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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小瞎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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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千万种死法,惨死横死的,寿终就寝的,就算是变/态/杀/人/狂/魔/虐/待致死,无论肉身有多碎,死的时候有多惨,魂魄都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而眼前的女鬼魂魄受损,她往后投胎转世为人,永远都会是一个哑巴。
麻蛋!
谁他妈的这么狠?
沈轻舟冷着脸,恶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遭遇,之前有多惨,你害了小瞎子和他太太,我就不能留你。霍斯,灭了她!”
霍斯一抬手,手心便聚起一团紫色火焰。
女鬼立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很明显是在求饶。
沈轻舟冷笑道:“你动手杀小瑛的时候,小瑛跟你求饶了吗?”
女鬼微微一愣,似是不明白沈轻舟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那你饶过她了吗?”
女鬼这时回过神来,她虽然已经是冷冰冰的鬼魂,却依然能感觉到自己背脊一寒。
“灭了吧。”
她听见面前清隽的少年冰冷如斯地吐出这样一句话,瞬时另一个男人手中的紫色火焰便烧到了她的身上。
“啊——”
沈轻舟冷漠地看着女鬼魂飞魄散,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得他俊美的脸庞忽明忽暗。忽而,一只大手摸上了他的后颈,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的温暖,“霍斯,你有没有觉得我狠心?”
霍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这是一个寂寥的夜,漫长无比,沈轻舟觉得明日的阳光离得很远。明明是初秋,可他觉得很冷,从骨头里钻出来的冷。
胡德元还没有醒,沈轻舟不愿意回家,一直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霍斯陪着他。
好在,还有霍斯陪着他。
胡德元是第二天九点多醒来的,醒来以后,他看着沈轻舟默默地掉眼泪。沈轻舟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小瑛走了,你得好好活着。”
一句话,说得胡淼差一点崩溃。
胡德元醒来之后,胡鑫就劝沈轻舟快回去休息,怕他身体吃不消。胡淼的丈夫和胡鑫的妻子一早都赶来了医院,他们几个人轮流看护。
沈轻舟道:“好好照顾你爸爸。”便带着霍斯回去了。
回家后,沈轻舟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好几个小时,苏黎和球球都很担心他,在他房门外飘来飘去。霍斯把她们都劝回去,自己却一直守在门口。
接近傍晚的时候,沈轻舟终于打开了门。他这会儿穿一身雾蓝色西装,左边胸前口袋挂了一只怀表,食指轻轻一推金丝边眼镜,嘴角微勾,“时间到了,该走了。”
霍斯什么都没问,只道:“好。”
……
沉闷阴冷的屋子里,一个中年瘸腿男人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从卧室走到客厅,客厅里摆着一个两米长的大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东南亚那边的物件,而居中是一尊泰国佛像。
傅嘉荣双掌合十跪下来,虔诚地给供奉着的佛像叩头,口中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忽然,他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亮,他疯狂地叫道:“又一个,又杀了一个,我要发财了,我一定会发财的!哈哈哈哈……”
“呵……真可笑!”一个清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傅嘉荣的妄想。
傅嘉荣脸色一变,额上青筋冒起,“谁敢说我可笑,我杀了你!”
傅嘉荣显然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他眼里泛着红光,抡起拐杖朝沈轻舟打了过去。
沈轻舟眼睛轻轻一眨,霍斯先他一步抓住了傅嘉荣的拐杖。沈轻舟嘴角微微挑起,霍斯右手只释放出些许灵力,将便傅嘉荣整个人都震了出去。
霍斯一双黑眸,沉寂如黑渊,傅嘉荣只对上他的这双眼睛就不由得觉得遍体生寒。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到我家里,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傅嘉荣恶声恶气地说道,实际上他心里害怕得不得了。
沈轻舟似笑非笑地望着傅嘉荣,“看来,你是真的不认得我了。”
闻言,傅嘉荣神情一滞,他紧盯着沈轻舟片刻,随后瞳仁一震,“你……竟然是你?怎么可能,你……你不是胡德元的叔叔吗?过去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点都没变。鬼……你是鬼!”
沈轻舟抬脚一步一步朝傅嘉荣走过去,他精致的脸庞在傅嘉荣眼中化成血盆大口的恶鬼,欲将他一口吃掉。傅嘉荣当即尖声尖叫起来,“别过来,你别过来,滚开,滚开!”
“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做坏事。傅嘉荣,五十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你没有做坏人的天分。”沈轻舟手起刀落,一把匕首扎在傅嘉荣的肩膀上。
“啊——”
“你的鬼,是怎么对小瞎子和小瑛的?开膛,还是破肚?”话落,沈轻舟抽回匕首,对准傅嘉荣的肚子狠狠扎进去。
“啊——”傅嘉荣痛不欲生,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滚落下来,“饶……饶了我……”
沈轻舟轻轻一笑,他笑起来时的样子是极致好看的,可在傅嘉荣眼里,这个人就是个变/态!沈轻舟在他身上扎了无数刀,每一刀都让他剧痛无比,可偏偏他就死不了。
剧烈的疼痛从身上各处袭来,傅嘉荣痛苦万分,“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沈轻舟不允许他死。
死是最容易的事情,沈轻舟要的是傅嘉荣活着受罪。
沈轻舟继续在傅嘉荣身上划刀子,霍斯就站在一旁,神色淡淡,不出声不阻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嘉荣痛得晕了过去,沈轻舟微一歪头,十分遗憾地说道:“晕了,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呢。”他掐了一个诀,把傅嘉荣弄醒了。
傅嘉荣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坏事了,求求你饶了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我不是存心要害他们的。”
世上荒唐事就是如此之多,傅嘉荣给几个故友送玉观音,并非是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只是觉得这些故友一个个都比自己过得好,心生嫉妒而已。另一方面,供养那尊佛像,需要人血,他不过就是顺势而为罢了。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佛像给他带来好运让他发财,沈轻舟就找上门来了。
傅嘉荣心生绝望,又满是愤恨,他真的太恨了,为什么别人都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别人都有妻有子,只有他穷困潦倒,孤家寡人一个!傅嘉荣的脸几乎是扭曲的,他憎恨地瞪着沈轻舟,“既然你不肯饶过我,那我就不再求你!”带着满腔的恨意,傅嘉荣咬牙自尽。
下一刻,一个黑沉沉的魂魄从傅嘉荣身上飘了出来,浑身煞气叫人厌恶。不再受瘸腿的限制,傅嘉荣灵活了许多,他恶狠狠地伸出鬼手,想要去掐沈轻舟的脖子。
霍斯一个弹指,便将他弹飞了出去。他冷着脸,在傅嘉荣都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就扼住了傅嘉荣的咽喉。
傅嘉荣本以为,做鬼是不会感觉到疼的,可在霍斯手里,他竟然感觉蚀骨疼痛,比方才被沈轻舟千刀万剐时还要痛。
“你——”
霍斯面无表情,不悲不喜,看傅嘉荣的眼神像看蝼蚁一般。
“霍斯,留着他,我还有事情要问。”沈轻舟出声道。
霍斯微点一点头,他把傅嘉荣挂在墙上,令其动弹不得却不耽误回话,“问吧。”
沈轻舟把玩着手中匕首,殷红的血从刀尖滴落。明明是静寂无声的,傅嘉荣却莫名觉得那滴血在敲打他的心。傅嘉荣简直要崩溃了,一个两个全是魔鬼!
“我问你的话,你仔细回答,要是回答错了一个字,我这把刀……可是能把鬼开膛破肚的!明白了?”
“明、明白了。”
到这个时候,傅嘉荣还哪有什么东西敢瞒着,本以为死后成了鬼,就能够对付这两个人。可没想到,死了还是被瞬间碾压。
妈的,白死了!
“这尊邪佛哪来的?”
“我从一个高人手中买来的,他说他亲戚在东南亚一代专门供养神佛,非常灵,能让人心想事成。但是供养佛像,要虔诚。每日早中晚都要拜,供奉的蔬果要最新鲜的,其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用人命祭祀。认供佛像之后是一定要照办的,否则它就会杀了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那位高人说,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只需要把玉观音送过去。神佛被喂养得越饱,我的愿望就越早实现。我一共送出去五尊玉观音,都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胡家是第一个出事的,我真的没有再害死过其他人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呵……”沈轻舟笑声若有似无,“撒谎。”
“我……我没有撒谎。玉观音才刚送出去,胡德元家第一个送的,所以佛像第一个去取。其他人,还都好好地活着。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轻舟微微抬起眸,“二十三条人命。”