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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锦绣阁 陆穆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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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穆清和谢景行二人安顿好马,陆穆清直往锦绣阁去,被谢景行拉住,“不急不急,我们先去捕个猎。”说着,谢景行便拽着陆穆清进了南院旁的茶楼。
小二热情地跑上来招呼:“二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壶酒,两样招牌菜,快些。”谢景行寻了个靠窗位子,陆穆清对着他坐下。
“在这探消息?”陆穆清疑惑地看着对面悠闲喝茶的谢景行。
“嘘——”谢景行放下茶杯,指着左边正相谈甚欢的一桌笑道,“猎物出现了。”
两人默契不语,只听着旁边的“高谈阔论”。
“听说南院那个小官并非病死,而是被人在床上活活弄死的。”
“南院不是历来不让人上床留宿吗?”
“钱权到位,清规戒律都可破,更别提这花柳巷的规矩了。”
“那小官的姊妹后头有人,你们可小心些。”
“拉兄弟替死,真不知她的心是什么长的!”
“替死?”
“他们姐弟俩刚来那年我就在这,七七八八的事了解不少。他俩本来是跟着个侠客,可后来那侠客被仇家追杀,便弃了他们。他俩那时沿街乞讨,有上顿没下顿,那烟柳街的萧娘见他俩实在可怜,便找了个江湖道士打算给他俩算算命运。这不算便罢,一算可不得了。”
“怎么?算出他们是凤子龙孙?”
“你比那道士还说的离谱。不过,确与城中有关。那道士说他二人实为双生花降,注定一人登天,一人入泥。而登天的那一个,臂上有天生花印,能旺运图;另一个则是天煞孤星,会招致祸患。大家口口相传,最后竟成了件大事,引得十里八乡都来验证。而当时,被推出来旺运的是姊姊。也是因此,那寻花才有了入锦绣阁的资本。”
“可依我看,小柳儿在南院的待遇可不比他姊姊差。”
“谁知道呢!我听锦绣阁的姑娘说过,流舞从不示人臂腕,没准就是做贼心虚。偷亲弟的荣光,可真是不要脸面。”
“楼中的姑娘,怎会在意这个?”
三人一个接着一个,聊得火热,嘴里也越发不干净起来。
陆穆清默默攥紧拳头,强忍怒意,“私下随意编排他人,不是更不要脸面吗?”
那三人循声看过来,一个先沉不住气,骂道:“穷酸书生,你懂个屁!”
“编排?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她流舞敢做还不敢认吗!”说故事的人随之反驳,“兄台这是被那流舞迷的不着四六,色令智昏了吧!”
“物尽其用,不必废话。”谢景行拉起陆穆清往门外走。
小二连忙小步跑来,“二位爷,你们的菜还没上呢,这是去何处?”
谢景行付了银子,指向方才那三位客人,“那桌菜没了,小爷见他们可怜续不上宴,把我们的送去,吃饱了,或许就能吐出象牙了。”
“你!”三人拍桌而起,怒发冲冠。
小二走过去拦住他们,仍是一张笑脸,语气却不似方才和善,带了几分讽刺,“三位小心点,这桌子可禁不得拍,拍坏了,三位可就出不了这门。”
“见财眼开的势利玩意。”一人愤愤骂道。
小二笑道:“这位公子说得对,酒馆是做买卖的,自然重财。若是公子能一掷千金,小的必将为公子们瞻前马后。”
谢景行深深地看了眼小二,偏头靠近陆穆清,摸着下巴说道:“这小二有点意思。”
“开在锦绣阁和南院边上的酒馆,不会是出淤泥不染的水芙蓉。”陆穆清偷偷地指了下小二杂货包上的图案。
谢景行顿时了然,“要再探探吗?我们可没有锦绣阁的消息。”
陆穆清摇头,“一掷千金,出不起。”说着,便扯着谢景行的衣袖离开。
两人脚步沉重地踱到锦绣阁,还没进门,一堆花红柳绿就将两人围得严严实实,簇拥着他们进阁。出乎谢景行意料,此次出面招待他们的竟是上次例试的关主。一收到关主抛来的媚眼,谢景行不禁打了个寒战。
陆穆清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红颜知己?”
谢景行赶忙摇首,声音微颤,“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是哪阵风把您这位大佛吹来了?”关主持扇推开拦路娇娥,袅娜地走到两人面前,用扇挑起谢景行下巴,“怎么?雏儿成鹰了?”
谢景行按下关主的手,向后退一大步,“阁主见谅,我们是来寻流舞姑娘的。”
关主并不打算就如此放过谢景行,一步一步逼近谢景行,“找她作甚,公子莫不是瞧不起妾?”
“我怎敢拂阁主面子?奈何我今日是陪人来的,他为宾我为主,大小事都得顾及他。”谢景行慌乱中拽了陆穆清,拉他出来挡桃花。
陆穆清边行礼边说:“小生前番有幸赏锦绣阁品花宴,对海棠主一见倾心,几日寤寐思服,只愿能再见佳人玉容。”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关主叹了口气,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陆穆清,“少年人,可要提防痴心错付。”
陆穆清被看得发麻,面上依旧沉着,“痴心是我硬扣的,流舞姑娘收不收是她之择。若成了便是佳话,不成便是我一厢情愿。无何错付。”
“伶牙俐齿。梁玄度那老家伙调教人的本领见长啊。”关主语气里尽是调笑,莲步轻移,摇着小扇上了台阶,“碍你们求亲的可不是我,流舞房中有客,你们且候着吧。”
陆穆清小撞谢景行肩,“她是何人?”
“武院例试考官。”谢景行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位美人送走了,“海棠主厢房何处?”
陆穆清凭记忆走到后院,最后在一栋楼阁前停下。谢景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上站着一女子。如漆乌发仅用红绸松松绾成随常云髻,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绛,身上单披了件薄纱,内衬的红衣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倒是确有酣睡海棠初醒的慵懒风姿。
“不知二位来寻奴是想听曲还是观舞?”流舞虽是在问,目光却从未落到楼前两人身上。
陆穆清作揖,“前番允姑娘一诺,今日特来兑现。”
谢景行可没陆穆清规矩,直接使轻功上阁楼,落在流舞身边,“他来允诺,我可不是。”
“哦?”流舞倚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陆穆清。
“美人儿,你的心是偏的吗?”谢景行歪头挡住流舞的视线。
流舞笑道:“公子这话说的不对,凡事总有先来后到。”
陆穆清不疾不徐地上楼,伸手隔开流舞和谢景行,“退下吧小地主。”
“重色轻友啊。”谢景行一脸不满地看着陆穆清。
流舞扫了眼两人装扮,望回楼下,“两位公子不必跟奴做戏,有什么想知道的,奴告诉两位便是。”
“姑娘豪爽。我们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转告姑娘一句,问柳殁了。”谢景行脸色一沉。
“问柳是谁?”流舞笑向二人,“公子可是打听错人了?”
陆穆清和谢景行对视一眼,都不再言。最后还是流舞打破僵局,“夜深了,奴这不留人,两位公子可要另寻他处?”
谢景行摇扇笑道:“进不了屋,楼台不让待,姑娘好生霸道。”
“公子愿吹凉风便站着吧。奴不奉陪。”流舞福礼,推门走进去,朝两人一笑闭门。
谢景行靠上栏杆,闭眼向后一仰,“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老兄。”
陆穆清噤声,示意谢景行屏息。房内映出两个人影,交谈声响得像是故意讲给他们似的。可惜的是,屋内人说的是土话,对于陆谢二人而言,如闻天书。
“森勺了。啊开森,侬开嘻,波耶瓜森那多,弄愣蹭瓜系,最耶增。”
“歇呆。”是流舞之声,“累咩呐框?”
“新乡。”另一人答道,“耶金豆了。”
“豆了?”流舞声音发颤,“增季碍?侬波耶瞥啊。”
“疼墙挂的农娃季咩,波谷了,侬自寡能着,憋开草森头。啊早了。”一声落,再无言语,只听得房中传来女人哭泣。
谢景行小声问:“他们说的是蛮语?”
陆穆清面色不佳,颔首赞同,“出来够久了,回去吧。”
离开之际,陆穆清往那屋鞠了一躬,似是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