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30、找茬

　　卯时一到，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诸位弟子们，”沈清淮坐于主位上，声音夹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场地，“本次比赛即将开始，我向大家宣布一下注意事项。”
　　一声锣响。
　　众弟子正襟危坐，以示尊重。
　　“转眼已过去了一个季节，选拔大赛仿佛还在昨日，所幸沈家功法入门极快，诸位今日也算小有所成，举办本次比赛是想让诸位弟子们了解彼此的长处及短处，对以后的路有些认识，也好在未来的学习中有所侧重。无论名次如何，希望各位参赛者莫要背离初衷，做出令人不耻之事。”
　　完毕，沈清淮环顾了下四周。
　　锦玥悄悄地将目光落到了沈清策身上，他还是如选拔大赛那般拿了柄扇子无所事事，像在凑数。
　　沈清策对上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面具中的两汪清泉微微一弯。
　　锦玥心里突然有些异样，上一次她坐在台下，远远地看着这人发光发热，现在她仍是坐在台下，他却不再遥远了。
　　但也不是完全接近，只是觉得茫茫人海中，她与这个人有了一丝默契。
　　锦玥察觉自己快要露出笑容，赶忙以拳掩唇，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甚至连锦玥自己都没有听清。
　　“师侄可是身体不适？”林抚宁身旁的石三突然开口。
　　诸位弟子面面相觑，好奇地望着两人。
　　石三在沈家地位特殊，三兄弟本来准备下一环节，此时也顿住了听他讲话。
　　锦玥没想到自己这么小一个动作还能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只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她有些尴尬，面上却礼数周全地微微低头：“谢石先生关心，前几日天凉，偶感风寒罢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干脆直接说自己身体不适，以防一会儿自断后路。
　　“原来如此。风寒可要好好注意才是。”石三五官平凡面容略黑，又带着刀疤，不知是不是同沈清岚相处久了，身上还带着一种阴郁，可这样一个人，说起话来竟然奇迹般地温和内敛，锦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种东西，影子。
　　“谢石先生提醒。”
　　石三点点头，不再多言。
　　见状，台上的沈清淮也道：“阿虞，你也帮忙照看一下，若是胭脂身体不适，你便带她回去。”
　　“是。”
　　沈清策憋着笑提醒沈清淮：“大哥，此等盛事不宜推迟，我们开始吧。”
　　沈清淮点点头，朝下面的人示意了下。
　　“咚咚咚咚咚……”
　　未报名参赛的弟子在下面站成两排，整齐地敲鼓。
　　鼓声一停，便有一道雄浑的声音解释第一轮比赛规则。
　　锦玥正襟危坐，细细听着，上次林抚宁说了大概，这次明白得更细致了。
　　第一轮比试反应速度，每人周围不规律地排布着十根会活动的柱子，每次只有一根柱子不起来，参赛的弟子需要踩到那根不起来的柱子上，十根柱子之外有两公分的刻度仪，记录参赛者及时踩对了多少根柱子。
　　这倒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也不知是不是临时改了规则，但锦玥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规则，移形换影都能驾驭，因为移形换影的依据来自八卦，主要依靠的是直觉和逻辑，而非内力。
　　“第一位，谢虞！”
　　锦玥吓了一跳，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身边人，谢虞深吸了一口气，从容地上了台。
　　“来吧。”谢虞微微一笑。
　　眨眼间，几根柱子凭空而起，谢虞身手敏捷，每一次都等待片刻，待辨认出对的柱子后便精准踩上去。
　　场内弟子们紧紧盯着场中，各种想法都有之，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盼着她赶紧出错。
　　“时间到——”
　　负责裁定的人上去检查了一番，报出一个数字：“踩对100次。”
　　全场哗然，沈清淮遥遥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谢虞欠了欠身：“献丑了。”
　　锦玥听见后面弟子绝望的声音：“上来就满分，这还怎么比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待谢虞走下来，林抚宁对她点了点头，锦玥毫不掩饰崇拜的目光，待她坐下就在她耳边说：“你好厉害啊。”
　　谢虞眼神有些不确定，压低了声音对锦玥说：“等着看林师妹吧。”
　　不负众望，林抚宁也是满分，不过这次场内没有那么热情了，一是刚才已经有一个满分了，二是大家已经开始绝望了。
　　林抚宁面上冷冷清清地，行了个礼就悄然下台。
　　“林师姐好高傲哇。”
　　身后一个弟子感叹，谢虞横了他一眼，他做了个把嘴缝上的手势。
　　锦玥感觉有几个人的目光往她这边过来了，但她才懒得理会。
　　“下一个，周游。”
　　“咦？这位师姐不去吗？”他又开始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偏偏他声音不小，前面两位都听到了。
　　谢虞扫了眼他，眼睛快喷火了。
　　锦玥不以为意地往后靠了靠：“师姐今日是来给你谢师姐加油助威的，你懂什么。”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他也没想到锦玥主动跟他搭话，尴尬地笑了笑。
　　沈清策的位置自然是看什么都清清楚楚，此时见锦玥跟后面人说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第一日基本就是第一轮的比赛，谢虞和林抚宁的过去，也就没什么亮点了，其他人有90多个的也有20几个的，水平参差不齐。
　　等沈清淮宣布结束时锦玥已经昏昏欲睡了，不过无妨，反正她来也不是为了看热闹。
　　“诸位留步。”
　　沈清淮屁股刚离开座位一点儿，又坐了回去：“石先生何事？”
　　石三看向锦玥，微微一笑：“第一次见三公子收徒，十分好奇，不知可否向姑娘讨教一番？”
　　沈清策微微皱起了眉。
　　锦玥有些无奈：“石公子，不必比了，我必然比不过您。”
　　这还用比吗？石三是沈家二公子的心腹和知己，出生入死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危险，而她仅仅是个刚入门的弟子。
　　谢虞也有些紧张了，这不是在欺负人？
　　“是啊是啊，石先生，胭脂伤寒未愈，还是不比了吧。”沈清淮有些尴尬地出言劝道。
　　石三遥遥向沈清淮拱了拱手：“家主放心，石三自然不会欺负小辈。”
　　说罢，他又向大家拱了拱手：“今日大家都是见证人，石三承诺，只用三成内力，且不用右手。”
　　“胭脂姑娘，你愿意吗？”
　　锦玥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又亮起来了，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她已经尽量低调还是惹来了关注，不知道未来几天的比赛沈清策还会不会让她来。
　　她看向沈清策，沈清策脸色不太好，但接触到她的目光还是稍微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石先生，请。”
　　林抚宁撤了柱子，有些担忧地望了锦玥一眼。
　　石三飞上了台子，锦玥心里一声叹息，赶鸭子上架般跳了上去。
　　石三是用剑的，不用右手几乎是放弃了武器，但锦玥不敢掉以轻心，她没有学过沈家的心法，硬碰只会露馅，几招喂下来，都被她躲开了。
　　谢虞又听到了那个嘴碎的小弟子说话：“没想到这才是今日最无聊的环节。”
　　“……”
　　石三想跟她对碰，奈何对面那人滑得像个泥鳅，根本抓不住，每次即将靠近时就虚影一晃，他被搞得心烦意乱，早知如此方才说五成内力了。
　　台上的沈清岚倒是忍不住眯了眯眼，他认出了那是沈清策自创的移形换影，他竟然将移形换影教给她了？
　　石三将内力催动到脚上，试图跟上锦玥的速度。
　　事实证明，这一决定确实给锦玥造成了困扰，锦玥躲开他的姿势狼狈了许多，但奇怪的是，她仍然能在前一刹那避开他的左手，仿佛精准预判了他的每一步动作。
　　要看石三越来越心浮气躁，锦玥也不敢激怒他，两尺白绸从袖口直刺向石三，对面人一把震碎，夺身而去，锦玥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看那三成的功力就要倾泻到她身上，她气定神闲，又闪开了。
　　石三以为她还有什么后招，然而并没有，她真的只是出了条白绸，还没什么力度。
　　石三在心里盘算，她一直没有正面攻击也许正是因为没什么攻击力，就像方才的白绸，又或者她是在逗他，可是逗他的话白绸断了，她的武器是什么？
　　正在这时，又一条白绸抽中了他的胸口，这一次他没来得及震碎，然而也不必震碎，因为确实没什么攻击性。
　　石三：“……”
　　“师姐在搞什么鬼？”
　　“再说话一会儿让你跟石先生对打。”谢虞回头瞪了一眼。
　　锦玥有点忧郁，没有内力支持，她体力不如石三，攻击更是没可能，想赢那就只能靠不要脸了。
　　“啪——”又是一条白绸断裂的声音。
　　石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觉得断裂的不是白绸，而是自己的神经。
　　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全是白布条，他都开始为沈家肉疼了。
　　耐心耗尽，石三爆发出自开始以来最大的力量，快速地向锦玥拍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想再追了。
　　锦玥如方才那般扔出白绸，却在还未近身时便被震碎了，在场众人不禁叹了口气，毕竟是实力的碾压，而且谁也没想到沈清策的大弟子这么弱。
　　突然，一把金针自布条后飞去，就着布条抵消了力量的部分，飞穿过去。
　　石三一惊，连忙躲开，然而，发出攻击的锦玥身形一闪，又送出一条白绸，他将白绸震碎的瞬间，锦玥已近到他身前，朝他微微一笑，往他脸上扔了一把白粉。
　　石三眼前一片白色，下意识心里一跳，不知这是什么毒，担心运功让其扩散，果断弃了功法。
　　锦玥移形换影一飘，一支金针趁机射在了他的穴道，石三全身麻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得罪了，方才撒的是面粉。”
　　锦玥拱了拱手，把手帕塞到了石三手里。
　　“我看到了什么，石先生后退了几步？”
　　“应该是被功法震得吧？”后者不确定地答道。
　　不确定是正常的，毕竟，这帮弟子谁也没学到真正的沈家毒术，对穴道的了解十分有限。
　　“师侄好身手。”万万没想到栽到了这里，石三用手帕抹了把脸，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