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凌漓

4、四

　　夜空里布满了璀璨的星光，点点洒在湖面上，夜晚的风徐徐吹佛在小蛮的脸颊，额边发丝舞动。小蛮坐在湖边，娇笑着把发丝拨回耳后。忽又想起什么，一张小脸凝重起来，抱着双膝呆呆地看着湖面，也不去理会湖面上飞舞的蝴蝶和蜻蜓。
　　一个湖蓝色的身影掠过湖面，又轻盈地一个回身停在小蛮身边。兰雅把那只粉色大翅蝶递在小蛮眼前，大大的眼睛先是一惊，又重新黯淡下来。
　　兰雅微微一笑，坐下抚着她的发髻，“有谁能告诉姑姑，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现在怎么了？”
　　小蛮把那只蝴蝶放在手中把玩，蝴蝶受惊，粉色翅膀拼命扇动着。小蛮一愣，微微松开手，蝴蝶便飞走了。她把脑袋藏在双膝间，轻声道，“我喜欢他。”
　　“谁？”兰雅笑眯眯问道。
　　在苗寨十六岁已是当阿妈的年龄了，像小蛮这样还未出嫁的苗家姑娘已是不多。
　　“墨漓。”小蛮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不可以，”兰雅厉声道，双手扶住小蛮的双肩，“他是汉人，而且他的身份不明。”
　　小蛮撅嘴道，“为什么不可以，我阿妈也是汉人啊。阿爹就可以娶汉人，我就不可以嫁给汉人吗？”
　　兰雅一时语塞，摇头道，“小蛮，听姑姑的话。那个男人不是你的良人。”
　　“姑姑怎么知道就不是呢？”小蛮倔强道。
　　“小蛮，你并不了解他，那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兰雅轻轻把小蛮抱在怀里，柔声道。
　　“姑姑，我想很久了，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我要跟他去中原。”小蛮抬起头，对上兰雅的眼睛，一双大眼满是坚定。
　　兰雅微微一怔，小蛮是她亲手带大的，她性格天真纯良，有时会耍点小性子，和别人恶作剧。但却是爱极了苗寨，此时说出要和墨漓一起去中原这等话，想必一定是下定决心。
　　“姑姑，你会帮我劝阿爹吧！”
　　“小蛮，你先告诉姑姑，你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
　　“你已经长大了，你的人生要你自己去走，我和你阿爹都不能预知以后的事，也不能把你呵护在手心一辈子。你即以下定决心跟了他，就要无怨无悔地走下去，以后不管经过什么样的困难和挫折，你要记住姑姑今天的话，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人生。”兰雅抚着小蛮的发丝，喃喃道。
　　“可是，我怕他不要我！”小蛮红着脸，小声道。
　　“傻丫头，姑姑会帮你。”
　　“真的吗？”小蛮一脸不可置信。
　　晚风徐徐吹过，小蛮一脸娇羞状更是明艳动人，兰雅食指点着小蛮脑袋，微笑道，“当然。”

　　一灯如豆在风中飘飘摇摇，斑驳地树影摇晃在竹制的吊脚楼上，兰雅站在窗前，轻轻摇晃着窗口的银色铃铛。
　　“啪。”龙天河狠狠拍了掌竹桌，“不可能，要小蛮跟了那汉人。”
　　“阿哥，这是小蛮自己选择的。”比起龙天河一脸的惊怒，兰雅却是风淡云轻的表情。“我们不能重蹈十二年前的覆辙。”
　　龙天河惊怒的脸瞬间灰败，一双大手却是颤动不已。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是小清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龙天河握紧双拳，低声道，“不可以，不可以。”
　　“阿哥，你忘了幕温吗！你要她像幕温一样一走了之吗？”
　　“小蛮不是幕温。”龙天河大声吼道。
　　“阿哥，小蛮长大了，你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兰雅跪倒龙天河身边，握紧他的双手，“阿哥，答应我，不要去阻挠她。不要让她恨你一辈子。”

　　天色微亮，鸟兽发出低低的声音，整个苗寨一片生机盎然。
　　墨漓伸出右手，淡金色的光透过手掌，在手心显现出深深的蓝色。这毒到底怎样才会发作？难道只是在手心现出一片蓝色吗？
　　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墨漓，握紧手，打开门。
　　兰雅拿着一个木质小盒子站在门口，“公子休息的怎么样？”
　　“一切安好，不敢过多叨唠，”墨漓淡淡道，“不知圣姑何时将炎夕交给在下。”
　　兰雅走进房间，也不急着回答，悠悠道，“公子中毒已深。”
　　墨漓也不打算瞒着，“正是。”
　　“四川唐门的幽蓝。”兰雅淡淡扫过墨漓的右手，“毒虽不狠，却无药可解。毒发期为一年，中毒一年后，必死无疑。”
　　一年吗？已经足够了。
　　“多谢圣姑指点。”墨漓微微一笑，彷佛那毒与自己毫无关系。
　　“不过我正好知道怎么解去幽蓝。”兰雅轻轻一笑，似至宝般抚摸手上的盒子，“我可以解了公子身上的毒，今日并把炎夕双手奉上。”
　　墨漓眼睛一黯，“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无功不受禄，相信圣姑也听过。”
　　“我只恳求公子一件事。”
　　“何事？”
　　“让小蛮跟了你。”兰雅直视墨漓的眼睛，那双如琥珀般的眼睛，似深邃的湖泊，藏了太多的秘密。
　　这个浑身散发出寒冷气息的男人到底能不能给你幸福，就只看你自己的了。兰雅在心底低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