼，觉得沈清策的脸色格外难看，虽然他遮着半张脸，难看得比较克制。
　　这下不由有些心虚，她信誓旦旦地想要来看比赛，一来就差点露馅。
　　石三迎上沈清岚，用腹语道：“没有探出虚实，她不肯用内力。”
　　“不必探了，沈清策教了她移形换影，想来是当做心腹培养了。”
　　石三眸光闪了闪。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胭脂竟然能让石先生吃瘪，哈哈哈，三弟你这个弟子收得不错。”沈大哥远远就看见胭脂，赞许道。
　　“是石先生让我。”
　　“小姑娘还挺谦虚。”
　　“不是谦虚，她确实还有待进步。”沈清策淡淡地道。
　　沈清淮愣了下，终于意识到沈清策有些反常：“三弟你也不要太过严苛，若胭脂参赛，今日给她踩两百根柱子都不在话下。”
　　沈清策想起胭脂几次三番在他面前对沈清淮表达崇敬，心里火更大了：“大哥所言甚是，三弟初次收徒，经验有些不足，若是将胭脂交给大哥一段时间，想必能更进一步。”
　　锦玥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若是交给大哥，她不会功法的事不就暴露了吗？他不怕被怀疑吗？
　　开玩笑，沈家功法的修炼方法……沈清淮并不觉得他是能在这种事上随意的人，看来他今日心情的确很差啊：“哈哈哈，三弟说笑了，这几日我会去给弟子们做一些指导，交给我就不必了，三弟既然收了徒，便要善始善终啊。”
　　沈清策不再反驳了。
　　沈清岚越发坚定了沈清策想暗中栽培胭脂的想法，见沈清策如此模样，难得虚伪了下：“石弟，你今日怎么回事，师侄都说了身体不适你还要切磋，胭脂也是大弟子，更是三弟第一回收的，必然要好好培养，若是出点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不愧是沈清岚，几句场面话都能给他说得夹枪带棒，还有那石三，果然是一起长大的，跟他一个腔调，锦玥暗暗腹诽。
　　她看了看沈清策，觉得他可能真是气得差不多了，一点波动跟反应都没有，什么弦外之音都没听出来的样子。
　　“师兄教训得是。”石三恭敬道。
　　“能跟石先生讨教是胭脂的荣幸。”锦玥欠了欠身。
　　“唉，你呀，真是跟三弟待久了，礼数周全得不行。行了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这儿散了吧。”
　　沈清淮发了话，大家便也不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久留了。
　　沈清策一声不吭，转身就往朝露园走，锦玥什么也不敢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说实话，这是她第一回见沈清策生气。
　　进了园子，锦玥才听见头顶传来微寒的声线：“你不是应该跟他们住一起么，万一大哥今日便去指导了呢。”
　　“……弟子一会儿再回去。”
　　沈清策冷哼了一声：“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她又不傻。
　　他这一生气，倒是有了跟年纪相符的意气。
　　“我要是现在回去，师父的气不就消不下去了？”锦玥拉长了调子，乖巧地看着他。
　　“……呵。你知道怎么让我消气？”沈清策逼近了些，冷冷地看着她，他清楚自己并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么温和，偏生她让他卸下了许多防备。
　　“我改主意了，我不想让家主指导了，我要躲着他。”锦玥直直地望着他。
　　她可真是……
　　沈清策语气不弱，却微微错开了眼神：“你想去就去，我又没拦着你。”
　　“可是那会给师父惹麻烦的，师父不教我一定有师父的理由，胭脂不能给师父添麻烦。”
　　“……”沈清策想起她今日的切磋，偏过头，“你不是一直期待他教你？”
　　“可是，可是胭脂如今最崇拜的人就是师父了。”锦玥故作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你崇拜我，你崇拜我什么？”沈清策压着嘴角。
　　“崇拜，崇拜师父阳光可爱……”
　　“你说什么？”
　　“那，那崇拜师父温柔、强大又成熟……”
　　沈清策憋不住，笑了，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生气之后被强行哄回去。
　　“好了，你快过去吧，这会儿过去还能赶上吃饭。”
　　“但是师父，你不也该过去吗？”锦玥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沈清策无奈地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没发现咱们早上的行李没带吗？我是回来拿行李的。”本想给她送过去，没想到她一起跟来了。
　　“嗷。”她还真的没发现。“我来帮师父。”
　　或许是得到了沈清岚的指示，石三这几日没有来找锦玥的茬，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比赛开始一轮一轮地切磋，气氛逐渐紧张起来了。
　　这里不比朝露园，师父和徒弟要分开住，锦玥和谢虞那边的一帮女弟子住在一起，前几日沈清策还时不时过来问候几句，后来不知是太忙还是不方便，就不太过来了。
　　锦玥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仔细观察了谢虞的动向，根据她的推测，沈清淮每隔七日便需要谢虞前去双修一次，一方面他的实力精进需要依赖于魔胆，另一方面他需要通过双修引渡体内过剩的魔气。
　　锦玥并不能明确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她从谢虞的身上感应到了以七日为周期的魔气波动，而这股气息与沈清淮身上的如出一辙，显然，在她还没有留意的时候，这个流通的过程就已然成形了。
　　一天夜里，锦玥突然感受到了动静，她翻过身，吧嗒了两下嘴，装出一副还在熟睡的样子。
　　谢虞一动不动地看了会儿，直到那道浅浅的鼾声再次响起才推门而出。
　　锦玥眨了下眼，眸中散发着悠悠的红光。
　　谢虞隐去身形，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朝一处偏僻的断桥走去。
　　那石桥废弃已久，笼罩着莫名的雾气，谢虞脚步不停，毫不退却地踏入了那片虚无。
　　果真是虚无，踏上桥后甚至不能感知自己的双足，谢虞闭上眼，顷刻便立在了一处石洞之外。
　　将虚无与现实连接，这确实已经是魔族的法术了。
　　“夫人好。”
　　石洞一侧的石兽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谢虞面无表情地踏过那道界限，外面的世界一下子扭曲不见，只剩这片空间，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来了。”白日里还算温和的石三此时如鬼魅般可怖，正提溜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弟子往一具敞开的棺材里扔。
　　谢虞没有惊慌，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又吓唬新人呢，他怎么得罪你了？”
　　“都学了魔族的功法还想着守什么名门正派的规矩，我帮他清醒清醒。”石三弯腰靠近了那人的耳朵，轻蔑地哈了口气。
　　“呵，傻子。”谢虞摇了摇头。
　　“家主在里面等你。”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传出。
　　“多谢。”谢虞施施然走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这石洞再往前走有三个门，谢虞推开了中间那扇，身子一轻，便坠入了一片黑暗。
　　待到视野再次清晰，面前正出现了一个卧房，卧床之上，沈清淮正衣衫大敞，面上缭绕着诡异的黑气，见到谢虞，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带着野兽的光泽，说不出的邪性。
　　“家主。”谢虞不带感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沈清淮咧了咧嘴：“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好了。”
　　谢虞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衣衫从身上滑落：“那便多谢家主了。”
　　沈清淮眸中凶光更甚，从背后拿出了一个跳动着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肉球。
　　随着那道光芒进入视线，锦玥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那戾气之盛，几乎快要勾出她克制已久的心魔，心脏猛地刺痛，她急忙掐灭了那滴精血的能量，在黑暗中大口呼吸。
　　仅仅是近距离地观望，这具人类的身体就险些废掉。
　　眸中的光芒几经变幻，锦玥讽刺地勾起了唇，魔君真是给她安排了个好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