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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左史 四人策 ...

  •   四人策马至左府别院时,已是日暮。大门紧闭,门前也无人看守。
      洛盈撞了下谢景行,“爬墙还是撞门?”
      陆穆清开口阻止:“私闯他人宅院,随意毁坏他人财物是犯法的。”
      “您上次未经主人允许还私自撬锁呢!”洛盈上前细细观察朱门,回头两手一摊,“今儿没锁给您撬了,看在您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听您的,翻墙或踹门,选一个吧。”
      陆穆清瞟了一眼高墙,又看了眼壮实的大门,疑惑问道:“盈女侠确定这两件事都有可行度吗?”
      “你们文院的都这么磨叽吗?”谢景行看不下去,径直走到门前。洛盈知趣躲到一边,谢景行朝着铺首用力踢了一脚,登时门板便颤颤巍巍地缩向两边,门栓掉地,发出清脆声响。
      洛盈见陆穆清目瞪口呆,笑出了声,“莫慌莫慌,比起他俩日后要经历的武院会试,这些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再者,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武院不会轻易揍人的,更别说你我还是同僚了。”
      “你的落英带了吗?我听这声,来人不少。”不出谢景行所料,不到片刻工夫,被踹开的大门后已乌泱泱地站了一堆小厮。
      洛盈从包里掏出一串鞭子,对着那群人不屑地说道:“识相的就滚开,本姑娘的鞭子要是化剑,不采心头血可是收不回的。”
      “早就听闻骠骑大将军的千金持有闶阆神器落英剑,如今一见,不过尔尔。”站在人墙最后的一个高声应道,正是左史。
      一阵疾风呼啸,左史的脖颈上已缠了一圈鞭绳。洛盈缓缓收鞭,将他从末位一步一步拉至四人面前。他并不反抗,面上浮着一层伪善的笑意,一路踉跄,最终摔在洛盈脚边。门前的人见主人被抓,亮出袖剑,极速将洛盈他们四人围成一圈。
      “你算什么东西,有胆评价落英!”洛盈收束鞭绳,颈上红印越发见深。
      左史紧紧拽着绳,奋力为自己留出呼吸距离,嗓音沙哑地说道:“那么个小官死就死了,不过贱命一条,何致动如此干戈?到底是你们祭酒和云麾将军老糊涂了,还是你们这些闲人爱多管闲事乱充英雄?”
      谢景行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以至于他弹出半尺远,绳勒得愈发紧,“好一个刑部侍郎之子,爷看你从小熟读的律法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是何等尊贵身份敢草菅人命!”
      左史断断续续说道:“莫非谢小将军那日也往烟柳之地沉醉温柔乡!不然你是哪双狗眼看见我要了那小官的命?”
      谢景行气不过,正想再踹一次,却被子铭拦下来,“你再动他,会出人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即使此事闹到帝君那里,他也不占理。”谢景行反驳道。
      陆穆清跨步挡在左史身前,“没有证据,单凭皇城司的消息,无法治罪。”他回头看向左史,笑道:“左公子学的律法没有喂狗,正是因熟知皇城司密探不可出面作证,左公子方有恃无恐。除此以外,公子这时不反抗,且寻如此多看客,也是为了日后好反将我们一军,对吗?”
      洛盈闻言,忙收回落英,左史失了窒息感,大口喘起气来。他咳了半晌,方有气力再次开口:“此事怎么传开,会不会闹大,决定权在你们手中。若四位可以不再追究那小官,我自然不会多言,你我还是各走各的阳关道。若四位一定要走独木桥,最好各自回府与家中族谱断了关系,不然,受累的恐怕是四位全族。”
      子铭悄声在其他三人身后说道:“玉牌之事,他或查清。”
      谢景行不满地向左史甩了一个眼刀,“不是爷小气计较,平日里求人瞒事都得给封口费,你刚才那番话说的毫无诚意,无法取信。”
      陆穆清扶起左史,温声说道:“说了这么多,想必左公子该口渴了。如若左公子真的愿与我们合作,可否容我们进去讨口茶喝?”
      “士文多礼了。”左史脸上复挂起适才的伪善笑容,吩咐家仆,“把剑收回去,这四位是我的贵客,要是冲撞到他们小心你们的小命。”
      家仆们收剑,让开一条路。四人随左史走到前厅,左史不慌不忙地吩咐下人添茶水待客。五盅茶放下,左史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笑问:“你们找的就是这个吧?”
      “公子若看上的是这羊脂白玉,我那还有一块纯鸡血,不知公子可愿意与我们换?”子铭同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小心捧着递给左史。
      左史打开锦囊,眼前一亮,“你真舍得?”
      “不过身外之物,我敢换就看公子敢不敢给了。”子铭面色清冷,只是淡淡地看着左史。
      “你们不会真当我是纨绔世子哥,平日只知骄奢淫逸吧!”左史将锦囊塞回子铭手中,“我虽无一官半职,但这么多年在刑部耳濡目染,你们四个加起来,或许都没有我一人了解这玉牌来历。”
      谢景行冷哼一声,“小爷也没见过你这般话多的刑部人,怪不得这么多年还在自家府上游戏。”
      “士武嫌弃我话多,但你们不知事情真正原委而欲滥杀好人,牵扯到自家性命的事,不容我多辩解几句,我只怕是死路一条。”左史毫不在意谢景行的嘲讽,“首先,我先申明,虽然我平日爱收集美人浪荡不堪,但我确实不好男色,那小官之死与我可真没什么瓜葛。我那日只是趁他不注意在炉中加了一味安息香,待他睡熟取得玉牌便跳窗离开了。”
      “空口无凭,且若真是如此,你为何不把南院以欺诈之罪告上衙门,反而理亏付钱呢?”洛盈问道。
      “好歹我父亲是刑部侍郎,与其说他是为了我这个不孝子,不如说是为了他自己的好官声。左府,可没你们想的那般父子情深。”左史抿了一口茶,不疾不徐地继续前文,“其次,拿到玉牌后我就派人去秘府那调了猎手木牒——哦对了,忘了说,这玉牌并非金影,这是我朝赏金猎人的玉令,亏得我厚道,要是方才我拿这换了你那老婆本,你不知该往何处哭去呢!”说着,他还朝着子铭笑了。
      “为何要聘请赏金猎人?难道是秘府内的金影不够?”谢景行头一次听说此名号,顿生好奇。
      左史哂笑道:“说你们是黄毛小子还不服,这东华暗探机制的水远比你们想的深。金影不过是最浅的一层,赏金猎人也只是皮毛。猎手会通过赏金高低与自身实力在每月初一自行领任务,若任务失败,性命相偿;若成功则等级上移,赏金底价翻倍。而据我查到,这玉牌上的‘吴冠’是当年的首级猎手,可在一次探听密报后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那最后呢?”陆穆清拿着笔记了许久,好不容易有空发问。
      “最后嘛,我发现......”左史握了一块糕点,慢慢地品味,“那小官的姊姊与五皇子关系匪浅。”
      听到“五皇子”,子铭脸上竟有了波动,“有何证据?”
      左史笑道:“不过是多情皇子俏美人的风月事,俗不可耐。再者,皇家之事,我一个闲人可不敢妄议,也劝你们不要惹火上身,离那位清倌远一些。”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左公子没想过为自己辩驳几句,就由着他们在外如此编排你?”陆穆清实在看不穿面前这个只顾着品茗食糕的人。
      左史低声笑道:“他人要是觉得给我编故事有趣,编就是了。说不定,还有人指着我这点破烂事过活。这么算下来,我是不是行善积阴功了呢?”
      “如此说来,小柳儿有玉牌的事并非左俞泄露于你,而是你自行搜查?”谢景行迫切问道,他只想要个答案安心。
      “是或不是,有那么重要吗?你这小子如此倔,将来铁定是要吃亏的。趁我今日心情好,奉劝你一句,七分心待人,三分心保己,方为处世之道。”左史放下茶盅,用扇骨敲了敲谢景行的肩膀,“我已知无不言,四位若是饿了便留下来用晚膳,若是不饿还是趁早家去为好。这京都啊,风云诡谲,你们这些小家伙,怕是受不了狂风暴雨。”
      逐客令一下,四人也不啰嗦,皆起身告辞。待四人完全离开,左史翻转茶盅,已是滴水未剩,高声唤一句“添茶”。由里屋袅袅娜娜走出个妙龄女子,手执银盏,动作轻柔地将壶中物倒进另一银杯,举起银杯就往左史唇边送,娇滴滴地说道:“公子今日怎与一群黄毛小子多费唇舌,白白浪费良辰,可惜了奴家这琼浆玉露。”
      左史一手夺过银杯往旁倾倒,一手牢牢将美姬锁在怀中,唇贴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少年人性子烈,一点就燃,喝不得美酒,而你家公子我,年纪大了,佳酿不过烈酒,也喝不得。”
      美姬微愣神,双臂紧紧环住左史的脖颈,笑盈盈说道:“曲秀才不得见,公子可愿多疼疼奴家呢?”
      左史拦腰抱起怀中娇人,直往后院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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